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瞧见二哈在雪里扑腾,他招招手:“过来。”
  那狗躥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陈牧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里头待闷了?”
  二哈“汪”
  了两声,扭头去啃地上的雪沫。
  “这么稀罕雪?”
  陈牧笑了,“走,堆个像你的。”
  主僕俩便在院中忙活起来。
  雪团滚成身子,又垒了脑袋,不多时,一只蹲坐著的雪狗憨態可掬地立在檐下。
  真狗兴奋极了,绕著雪堆直转圈,嗷呜乱叫。
  这动静引来了院里几家推窗探看,嘻嘻哈哈的议论声混著雪落,轻轻漾开。
  几个孩子模仿著陈牧的模样,在雪地里开始堆起雪人来。
  “叔叔,我能和狗狗玩一会儿吗?”
  何建设这时跑近前来,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眼睛亮亮地望著陈牧和他身边的二哈。
  陈牧低头看著这孩子,虽然裹著厚棉袄,脸颊却仍被寒气扑得发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何建设的头髮,笑问:“怎么没系围巾?不嫌冷么?”
  何建设抹了抹鼻尖,摇摇头:“不冷。”
  陈牧不禁一笑,隨即取出一条狐狸皮围巾,仔细替他围上。”这个送你,別冻著了。”
  “叔叔,妈妈说过不能隨便收別人的东西。”
  何建设犹豫著小声说。
  陈牧微怔,心里倒是生出几分讚许。
  当初將李春花安排给何雨柱,本是带著些整治的念头,却没想到她过门后不但持家有方,连教孩子也这般明理。
  何雨柱这傢伙,运道倒是不差。
  “叔叔给的可以收,別人给的不能隨便要,记住了吗?”
  陈牧温声道。
  “嗯!谢谢叔叔!”
  何建设终於露出开心的笑容。
  旁边其他孩子瞧见,眼里都是羡慕——那条围巾毛色光亮,比他们戴的羊毛围巾不知好看多少。
  得了陈牧允许,小建设与二哈在雪里追闹起来,清脆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儿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跑出来了?快跟爸回屋。”
  何雨柱匆匆赶到后院,他刚忙完早饭就发现孩子不见了,急得赶忙寻来。
  一到后院,却看见小傢伙正玩雪玩得欢。
  “爸爸,你看,叔叔送我的围巾!”
  何建设朝父亲扬起脖子炫耀。
  “哎,这还是狐狸皮的……”
  何雨柱看向陈牧,神色有些复杂,“这东西太贵重,你拿回去吧。”
  “我给孩子的不给你。
  建设好歹也是雨水的外甥,我总不能看著他冻著。
  你这当爹的倒是心大。”
  陈牧瞥他一眼。
  “……谢了。”
  何雨柱低声道了句谢,一把抱起儿子往家走去。
  他实在拉不下脸多说什么——陈牧肯替他治病,已算是欠了大人情,再收东西,心里总不踏实。
  不过走出几步,他却又忍不住想:这陈牧似乎也没从前想的那样不近人情。
  那条狐狸皮围巾一看就价值不菲,竟隨手就送给了孩子。
  “陈牧哥,吃饭啦。”
  何雨水在屋里唤道。
  “来了。”
  陈牧应声进屋,二哈也摇著尾巴跟进去。
  “没你的饭,吃这个吧。”
  他从怀里隨手取出一只卤猪蹄塞给二哈。
  二哈立刻叼住,欢天喜地跑到角落啃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用完了早饭。
  “陈牧哥,一会儿咱们去什剎海滑冰吧?我从来没去过,听说可好玩了。”
  何雨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提议。
  陈牧应了声好,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怀里已抱了一堆物什,悉数摊在床铺上。
  何雨水拈起一顶帽子戴了,对镜端详,倒是別致。
  “白狐皮的,”
  陈牧指了指,“还有手套、棉靴、围脖,这件短外套也是。
  你试试合不合身。”
  这些全是他亲手鞣製。
  为此取用了十余只白狐的皮毛——都是他早年捉来养在秘境里的,如今里头已繁衍了数百只,火狐亦有差不多的数目。
  他只当牲畜般饲养,未曾点开其灵智。
  何雨水將整套穿戴起来,镜中人影立时添了光彩。
  “真好看,陈牧哥,”
  她眼里漾开笑意,“还这般暖和。”
  “你中意便好。”
  陈牧微笑道。
  款式是按他前世的眼光裁製的,自然不俗。
  两人在屋里待到將近九点,才骑上自行车出门。
  先寻铺子买了两双冰鞋,而后径直往什剎海冰场去。
  冰面上早已聚满了四九城里的年轻男女,喧譁笑闹声盪开老远。
  换好冰鞋,陈牧携何雨水缓缓滑入场中。
  “陈牧哥,我不大会……”
  “握紧我的手,先求稳,重心放低。
  对,就这样。”
  他引著何雨水的手,带她徐 ** 。
  陈牧並未专门学过滑冰,但於他而言,这般事体只需把握平衡,便可隨心而行。
  不多时,何雨水也摸著了门道,渐渐能独自滑出一段了。
  这时忽有几个年轻男子滑近,绕著二人打起转来。
  “同志,我带你滑两圈?你这姿势可不太顺溜啊。”
  其中一人朝何雨水笑道,目光里透著熟稔的轻浮。
  何雨水別过脸不理。
  冰场这类自称“顽主”
  的子弟不少,见了標致姑娘便凑上来搭话,俗称“拍婆子”
  。
  “滚。”
  陈牧声音冷了下来。
  “嘿,还挺横?”
