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半月后的休沐日,陈牧与何雨水约好去香山。
  晨光刚漫过屋檐,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就脆生生地盪进院子。
  閆埠贵正提著水壶浇那几盆蔫巴巴的月季,闻声抬起头。
  “劳驾,何雨水是住这儿吗?”
  邮递员抹了把额头的汗。
  “是是是,有她的信?”
  閆埠贵凑近两步。
  “录取通知书到了,我专程送来。”
  “啥……啥通知书?”
  閆埠贵手里的水壶歪了歪,几滴水溅到鞋面上。
  邮递员笑起来,从绿色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阳光下“华清大学”
  四个红字格外醒目。”您还不知道呢?何雨水考上华清大学啦!”
  閆埠贵一时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何雨水竟真考上了华清大学?这年头出个大学生多不容易,何况是华清这样的学府。”我领您过去。”
  他忙不迭拽著邮递员就往中院赶。
  亲自送这好消息,依陈牧素来的大方做派,少不了能沾些光。
  陈牧正和何雨水收拾好行装准备出门,迎面撞见閆埠贵领著邮递员走来。”雨水!天大的喜讯!录取通知书到了!”
  閆埠贵嗓门响亮,几乎传遍整个中院,“咱们院里竟出了你这样的大学生,还是华清大学!”
  前后院邻居闻声也纷纷聚拢过来。
  邮递员取出那份通知书递给何雨水,笑著道贺。
  何雨水眼睛一亮,转身拉住陈牧的袖口:“陈牧哥,我考上了!真是华清大学!”
  儘管对成绩早有把握,当真接过这份凭证时,她仍觉得像踩在云朵上。
  “我一直相信你能行。”
  陈牧含笑接过通知书端详。
  这年头的录取通知设计简朴,却自有一份庄重踏实的气度。
  “雨水啊,这可是咱们院头一个大学生,还是华清!”
  閆埠贵搓著手连声道喜。
  “多谢閆老师。”
  何雨水点头微笑。
  “閆老师,晚上来家里吃饭吧,茅台管够。”
  陈牧隨口邀约。
  “这……这多不好意思!”
  閆埠贵嘴上推辞,心里早乐开了花。
  果然,对付陈牧这样的就得顺毛捋——这小子高兴起来,手面从不会叫人失望。
  “雨水,你什么时候参加的高考?真考上了?”
  傻柱从屋里探出身来,听著四周纷纷扬扬的议论声,满脸写著难以置信。
  先前秦淮茹劝他让何雨水輟学找事做,他还觉得在理。
  此刻听说妹妹不仅考上大学,竟是华清这样的名校,整个人都怔住了。
  隨即涌上一阵难堪——再糊涂的人也记得自己干过的浑事,不过嘴上不肯认罢了。
  “你从没问过呀。”
  何雨水语气平淡。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在傻柱心口。
  倒是李春花赶忙打圆场:“雨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家非得好好庆贺不可!”
  她虽是从乡下来的,也明白大学生的分量。
  將来若能让自家孩子跟著何雨水学些本事,说不定也能出息。
  “嫂子別忙了,我待会儿要跟陈牧哥出去呢。
  晚上他说替我庆祝。”
  何雨水扬起脸,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傻柱搓了搓手,试图找补两句:“雨水,晚上哥给你做几个拿手菜,你和陈牧……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何雨水望向陈牧时,眼底仍藏著对那个傻哥哥的牵掛。
  只是从前的傻柱被秦淮茹和易忠海蒙了心,將她的信任伤得太深。
  “也好。”
  陈牧终究是为何雨水点了头。
  “媳妇,你留家歇著,我去集市置办点好菜——今儿个可得热闹热闹!”
  傻柱搓著手,咧著嘴出了门。
  陈牧推著自行车与何雨水一同离开。
  她轻轻坐上后座,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低低的:“陈牧哥,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我哥他那个性子……”
  “別多想。”
  陈牧踩著踏板,风掠过耳畔,“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哥。
  只要他往后离秦淮茹、易忠海那帮人远点,总归还有回头路。”
  陈牧不是厌烦傻柱,只是瞧不上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这人总守著自己那套糊涂道理,以为做的都是好事,却不知早已越了界、犯了浑。
  看在何雨水的份上,陈牧不会真对他怎样,至多在他犯浑时教训一顿罢了。
  “谢谢你,陈牧哥。”
  何雨水將脸轻轻靠在他背上,心底漫开一片温软。
  **四合院里**
  “什么?何雨水那丫头考上大学了?”
