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好不容易逮著机会,自然要挑肥羊下手——而积攒了几代家业的,便是最现成的目標。
  不瞒您说,我也被人盯上过,只是他们暂时动不了我罢了。”
  “……我早看出陈先生非池中之物。”
  娄国栋压低声音,“听说您上头有门路,不知能否……为我们娄家稍稍遮拦一二?当然,酬劳方面,我们绝不吝惜。”
  陈牧闻言却笑了:“娄先生,不是我不愿,而是力所不及。
  我那些所谓的关係,唬得住一时,挡不住真正的疯劲。
  真到了不顾一切的时候,谁还管你曾与谁並肩留影?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您应当比我更清楚。”
  娄国栋脸色一暗,沉默了片刻。
  “那……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他嗓音乾涩。
  “趁著网还没收紧,走为上策。”
  陈牧身体微微前倾,“您不是早早在香江铺了路么?实不相瞒,过段日子,我也打算南下了。
  我双亲都在那边,而此地这片泥潭,没个几年清不了。”
  “此话当真?”
  娄国栋眼睛一亮。
  “所以,您手上那些不方便带走的,儘早处置为好。
  若是棘手……”
  陈牧顿了顿,“不妨转给我。
  美金、港幣,隨您开口。”
  “您既也要南下,收这些东西何用?”
  娄国栋疑惑。
  “您守不住的,未必我就守不住。”
  陈牧语气平静,“我自有我的门道。
  价钱方面,定然让您满意。”
  娄国栋垂首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叩著桌面。
  许久,他终於抬起头,眼底闪过决断。
  走。
  必须离开四九城。
  至於那些带不走的砖瓦——两处三进院落,两处二进宅子,加上如今住著的这栋西式小楼,五张地契还妥帖地收在檀木匣里。
  经商议,陈牧以四十万港幣的价格买下了那五套房產。
  那些老物件,他折作五十五万,连同现金一併交给了娄国栋,凑足整整一百万港幣。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堪称巨富,其分量或许比往后数十年的亿元还要沉甸。
  陈牧很快提来一只装满钞票的手提箱,与娄国栋交换了房契。
  许大茂盯著箱子里叠得整齐的纸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经娄晓娥再三劝说,许大茂决定隨娄家同赴 ** 。
  只是父母与妹妹那边,总得先交代一声。
  反正陈牧说过,去那儿不过几年光景便能回来,何况 ** 繁华,处处是机会,有娄家作依託,总不会吃亏。
  回去的路上,许大茂仍觉恍惚,忍不住问:“陈牧兄弟,你之后当真也要过去?”
  “我爹娘都在那头,自然得去。”
  陈牧答得平淡。
  “那……到了那边,你可得拉兄弟一把,我人生地不熟的。”
  许大茂语气里带了些討好。
  “把嘴闭紧就行。
  往后机会多的是,回家好好跟你爹妈说明白。”
  陈牧拍了拍他的肩。
  许大茂点点头,先回四合院匆匆收拾了行李,连夜带著妻小离开院子。
  他將娄晓娥和孩子暂时安顿在娄家,又独自赶去父母住处。
  一听儿子要跟著岳家远走 ** ,许父许母当即反对——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別?