  那年轻人挑眉看向陈牧,“敢比划两圈不?输贏见真章。”
  在陈牧看来,这般行径幼稚得很——莫非以为在別人姑娘面前显显本事,就能將人撬走?简直儿戏。
  “没兴致。”
  他淡淡道。
  “怕是怂了吧?”
  对方不依不饶。
  不远处一群同伙开始起鬨。
  方才他们远远瞧见何雨水,惊为天人,这人才自告奋勇上前,自以为相貌滑技皆能服人,没有拍不上的婆子。
  陈牧不再搭理,何雨水更是视若无睹。
  “雨水,哥带你快些滑。”
  陈牧握紧她的手,稳住她的身形,倏然加速。
  那年轻人不甘心地追来,可前头两人愈滑愈疾,不过片刻,已將他远远拋在冰面另一端。
  那人心下一急,脚下的冰刀便打了滑,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冰面上,脸颊贴著冰一路蹭出去十几米远。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鬨笑,尤其与他同来的几个年轻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那人一拳砸在冰上,恨恨骂道:“操,小子你等著!”
  话音未落,只见陈牧牵著何雨水的手滑出一道宽阔的圆弧,隨即身形一展,將她轻盈托起,两人在半空中旋了两转,稳稳落回冰面,继续向前滑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美得令人屏息。
  冰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这样高难度的旋转,许多人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方才还想凑近何雨水搭訕的小混混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那点伎俩在行家眼里简直如小丑跳梁。
  可他在鼓楼这一带混了多年,哪曾这样丟过脸?今天被当眾落了面子,这口气非得出了不可。
  陈牧自然没把那混混的心思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对方不过螻蚁般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实力,世间已知的力量已难以撼动他分毫,只是他向来习惯收敛锋芒罢了。
  若非国术抱丹尚未圆满,他早已突破元神之境。
  何雨水学得很快,不多时已能独自滑行。
  陈牧在一旁静静守著,防她跌倒。
  方才他那番展示之后,果然再没有不识趣的人敢上前自討没趣。
  將近中午,何雨水玩得有些倦了。
  二人便打算离开。
  换回便鞋,刚走出冰场大门,几个年轻人骑著自行车横在面前,为首的正是方才摔跤的那位。
  何雨水並不害怕,陈牧眼神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你害我摔伤,就想这么走?”
  那混混咧嘴冷笑。
  “自己蠢笨摔了跤,倒会赖別人?”
  陈牧语气冰凉,“你爹妈是这么教你的?好狗不挡路。”
  “妈的,你敢骂我?知道我是谁吗?”
  混混勃然大怒。
  “我管你是谁,滚。”
  “你找死!”
  混混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摔,身边几人顿时朝陈牧扑来。
  “砰!”
