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金炼子、手挎包
  许大茂洗完澡出来,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洗乾净了,虽然还有点瘦,但好歹能看出人样了。
  他穿著那身藏青色西装,大小正合適,就是没打领带,领口敞著,有点松垮。
  钟建华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看著许大茂。
  看了几秒钟,钟建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许大茂被钟建华看得不自在,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头:
  “建华,咋了?衣裳不合適?”
  钟建华摇摇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大金炼子,手挎包。
  这是许大茂的標配。
  他冲门口招招手。
  阿七走过来,钟建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阿七点点头,出去了。
  许大茂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回事。
  钟建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许大茂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
  钟建华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许大茂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钟建华,知道该说了。
  钟建华靠在沙发上,看著他,没催,就那么等著。
  许大茂沉默了几秒钟,开口了:
  “建华,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內地现在那风,你知道吧?”
  钟建华点点头。
  许大茂嘆了口气,接著说:
  “娄家先觉著不对劲的,娄半城那人精,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琢磨著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去年,他们就开始准备了,先是把能动的钱都换成金子,然后找路子,托关係,办手续。到了今年年初,什么都备齐了,就等机会。”
  钟建华听著,没插话。
  许大茂说:“那天晚上,下大雨,娄家派人来接娄晓娥。我本来不知道这事,可那人来的时候,我在里屋,听见他们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著钟建华:
  “那话的意思,是要跑,跑港岛。”
  他低下头,声音低下去:
  “我当时就想,他们跑了,我怎么办?留在四九城,等著挨整?我是许大茂,是许大茂啊,那些红小將能放过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点复杂的东西:
  “可我不敢走,我是许家的,他们要是发现我跑了,我爹妈怎么办?”
  钟建华看著他,没说话。
  许大茂说:“后来是娄晓娥,她来找我,说带我一起走。她说,她跟爹妈讲了,要带上我。她爹妈不同意,她就闹。闹到最后,他们没办法,就答应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晓娥她……是真对我好。”
  钟建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大茂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一路顛簸,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到了港岛,刚开始还好,娄家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给了一些钱。可慢慢的,就不行了。”
  他抬起头,看著钟建华:
  “建华,你是懂我的。我这人,嘴欠,爱显摆,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可我害过人吗?没有,我就是嘴贱。”
  钟建华点点头。
  许大茂说:“可在娄家那些人眼里,我就是干啥啥不行。娄半城那大儿子,还有他那个小儿子,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娄晓娥夹在中间,也为难。”
  他端起茶杯,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有天晚上,他那个小儿子,叫娄兴邦的,带我出去喝酒。说是什么兄弟俩聚聚,喝两杯。我心想,人家主动示好,不去不好,就去了。”
  他看著钟建华,眼神里带著委屈:
  “我喝酒你知道的,一喝就多,一多就断片。那天晚上喝了不少,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身边躺著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我问她怎么进来的,她说是我带进来的,我他妈一点印象都没有。”
  钟建华的眼睛眯了一下。
  许大茂说:“娄家人就炸了,娄晓娥她妈,哭天喊地的,说我勾搭女人,不安分。娄晓娥她爹,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著我。娄晓娥站在那儿,眼泪流了一脸。”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后来,他们就让我跟娄晓娥分开了。”
  他抬起头,看著钟建华,眼眶红了:
  “建华,你是懂我的,我喝酒就断片,你让一个断片的人,他有能力勾搭女人吗?”
  钟建华看著他,没说话。
  许大茂的眼泪下来了:
  “那是一个套!他们设的套!就是要把我踢开!”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
  “我他妈冤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钟建华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看著许大茂那张脸,想著刚才那些话。
  娄兴邦。
  娄晓娥。
  这个套,设得不高明,但有效。
  许大茂断片是真的,勾搭女人是假的。
  可酒是娄兴邦灌的,女人是娄兴邦安排的,第二天发现也是娄兴邦安排的。
  一环扣一环,把许大茂套得死死的。
  娄晓娥呢?
  她知不知道?
  钟建华想起电视剧里的娄晓娥。
  那个形象,是傻白甜,是被许大茂欺负的。
  可现在想想,能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能有多傻?
  她不傻。
  她只是装傻。
  许大茂还在那儿抹眼泪,一边抹一边说:
  “建华,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带我走。是娄晓娥坚持,他们没办法,才带上的。到了港岛,他们就想办法把我踢开……”
  他抬起头,看著钟建华:
  “可娄晓娥呢?她有没有参与?”
  钟建华没回答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许大茂。
  窗外阳光挺好,照在街上,亮堂堂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著许大茂:
  “许大茂,那女人叫什么,还记得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记得了,就见过那一回。”
  钟建华点点头,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安心住下。”
  许大茂看著他,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门开了,阿七走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条金炼子,还有一个黑色手挎包。
  钟建华接过来,递给许大茂:
  “戴上。”
  许大茂愣住了。
  他看著那条金炼子,又看看那个包,再看看钟建华,眼眶又红了。
  他接过来,把金炼子戴上,手挎包挎上,站在那儿。
  钟建华看著许大茂那样子,笑了。
  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