  贾张氏扯著嗓门,满脸刻薄,“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腾房子才是正经!”
  “妈,您小声些。”
  秦淮茹连忙拉她衣袖,自己心头却像被酸水浸著。
  凭什么好事全落在何雨水头上?对象阔气又体贴,三转一响说送就送,衣裳件件精致贵重。
  如今还考上大学——她怎么就活得那么风光?
  而自己呢?年轻守寡,名声沾灰,易忠海逼著她生孩子,家里还有个添乱的婆婆。
  秦淮茹越想越恨,指甲掐进掌心,甚至闪过撕掉录取通知书的念头。
  她眼神暗了暗,忽然起身往外走。
  傻柱不是买菜去了吗?她就在院外巷口等著。
  果然没过多久,傻柱提著一条肥厚的五花肉和几捆鲜菜晃悠悠回来。
  秦淮茹装作偶遇,目光在那块肉上停了停,喉头悄悄一动。
  “傻柱,买这么些好菜呀?”
  她笑著迎上去。
  “可不是嘛!雨水考上大学,今晚得摆一桌!”
  傻柱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肉。
  “哎哟,真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院还没出过大学生呢。”
  秦淮茹语气热络。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傻柱胸膛挺得老高。
  秦淮茹心中冷笑,你那妹妹从前怎么不见你多问一句?如今倒装起好哥哥来了。
  “雨水往后大学毕了业,可就是正经干部了。
  这样好的条件,提亲的怕是要踏破门槛。
  傻柱你得留神些,我听说陈牧在轧钢厂里和几个女医生拉扯不清的。
  雨水年纪轻,可別被他哄骗了去。”
  她语气恳切,眉眼间却藏著別的算计。
  傻柱摆摆手:“没这回事。
  陈牧那小子虽然討嫌,对雨水倒是真心实意。”
  他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做不到像陈牧那样,谈个恋爱便送自行车、收音机、手錶。
  “你啊,就是心眼太实。”
  秦淮茹嘆著气,话音却不肯落下。
  “行了秦姐,回头我提醒她一句便是。”
  傻柱再迟钝,也觉出这话里带了刺,只不知秦淮茹究竟图什么。
  秦淮茹清楚,要搅散陈牧与何雨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她有的是耐心,隔三差五在傻柱耳边吹风,日子久了,傻柱对陈牧只会越来越厌烦,到时候这门亲事他断不会点头。
  她心底还藏著另一层念想:若是陈牧能接了自己的盘,那才是圆满。
  陈牧模样俊、手头阔、家里房產又多——不止王二麻子那处,连壹大妈分得的屋子也叫他买去了。
  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往后棒梗娶媳妇的房和钱,岂不都有了著落?
  若陈牧晓得这寡妇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恐怕先得掐灭了她那宝贝儿子棒梗的指望。
  * * *
  陈牧载著何雨水一路往香山去。
  虽在城外,路远,但他那辆自行车经“神机百炼”
  改制过,出了城门便驰得风似的,比摩托车还快,不多时便到了。
  夏日山间游人不少。
  陈牧还带了一台相机,是亲手以炼器之法造的。
  他精通机械, ** 相机不难,何况这相机无需胶捲,按下快门便是即显的彩色相片。
  何雨水觉得新奇,两人拍著照、说笑著,很是尽兴。
  “陈牧哥,中午咱们在这儿野炊么?”
  何雨水问。
  “你瞧那儿。”
  陈牧指向不远处的木牌。
  “禁止野吹……这『吹』字写错了吧?”
  何雨水笑起来。
  陈牧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没写错,恐怕就是那个意思。”
  说著自己先笑了。
  何雨水脸颊飞红,轻捶他一记:“你真討厌。”
  “走,咱们找个地方『野吹』去。”
  陈牧牵起她的手,往林子里去。
  何雨水羞得抬不起头,却仍由他拉著,一步步隱入那片葱蘢之中。
  何雨水从屋里出来时,脸上带著几分嗔怪,她瞥了陈牧一眼,目光里满是埋怨——说好的野外炊事泡了汤,却还要她吹那一曲,这人实在有些故意使坏。
  可转念想到方才陈牧自己也认真吹奏的模样,她耳根又悄悄热了起来,心底漫开一阵说不清的羞意,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既然不能生火,那便改成野餐吧,我早就备好了。”
  陈牧牵起她的手,走到一片树荫下的草坪上。
  他卸下背包,铺开一方格纹毯子,接著从里面取出几只叠放的饭盒,一一揭开。
  白米饭、鬆软的包子、油亮的肉菜,甚至还有两瓶果汁,样样齐全,热气裊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居然还是温的……”
  “独家秘方。”
  陈牧只是笑。
  回到四合院,已是傍晚时分。
  中院傻柱家里很快飘出浓郁的肉香,紧接著就传来棒梗撒泼的哭喊:
  “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贾张氏的骂声隨即炸开:“秦淮茹,你聋了吗?没听见我孙子要吃肉?还不快去傻柱家,把肉给我端回来!”
