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许大茂的瀟洒生活
  娄家客厅里的气氛,比灵堂还压抑。
  娄振华靠在沙发上,闭著眼,一句话不说。
  老大娄兴国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的夜色。
  老二娄兴家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份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老三娄兴安刚从茶楼回来,把谈判的事说了一遍,就再没人开口。
  老四娄兴邦坐在那儿,脸色最难看。
  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
  当初给许大茂设套,是他的主意。
  灌酒,找女人,第二天闹开,一气呵成。
  娄兴邦觉得这事儿办得漂亮,把那个碍眼的许大茂踢出去了,娄晓娥也能清清白白嫁人。
  谁知道许大茂能咸鱼翻身?
  谁知道他背后能站著钟建华?
  娄兴邦低著头,不敢看娄振华。
  沉默了很久,娄振华终於睁开眼。
  他看著屋里这几个儿子,开口说:
  “都说说,怎么办。”
  娄兴国转过身,皱著眉头:
  “爸,忠信社那边,今天也没给准话。黑牛只说考虑考虑,我看他那个意思,是不想掺和。”
  娄兴家在旁边接话:
  “不想掺和也正常,人家跟咱们联姻,图的是好处,不是麻烦。现在麻烦来了,他们当然要掂量掂量。”
  娄兴安苦笑了一下:
  “何止掂量?我看他们是真想退婚。”
  娄振华没说话。
  娄兴邦抬起头,忍不住开口:
  “爸,要不咱们多出点钱?让忠信社出面,跟冠东干一场。他们人多,咱们有钱,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娄振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娄兴邦闭了嘴。
  娄振华又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看著娄兴安:
  “忠信社那边,你再去一趟。”
  娄兴安点点头。
  娄振华说:“告诉他们,联姻的事照旧,冠东那边,他们出人,咱们出钱。打贏了,好处少不了他们。”
  他看著屋里这几个儿子,一字一句说:
  “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娄兴国皱著眉头:
  “爸,真要打?”
  娄振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
  “你以为还有退路?”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下去:
  “当初要么別惹许大茂,惹了就做绝。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不打,以后在港岛还怎么混?”
  他转过身,看著几个儿子:
  “去准备钱。”
  几个人点点头,陆续出去了。
  屋里剩下娄振华一个人。
  娄振华看著外头,嘆了口气。
  ……
  忠信社那边,黑牛在犹豫。
  他坐在自己家里,面前摆著几盘菜,一筷子都没动。
  阿忠坐在他对面,也吃不下。
  黑牛看著这个儿子,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这事儿,当初就不该答应。
  娄家那门亲事,看著是门当户对,可谁知道娄晓娥背后有那些烂事?
  许大茂那嘴,骂得虽然难听,可有一句说错了吗?
  没有。
  现在好了,亲事定了,麻烦来了。
  打,得罪冠东。
  不打,得罪娄家。
  两难。
  阿忠忍不住开口:
  “爸,咱们怎么办?”
  黑牛看著他,问了一句:
  “你想怎么办?”
  阿忠说:“我想打,那个许大茂当著那么多人骂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黑牛摇摇头:
  “咽不下去也得咽,打不是不行,得看值不值。”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娄家那边,肯定还会来人,让他们出钱,咱们出力。打贏了,好处咱们拿,打输了,他们娄家担著。”
  阿忠愣了一下:
  “爸,你是说……”
  黑牛摆摆手:
  “別问那么多,等著。”
  阿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
  许大茂那边,压根没想这么多。
  他正跟阿坤在夜总会里瀟洒。
  夜总会是冠东的地盘,最安全的地方。
  门口站著灰制服的人,里头灯红酒绿,姑娘们走来走去,笑声不断。
  许大茂坐在卡座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杯酒。
  红西装敞著怀,大金炼子掛在脖子上,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阿坤坐在他旁边,也翘著二郎腿,绿西装同样敞著,脖子上那条链子细点。
  对面坐著两个姑娘,画著浓妆,笑得很甜。
  许大茂喝了口酒,看著左边那个,慢悠悠开口:
  “小姐贵姓?”
  那姑娘捂著嘴笑:“姓王。”
  许大茂点点头:“王小姐,好姓,跟我前女友一个姓。”
  阿坤在旁边插嘴:
  “大茂哥,你前女友不是娄晓娥吗?她姓娄啊。”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前前女友。”
  阿坤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右边那个姑娘笑著问:
  “许公子,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许大茂放下酒杯,嘆了口气:
  “说来话长,我以前在四九城,是放电影的。那可是个体面活,天天坐在放映室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想看什么片子看什么片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那时候追我的姑娘,从南锣鼓巷排到天安门。”
  阿坤又插嘴:
  “大茂哥,我怎么听说你在四九城天天挨打?”
  许大茂脸一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阿坤嘿嘿笑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两个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左边那个凑过来,眨著眼问:
  “许公子,那您后来怎么来香港了?”
  许大茂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
  “一言难尽,总之就是,被人坑了,差点饿死在街上。幸亏碰上贵人,才活到今天。”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炼子:
  “所以我现在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阿坤在旁边鼓掌:
  “说得好!”
  那两个姑娘也鼓掌。
  许大茂端起酒杯,冲她们举了举:
  “来,喝一个。”
  喝完酒,左边那个姑娘忽然问:
  “许公子,您那大金炼子是真的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链子摘下来,递给那姑娘:
  “你咬一口试试。”
  那姑娘接过来,犹豫了一下,真咬了一口。
  然后她瞪大眼睛:
  “真的!”
  许大茂得意地把链子接回来,戴上:
  “那是,你大茂哥什么时候弄过假的?”
  阿坤在旁边把自己那条也摘下来,递给右边那个:
  “你也试试。”
  那姑娘也咬了一口,也瞪大眼睛:
  “也是真的!”
  阿坤得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大茂哥送的。”
  许大茂拍拍他肩膀:
  “好兄弟,应该的。”
  那两个姑娘看著他们,眼睛里都是星星。
  左边那个往许大茂身边凑了凑,小声说:
  “许公子,您真有男人味。”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了看阿坤,又看看那姑娘,忽然问:
  “你觉得他有男人味吗?”
  他指著阿坤。
  那姑娘看了看阿坤,摇摇头:
  “他?他就是个小孩。”
  阿坤的脸垮了。
  许大茂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一会后,许大茂端起酒杯:
  “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
  那两个姑娘在旁边看著,也端起酒杯。
  灯光晃著,音乐响著,笑声飘著。
  许大茂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什么,冲阿坤说:
  “阿坤,你说那帮人,三天后会怎么著?”
  阿坤想了想:
  “要么打,要么怂,我觉得他们会打。”
  许大茂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他顿了顿,又说:
  “打就打吧,反正有人扛著。”
  阿坤嘿嘿一笑:
  “大茂哥,你这心態,好。”
  许大茂也笑了:
  “那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来,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杯。
  那两个姑娘在旁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跟著笑。
  许大茂靠在沙发上,翘著腿,摸著大金炼子,眯著眼看著那些晃动的光影。
  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日子,比在四九城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