  许大茂费尽口舌,反覆保证只是暂住几年,二老这才勉强鬆口。
  给父母和妹妹许凤玲留下些钱,他踏著夜色赶回娄家,心里却沉甸甸的。
  娄家上下已忙作一团。
  杂物太多,一日之內根本无法理清。
  娄国栋虽卖了不少古董给陈牧,到底留了心眼:自己私藏了一批老物件,又托亲戚照看两处宅子,算是留了后路。
  次日,许大茂竟特意请傻柱吃饭。
  就他们两人。
  这对冤家斗了半辈子,临走时最放不下的居然还是对方。
  席间许大茂酒意上涌,差点把他曾与傻柱媳妇那段糊涂事说出口,幸而最后醉倒在了桌上,话未出口。
  傻柱被他弄得摸不著头脑,只觉得这人今天古怪得很。
  他將许大茂扶回床上躺好,轻轻带上门,才独自离开。
  何雨水和高瑶都已辞去工作。
  何雨水所在的单位里,如今正是闹哄哄的时候,新上任的主任原是商业部一位副部长,借著势头排除异己,已拘了好几位对头。
  那人见何雨水与高瑶样貌出眾,每日眼神便黏在她们身上,总寻著由头凑近,笑得叫人浑身不適。
  何雨水將辞职信重重拍在那位主任面前,高瑶紧隨其后也递上了自己的辞呈。
  两人毫不迟疑地收拾好个人物品,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张主任在原地脸色铁青。
  陈牧从何雨水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怒火中烧。
  竟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头上?当夜,陈牧便寻到了张主任的住处。
  这不看不知道,这位身处商业部的主任家中竟藏著大量財富——金条堆了三百多根,现钞数叠,各类瓷器书画更是不计其数,其中竟还有一幅唐伯虎的《百鸟朝凤图》。
  將张家值钱物件席捲一空后,陈牧並未罢手。
  他指力一沉,截断了对方的肾脉,却未如以往般灌下哑药。
  前两回用了这手段,若再用,恐怕会引起追查者的联想。
  另一边,秦淮茹与易忠海先后跑到街道革委会,举报陈牧有资本家行径。
  可革委会正副两位主任早已说不出话,內部又因一批莫名失踪的古董金条乱作一团,根本无人理会他们的指控。
  秦淮茹从革委会出来,半路上被秦祥林拽进筒子楼,又是一番纠缠。
  夜色渐深,许大茂携娄家老少悄然登车赶往天津,再由天津港搭上一艘开往 ** 的货轮。
  如今客轮早已停运,唯有货船尚可通行,条件虽简陋,却已是难得的出路。
  船上挤满了各式各样想要南渡香江的人。
  李怀德接到举报娄董事的消息,立即带人扑去抄家,却只看到一座空宅。
  而刘海中,因急於表现想抓陈牧的把柄,刚当了半天的组长便被撤了职。
  他慌忙找到李怀德,转而 ** 许大茂,理由是其妻娄晓娥的资本家出身。
  李怀德遂与刘海中领著一帮人衝进四合院。
  许大茂屋里住著的,却是其妹许凤玲与父母许富贵夫妇。
  “老刘,你这是唱哪出?”
  许富贵沉著脸质问。
  “老许,你儿子许大茂和媳妇娄晓娥人呢?”
  刘海中挺著肚子,语气傲慢。
  “什么儿子?我早跟那小兔崽子断绝关係了!他带著娄晓娥,跑 ** 去了!”
  许富贵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这不可能!”
  刘海中瞪圆了眼睛。
  “许大茂去 ** 了?”
  “居然不声不响就跑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院里的邻居们听闻许大茂竟已南下香江,个个面露惊诧。
  傻柱愣在原地,心里莫名空了一块——那个斗了多年的死对头,就这么走了?
  原来那晚特意找他喝酒、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竟是诀別的前奏。
  傻柱长嘆一声,心头涌起一阵没来由的空落——没想到自己竟会为许大茂的离去感到悵然。
  李怀德气得脸色铁青。
  本要抓娄国栋,人已不见踪影;转而来寻许大茂,谁知连这对夫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岂会不明白,许大茂一家定是跟著娄国栋一同远走高飞了。
  “你说断绝关係就断绝关係?”
  李怀德厉声质问。
  “白纸黑字在这儿,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许富贵不慌不忙递上一张纸——那是许大茂临走前亲手写下的声明。
  “你……”
  李怀德胸口一堵,险些喷出血来。
  既然许大茂已与许富贵划清界限,许家的成分便再无问题,谁也动他不得。
  这时贾张氏尖著嗓子嚷了起来:“李副厂长,咱们院里可还藏著个资本家呢!陈牧他家底子就是资本家,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枪毙!”
  “贾张氏,你闭嘴!”
  何雨水怒喝道。
  “何雨水你个小贱蹄子,我说错了吗?陈牧家就是资本家,这些黑心肠的都该千刀万剐!”
  贾张氏跳脚大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贾张氏“哎哟”
  一声惨叫,整个人歪倒在地。
  “骂我,我可以不计较。”
  陈牧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但你敢辱骂雨水一个字,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陈牧,你简直无法无天!”
  易忠海挺身而出,“李主任您看看,这资本家囂张到什么地步!不抓他,天理何在!”
  “砰!”
  陈牧抬腿便是一脚,正中易忠海腹部。
  易忠海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疼得蜷缩成团,话都说不出来。
  “陈牧,你怎么能隨便打人!”
  秦淮茹颤声指责。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资本家,抓了就要枪毙吗?”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先拉几个垫背的,信不信?”
