第143章 忠信社溃败
  中环的夜,被两拨人堵得严严实实。
  冠东的人先到的。
  一百五十號人,盾牌举著,队形排开,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前头是老人,后头是新人,盾牌一层一层,跟城墙似的。
  忠信社的人后脚也到了。
  黑压压一片,从街那头涌过来。
  人確实多,前头走的那些看著像是忠信社自己的人,脸熟,走路带风。
  后头跟著的,杂七杂八,穿什么的都有,有的拎砍刀,有的拿棍棒,有的空著手但腰里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花钱雇来的。
  两拨人隔著三十米,站住了。
  黑牛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前头。
  他身后跟著阿忠,还有几个头目。
  陈卫国也从盾牌后头走出来,站在前头。
  两人隔著二十米,对视著。
  黑牛先开口了:
  “陈卫国,你们冠东真要打?”
  陈卫国看著他,说了一句:
  “黑牛哥,这话该我问你,你们忠信社,非要掺和这事?”
  黑牛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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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办事。”
  陈卫国点点头:
  “那就別废话了。”
  他退后一步,抬起手。
  冠东的人动了。
  盾牌举起来,队形往前压。脚步刷刷刷,整齐得嚇人。
  黑牛也退后一步,抬起手。
  忠信社的人往前涌。
  前头那些自己人冲得快,后头那些雇来的慢吞吞,队形一下子就乱了。
  两拨人撞在一起。
  盾牌顶上去,砍刀砸下来。
  胶棍从盾牌缝隙里戳出去,砸在那些人的腿上、腰上、胳膊上。
  惨叫声响起来,有人倒下,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前挤。
  冠东的队形没乱。
  老人带著新人,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一个盾牌顶上去,两个胶棍从旁边砸。
  倒下一个,旁边两个马上顶上,队形一点不散。
  忠信社那边乱了。
  前头的人想打,后头的人跟不上。
  自己人往前冲,雇来的往后退。
  有砍刀劈在盾牌上,劈出火星子,盾牌动都没动。
  有棍棒抡过来,被人用胶棍架住,一脚踹回去。
  阿辉带著阿贵,在人群里往前顶。阿贵第一次上阵,手在抖,腿在抖,盾牌都快举不住了。阿辉在他旁边喊:
  “別抖!举稳了!往前顶!”
  阿贵咬著牙,往前顶了一步。
  一刀劈在他盾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差点鬆手,阿辉在旁边用肩膀顶住他:
  “別松!顶上去!”
  阿贵又往前顶了一步。
  旁边那个拿刀的,被他顶得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后头人身上。
  阿辉一棍砸过去,砸在他肩膀上,他惨叫一声,刀掉了。
  阿贵看著那人倒下去,愣住了。
  阿辉推了他一把:
  “愣什么?继续往前!”
  阿贵回过神,继续往前顶。
  阿强带著阿成和阿发,也在人群里冲。
  阿成第一次上阵,紧张得脸都白了,盾牌举得歪歪扭扭。
  阿发比他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阿强一边打一边骂:
  “盾牌举正!別歪!歪了挡不住!”
  阿成赶紧把盾牌扶正。
  一刀劈过来,正劈在盾牌正中间,震得他往后一仰。阿强在他后头顶住:
  “站住了!別退!”
  阿成咬著牙站住了。
  旁边阿发也顶上来,两人並排往前顶。
  那拿刀的被他俩顶得连连后退,退到人群里,不见了。
  忠信社那边,黑牛站在后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见自己的人被打得节节后退,看见那些雇来的已经开始跑了。
  一个跑,两个跑,三个跑。
  跑著跑著,就散了。
  他咬了咬牙,冲阿忠喊:
  “把后头那些人都叫上来!全压上去!”
  阿忠转身往后跑。
  可后头那些雇来的,看见前头那么惨,谁还往前冲?
  有的站在原地不动,有的直接往后跑,有的乾脆扔了刀溜了。
  阿忠喊了半天,没喊动几个人。
  冠东那边,机动队动了。
  孙队长带著五十个人,从侧面包抄过来。
  盾牌举著,队形整齐,脚步刷刷刷,直接插进忠信社的侧翼。
  忠信社的人被两面夹击,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跑。一个跑,两个跑,三个跑。
  跑著跑著,就散了。
  黑牛站在后头,看著自己的人溃不成军,脸色铁青。
  阿忠跑回来,喘著粗气:
  “爸,顶不住了!”
  黑牛咬了咬牙:
  “撤!”
  忠信社的人开始往后撤。
  撤得快,跑得更快。
  那些雇来的早就跑没影了,自己人也跑了一半。
  冠东的人没追。
  陈卫国站在后头,抬起手:
  “停。”
  盾牌阵停了。
  他看著忠信社那些人消失在夜色里,冲孙队长点了点头。
  孙队长带著人,开始收拾战场。
  躺著的抬走,伤著的扶起来,地上的刀棍收拢。
  陈卫国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阿辉走过来,身上溅了点血,但精神头足。他冲陈卫国咧嘴笑:
  “卫哥,贏了!”
  陈卫国点点头,没说话。
  阿贵跟在他后头,浑身是汗,腿还在抖。
  他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伤號,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盾牌,脸上表情复杂。
  阿辉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阿贵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阿强也过来了,带著阿成和阿发。
  阿成脸色发白,阿发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站在那儿,跟做梦似的。
  阿强说:“卫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卫国说:“歇口气,然后去收地盘。”
  他看著忠信社那边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
  “他们还有最后一块地盘,守得住守不住,就看他们的命了。”
  忠信社那边,黑牛带著剩下的人,退回了最后的地盘。
  一条街,是他起家的地方。
  现在,又回到这儿了。
  他站在街口,看著那些狼狈不堪的手下,一句话说不出来。
  阿忠站在他旁边,低著头。
  黑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娄家那边,钱到了没有?”
  阿忠愣了一下,点点头:
  “到了。”
  黑牛说:“拿出来,抚恤金,医药费,跑腿费,都发了。”
  阿忠点点头,转身要走。
  黑牛叫住他:
  “告诉他们,守住了这条街,还有活路,守不住,各奔东西。”
  阿忠站住了,回头看著他。
  黑牛没再说话,转身往里走。
  冠东那边,陈卫国带著人,开始收地盘。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忠信社的人早就跑光了,铺子都关著门,街上空荡荡的。
  孙队长带人挨家挨户敲门,告诉他们以后冠东服务这儿。
  陈卫国站在街口,又点了一根烟。
  阿七站在他旁边,还是那个距离。
  陈卫国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阿七,你说华哥那边,知道消息了吗?”
  阿七点点头。
  陈卫国笑了:
  “那就行。”
  他抽著烟,看著这条街。
  以后,这儿也是冠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