  陈牧一脚將最先衝上来的人踹飞出去。
  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群,其余混混一拥而上,拳脚齐出。
  陈牧却只身形微动,出手如电——一巴掌撂倒一个,一腿扫翻一人,对方的攻击每每擦衣而过,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转眼间,七八个混混已全躺在地上 ** 不止。
  陈牧踱到为首那人身前,往他腰间不轻不重踢了一脚,听得一声惨叫,隨即抬脚踏住对方脸颊,淡淡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耍横?废物。”
  “我……”
  陈牧的鞋底碾在那人嘴唇上,將未出口的咒骂堵了回去。”再吐出半句脏话,”
  他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空气一冷,“我就敲碎你满口牙。
  滚。”
  话音刚落,他抬腿一踹,那人便翻滚著跌进路旁的污水沟里。
  四周围观的人们张著嘴,半晌没合拢。
  被踹下去的是鼓楼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赵四,平日横行霸道,少有人敢招惹。
  眼前这面容英挺的年轻人,竟是个硬茬。
  方才那利落的一踩一踢,分明是练家子的手段。
  陈牧没多停留,载著何雨水离开了什剎海。
  自行车沿著街巷向前,朝著十八號院的方向骑去。
  “李上游, ** 有本事今天就弄死我!只要我还剩一口气,迟早找你算帐!”
  “齐天儿,死到临头还嘴硬。
  放心,今天你和梁东谁都別想活——都给我上,往死里捅!”
  途经一条胡同时,叫骂与廝打声从里头传来。
  陈牧剎住车,朝巷內望去。
  十来个混混围堵在深处,地上倒著一个人,身下漫开一滩暗色。
  另一个勉强站著,单手捂著腹部,头上鲜血淋漓。
  那群人手里提著棍棒和 ** 。
  这光景,任谁都看得出是要出人命了。
  “警察同志!这边——有人行凶!”
  陈牧陡然提高嗓音朝路口方向喊道。
  胡同里正要动手的混混听见“警察”
  二字,浑身一激灵。
  领头的手一松,刀子哐当落地,扭头就跑。
  其余人见状也慌了神,顿时作鸟兽散。
  那个叫李上游的边跑边回头,指著齐天咬牙道:“算你今天走运!”
  见混混跑远,齐天强撑著一口气,踉蹌想去扶地上昏迷不醒的梁东。
  梁东伤势极重,若不及时送医,怕是撑不了多久。
  “雨水,你骑车去附近派出所叫人,”
  陈牧迅速交代,“我先去看看伤者。”
  “好,陈牧哥你小心!”
  何雨水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陈牧几步衝进胡同,蹲到齐天身旁。
  齐天本能地绷紧身体,见不是李上游一伙,才嘶声道:“兄弟……快、快救我哥……”
  “我是医生,別慌,我对象已经去叫人了。”
  陈牧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递了一颗给齐天,“把这个吃了。”
  说著,他托起梁东的头,將另一粒药丸小心餵了进去。
  快速检查后,陈牧沉声道:“失血太多,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又从怀中取出针包,抽出几枚细长的银针,稳准地刺入梁东胸前几处穴位,护住心脉,防止失血导致心跳骤停。
  不过片刻,两名巡逻民警赶到胡同口。
  “陈医生?这是……”
  为首的警察认出陈牧,连忙上前。
  “他们被混混围攻,得立刻送医院,”
  陈牧抬头,语速快而清晰,“麻烦搭把手。”
  齐天与梁东被送入的医院恰好是聂院长执掌的那一家。
  聂院长认出陈牧,立即亲自赶来查看。
  齐天的伤势还算稳定,腹部挨了一刀,清创缝合后再注射破伤风便无大碍。
  梁东的状况却凶险得多,全院唯有陈牧有把握操刀,他二话不说换上了手术服。
  忙到午后三点多,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梁东总算脱离危险,缓缓睁开了眼。
  “陈医生,这回真亏了您……”
  齐天声音沙哑,眼眶发红,“要不是您,我和东哥这条命就撂在那儿了。
  往后您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打住。”
  陈牧摆摆手,打断了他那套江湖气十足的感谢词,“我是医生,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好好躺著养伤,照顾好你哥。
  为了你们俩,我到现在还空著肚子呢。”
  他转身朝门外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有事直接找聂院长,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
  “陈医生……”
  “歇著吧,別乱动。”
  走出病房,陈牧看见何雨水仍安静地等在走廊长椅上。
  他走过去,轻声问:“饿不饿?”
  何雨水摇摇头:“不饿。”
  “走,回家。”
  梁东、齐天——这两个名字在陈牧脑中轻轻擦过,带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抓不真切。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
  回到九十五號院时,日头已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