  秦淮茹脸色煞白,踉蹌著连退几步。
  陈牧转而看向李怀德,目光如刃:“李副厂长,你也想来抄我的家?行啊,若真有这胆量,不妨试试。
  只是后果……你自己掂量。”
  李怀德心中怒焰翻腾,脸上却硬挤出笑容:“陈牧同志说笑了,您怎么可能有问题?您可是厂里的功臣,受过上级嘉奖的先进模范,绝对清白!”
  见他这副近乎諂媚的模样,院里眾人都呆住了。
  易忠海、贾张氏和秦淮茹更是难以置信——明明陈牧就是资本家出身,李怀德竟不敢动他分毫,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呵,那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陈牧冷笑,“等我请诸位吃饭?”
  “不不,我们这就走,收队!”
  李怀德慌忙挥手。
  革委会纠察组的人迅速撤出四合院。
  一出大门,李怀德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这小子竟敢当眾威胁他……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著吧,咱们走著瞧。
  让我逮著时机,非得要了你的命不可。
  刘海中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怀德身后,活像一条摇尾的跟班,急声道:“李主任,可不能就这么放过陈牧那小 ** 啊,那小子一肚子坏水,非得抓起来治罪不可!”
  “滚开,刘海中,你这蠢材,你现在什么职务都不是了。”
  李怀德怒斥道。
  “別、別啊李主任,李副厂长,您再信我一次,我保证把事情办妥……”
  刘海中慌忙哀求。
  “滚!”
  李怀德原先还觉得这人多少能派点用场,如今看来纯粹是个成事不足的草包。
  他暂且按下娄家那边的心思,转而盯上了名单里另外几位资本家。
  得抓紧动手,把这些人都收拾乾净,免得又像娄国栋那样嗅到风声提前溜走。
  那边易忠海和秦淮茹、贾张氏几人,心里头早就恨得滴血。
  他们想不通,李怀德那窝囊废怎么连陈牧都不敢动——陈牧明明就是个该打倒的资本家,还害得他们白白挨了一顿揍。
  易忠海牙关咬得发痒,几乎又想找人来下 ** 。
  陈牧回到自家屋里,取了几样药材,不紧不慢地捣弄起来。
  没过多久,一小撮浅白色的药粉便在他手中成形。
  他低头瞧著那细末,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这东西只要吃下去,不出几日,便能叫人显出怀胎的徵兆。
  自然不是真有了身孕,不过是让子宫里结出一团肉瘤,不断吸食人的精血养分,一日日胀大。
  从脉象到体態,都与怀胎十月毫无二致。
  只不过最后生下来的,绝不会是婴孩,只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瘤块罢了。
  这玩意儿,他是特意给秦淮茹备下的。
  至於易忠海——先让他萎上几个月再说。
  若是这几个月他碰不了秦淮茹,而秦淮茹的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那场面可就耐人寻味了。
  心念微动,陈牧已藉由无形之念,將两种药粉分別投进秦淮茹和易忠海平日喝水的杯子里。
  感知到二人皆已服下,他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至於李怀德那份,眼下倒不必著急。
  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且让他再多抄几家吧。
  等到有一日,他藏匿的那些財物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不知那时他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正想著,吱呀一声,家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何雨水与她哥哥傻柱。
  陈牧不慌不忙收起捣药的傢伙,洗净了手,这才迎上前去。
  “陈牧,许大茂真跑香江去了?”
  傻柱劈头就问。
  陈牧顺手將门掩上,笑了笑:“怎么,还惦记你那老对头?”
  “我惦记他?就许大茂那德性!”
  傻柱嗤了一声。
  “他是真去了,跟著娄家一块儿走的。
  我跟雨水等领完证,也打算去香江。”
  陈牧平静道。
  “什么?你俩也要走?”
  傻柱瞪圆了眼,“你又不怕他们抓,跑那么远干什么?”
  陈牧轻轻摆了摆手说:“这阵风潮少说也要刮上好些年,眼下这边不会有什么大起色。
  况且我爹娘都在那头,我总得过去照应。
  当然,你们一家若是有意去 ** ,我也能帮著打点,甚至出钱给你开一间谭家菜馆——那种馆子在 ** 若是立住了脚,生意必定红火,一日进帐抵得过眼下你整年的薪水也说不定。”
  “当真?能赚这么多?”
  傻柱心头微微一动,可仍旧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