  於是秦淮茹又摆出那副可怜相,手里攥著一只海碗,低头朝傻柱家走去。
  陈牧原本要和何雨水一起去傻柱那儿,看见秦淮茹的身影,他立即拉住何雨水转身往后院走。
  “怎么了,陈牧哥?”
  “你没瞧见秦淮茹吗?拎著那么大的碗去找傻柱。
  要是他媳妇不拦著,咱们这顿饭恐怕也吃不成了。
  先让他们那儿闹完再说吧,大不了咱们自己庆祝。”
  陈牧不愿去傻柱家,多半是因为不想看见秦寡妇那副理直气壮討要的嘴脸——吃顿饭都不清净,不如不吃。
  果然,李春花和秦淮茹的爭执声很快传了出来。
  “秦淮茹,你端这么大个碗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春花妹妹,我儿子正长身体,家里情况你也清楚……呜呜。”
  秦淮茹话没说两句就掩面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春花气得发颤——谁没守过寡?跟她来这套!
  “好了媳妇,算了……秦姐,我给你盛一碗吧。
  今天主要是为雨水考上大学庆祝。”
  傻柱夹在中间,口气尷尬。
  李春花心头火起,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这么个软骨头,一见秦淮茹就迈不开步。
  “柱子,都怪姐没本事,姐……”
  “行了,別演了。
  你本事大著呢,都能光著身子跟人钻地窖了,还叫没本事?”
  李春花冷笑。
  “呜……春花妹妹,我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要这样作践我?我一个寡妇拉扯这一大家子,我容易吗我?呜呜呜……”
  秦淮茹哭声陡然拔高,眼泪说来就来。
  傻柱顿时心软了,觉得自家媳妇未免太过刻薄。
  如今的秦淮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怯生生的寡妇,她那套以柔克刚的本事,显然比李春花这曾经的寡妇更精熟,也更难应付。
  李春花话到嘴边,何雨柱急忙拦住了她,伸手接过秦淮茹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递过去。
  这举动让李春花顿时沉下脸,气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何雨水也看得心头冒火。
  “我哥怎么这样?算了,不管他了。
  陈牧哥,咱们自己庆祝去,真是气人。”
  何雨水只觉得这个哥哥糊涂得无可救药,照这么下去,迟早被院子里那些人算计得什么都不剩。
  两人便一道回了后院,张罗起晚饭来。
  没过多久,屋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前院的閆埠贵闻著味儿踱到中院,本想去何雨柱那儿,却听见何雨柱让李春花去喊妹妹回来吃饭。
  李春花扭过脸不肯去,还恼著刚才的事。
  何雨柱只好自己走到后院,敲响了陈牧家的门。
  何雨水一开门,何雨柱就闻见屋里浓郁的香味,再瞧见桌上摆得丰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和陈牧这儿一比,自家那点菜实在寒酸——况且刚燉好的红烧肉还被秦淮茹端走了一大碗。
  “雨水,回家吃饭了。”
  “我在陈牧哥这儿吃。
  你那些菜,留给贾家吧。”
  话音未落,何雨水“哐”
  一声把门关上了。
  “嘿,脾气见长啊,不吃算了。”
  何雨柱当然知道妹妹为什么生气,无非是看见自己把肉给了秦淮茹。
  可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当何雨水又在耍性子。
  不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许大茂和挺著孕肚的娄晓娥。
  “雨水妹妹,恭喜你啊!咱们院儿里第一个大学生,这是嫂子一点心意。”
  娄晓娥笑盈盈地递过来一个红包。
  “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嫂子是真心替你高兴。
  再说了,陈牧帮过我们那么多,你还跟我客气?”
  娄晓娥温声道。
  夫妻俩是陈牧特意请来一起吃饭的。
  许大茂手里还提著两瓶五粮液。
  这时閆埠贵也凑了过来,只是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