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精端阳捉贼拿脏(求追读)
  “世兄这却是见外了,你我之间何必拘泥於这些许浮財。当然,世兄若是过意不去,弟正也有一事相求,还请世兄不吝援手。”
  嘿,还真就当场提出来了,若不是此人躁切求成,那便是压根没把贾宝玉这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
  “李公子的好意我家二爷心领了,不过这一百四十二两三钱三分原不是什么大钱,更不必我家二爷来还。
  还请李公子留下住址,明日婢子自会打发小廝一厘不少地送往府上。”
  听袭人这意思,竟是要用她自己的財物来还?
  也是,这笔赌债虽多,多到足够刘姥姥一家人七年嚼用,但原著中晴雯死后留下的衣履簪环便有三四百两之数,还清这赌债绰绰有余。
  掌握怡红院財政大权的袭人,自然更加不在话下。
  “你这jian——哈哈,果然是大家之婢,小可深表敬服。
  只是小可素闻大家规矩森严,尤重风评,而贵府二老爷更以严肃板正著称。
  倘若叫他老人家知道,姑娘竟然引诱世兄在正月里登门,只怕世兄回去少不了一顿好打,姑娘你也性命难保啊。”
  好傢伙!这傢伙竟然比猫猫还坏!
  “你,你这恶人果然包藏祸心!二爷,我们走!”
  她竟然能有这般勇气?
  还是说,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李玉桂不会轻易告发?
  “袭人等等......不知,不知李兄有何事要我帮忙?”
  完了,直鉤都咬!
  怪道元春常叫他“傻弟弟”,果然有够傻的!
  “哈哈哈,方才不过玩笑之语,还请世兄见谅。至於这事嘛,对世兄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
  只消世兄帮著递一封信到尊府之內的大观园中,非但弟从此感恩戴德,就连那等贵不可及的贵人也会感念世兄的今日之谊啊。”
  递信到大观园?还是某位贵不可及的贵人?
  莫非是吴世兰想我了?
  不对,以她的威风,只要吩咐一声裘世安就能给我带信了。
  那会是香消玉减的端妃,还是珠圆玉润的敬嬪呢?
  毕竟这两位也都是猫猫的“裙下之妃”来著。
  不过,她们又並不知道我识字啊......
  “信?不知是谁的信,又要送给何人?”
  蠢物蠢物,你还真准备送啊?!
  “谁的信世兄就不必多问了,只要送到......那位郡主手上就好。”
  郡主?原来是送给可卿的信吗?
  可恶!猫猫才是大观园之主啊!
  端阳气呼呼地抖了抖鬍鬚,隨爪把通灵宝玉塞进了锦囊,然后就一个猛虎下山扑至门前,叫开房门冲了出去。
  “该死,该死!但凡灵君大人少了根毛,回去仔细你的皮!”
  正趴在墙上偷听隔壁的裘世安瞧见这幕登时大惊失色,一面怒斥著给端阳开门的小太监,一面急匆匆地领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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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雅间里,贾宝玉看了看对面笑意和善的李玉桂,又望了望身后默默摇头的袭人,再瞅了瞅那边满脸堆笑的花自芳。
  犹豫了大半日后,终究还是伸手接向了递到眼前的紫檀拜匣1。
  “世兄只管放心,此处都是你我亲近之人,保管再无旁人知道的——”
  李玉桂脸上笑意更浓,正要亲自奉茶以示亲近,忽就听房门被撞得啪啪乱响,同时还有一阵凌乱脚步声急急而来。
  这是......有人寻仇?
  混跡紈絝圈中招惹是非无数的李公子顿时心生警惕,忙给李三等下人使了个眼色。
  自己则扬声向外喝道:“荣国府贾二爷在此,谁敢在外造次?!”
  贾宝玉愣了一愣:“李兄,这,这怕是不合適吧?”
  “弟家世浅薄,暂借世兄威名一用,还请世兄见谅则个。”
  李玉桂忙笑著解释了一句,又朝著窗口处做好准备的李三点了点头,示意他隨时施放信箭。
  贾宝玉见状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但也再不愿和这种腌臢之人同处一室,当下便收了拜匣拱手告辞。
  也不顾李玉桂的挽留,就命茗烟上去开门。
  茗烟才走至门边,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凶巴巴的猫叫,“喵嗷呜——”
  隨即又有一个妇人嗓音小意问道:“灵君大人的意思,是要踹门不是?”
  又听得一声高昂猫叫:“喵!”
  “是,是。”
  那妇人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旋即又厉声斥道:“都聋了不成,还不动手!”
  话到最后,分明威严十足。
  茗烟唬了一跳,心知不妙,连忙闪向一旁。
  脚下尚未踩稳,伴著一声巨响,两扇门板便带著乍起狂风蒙头打来。
  余光中更有一道黑影疾速闪过,只在门板上轻轻一点,便径直扑向了贾宝玉。
  “二爷小心——灵君大人不要!”
  袭人目光一颤,慌忙拦在了呆呆愣愣的宝玉跟前。
  望著面前那颤巍巍的胸脯,端阳只好轻飘飘地落去了桌上,放弃了给贾宝玉一个迎头痛击,转而拍下了他手里的拜匣,蹙著眉头翻看了起来。
  “咻——”
  窗外,一道信箭破空而去,直飞天际。
  窗边,眾仆围隨下的李玉桂终於望清了那只金线贯身的神俊黑猫,那矜持得意的脸色陡然就一片煞白,张口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知內情的李三看著涌进屋来的眼生僕役,却顿时放下心来,昂著脑袋戟指而骂:
  “哪里来的下流没眼的东西!仗著人多就敢在咱跟前放肆!有种你们就都別走!中城兵马司的人转眼就到!”
  裘世安急步趋至了端阳跟前,见它毫髮无损且並无吩咐,才暗暗鬆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盯向了李家主僕:
  “中城兵马司?呵呵,咱家可真的好怕啊。
  不过咱家虽然都是些没种的,今儿却也要好好会一会才是!”
  因裘世安幼时便已阉割进宫,故而他的嗓音全与普通中年妇人无异。
  李三见此猛然一怔,不禁颤声急问:“你,你,你到底是男是女?还是,还是宫里的——”
  “啪!”
  话未说完,李玉桂便狠狠一巴掌摑在他的脸上,恨声咒骂道:
  “该死的畜生!大璫当面岂有你说话的份!”
  说著忙又躬身堆笑,向裘世安打了个千:
  “小子李玉桂请大璫的安,敢问大璫尊姓——”
  裘世安冷冷扫他一眼,全然不作理会,只环视一周淡淡吩咐道:
  “看好门户,驱散閒人,不准打扰了灵君大人的兴致。”
  “是,裘爷爷。”
  技勇太监们忙不迭答应一声,分出两个去了门外,驱离茶客和店家,下剩的四个则守在屋內,死死看住李家眾人。
  李玉桂咬了咬牙,更加弯了下腰:
  “裘大璫容稟,小子乃是顺天府府尹郭敏的外弟,今日偶然路经此地,著实不知哪里冒犯了灵君大人......
  不过小子甘愿赔偿,还请裘大璫通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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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註:1拜帖:古代用於拜访或送礼时盛放拜帖、柬帖的长方形扁木匣。
  2大璫:宦官首领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