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医者,仁术也
  有意思。
  来了两个女人,一个先说没钱,一个先说有钱。
  两个极端。
  想法却是相同的。
  怕她不给看病。
  一米开外的庞大夫看著陆青青“嗯嗯咳咳”了几声。
  陆青青扭头就道:“咳嗽別对著我!一嘴的病毒!”
  庞大夫缩了缩头,咳嗽好了。
  正在拼命眨眼的黄大夫孙大夫也不眨了,扭过了头继续看病。
  在大泊子村,他们可是领教过陆青青的凶悍。
  但凡有人说女人的坏话,她能把人嘴打烂!
  不敢拦,真不敢拦。
  陆青青对著惊愕的女人道:
  “坐,现在义诊,不收诊费,后面买药可到任何一个医馆。”
  女人看看旁边那些不再往这瞧的大夫,眼睛亮了亮。
  但是她没坐。
  她问:“我若想从大夫这买药呢?”
  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挺娇。
  她身上有股浓烈的脂粉味,但脂粉味下,还遮盖著一股难闻的腥味,虽然很淡,可陆青青的鼻子,比狗……啊呸!
  “可以,我无医馆,是城东四十里常乐镇流云村的村医,你可去那拿药。
  不过我的药和其他医馆不一样,很多做成了药粉和药丸,所以比煎煮的药材要贵。”
  女人意外。
  她见陆青青坐在首位,而且刚才还呵斥庞大夫,还以为她是县令爷的家眷,没想到是村里的医女?
  “我有钱,请大夫为我诊治。”
  女人伸出手。
  细细白白的手腕,透出青色的血管,隱约露出上面一点青淤。
  女人慌忙往下扯了扯衣袖盖住。
  陆青青把了把脉,“除了气虚亏血,把不出什么来,我想,你要看的也不是这个,改天去流云村诊治吧,在这没法检查。”
  女人缩回手,看了陆青青好一会儿,细声细气道:“好,奴家……我一定……”
  “那个女人是春香楼的姐儿,红石榴!那个女大夫,不要给她看脏病!”
  对面一声男人的呼呵打断了女人的话,女人手一哆嗦。
  眼里带了惊慌,而后又有些绝望,最后化为怒气。
  她回头,看向对面那个吆喝的大夫。
  眼神凶恶,声音却故意娇娇嬈嬈腻死人:
  “死鬼!奴家当是谁呢,怪不得能认出奴家,原来是服侍过的客人啊!
  大夫,你是不是一直对奴家念念不忘啊?”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窑姐!胡说什么!谁去过春香楼!”
  男人呸一声骂:
  “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在街上被人家正头娘子扒光了打,城里谁没见过你那副丑样!
  这里是黄帝庙,医者圣地,容不得你这等污秽之人来此,快滚!”
  周围人一阵起鬨,有人吐口水,有人对著女人全身评头论足。
  “你是坏女人,快滚——”卖凉茶大婶那个小儿子也跟著骂。
  还把吃完的李子核扔到了女人身上。
  那男大夫冷笑:“听到了吧,连个小儿都知你是个脏东西!你当遮著脸就无人认出你了,县令大人快出来了,你还不快点滚!”
  女人明显没刚才的劲儿了,眼睛里有泪珠滚动。
  这男大夫大庭广眾,之所以如此羞辱她,是因为她前几日去他医馆看病,被他认出来了,所以嫌晦气把她赶走。
  她也是又气又难受,嘴贱的在门口骂了一通。
  早知道今日,她那天就不该逞口舌之快。
  现在好了,唯一涉世不深的一个年轻女大夫也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不会再给她看病了。
  “大夫,对不住,给您惹麻烦了。流云村……奴家就不去了。”
  女人放下一块碎银,想了想,又拿了起来。
  这脏银,也会脏了人家的地儿。
  “哎……”陆青青长长嘆了口气。
  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得有不少日子没活动筋骨了,有点痒。”
  女人后退一步,目光警惕。
  这女大夫未婚打扮,她应该没有伺候过她男人吧,怎么像是要打她?
  黄大夫孙大夫挺直了腰,眼睛贼亮。
  要打人了!要打人了!
  有人要倒霉了!
  庞大夫直接站了起来:“师父,要徒弟代劳吗?”
  陆青青:“一边去,没你事,不要妨碍我出体內浊气。”
  “是是是,有事您吩咐。”
  女人和周围看病的全都一愣,听错了吧?庞大夫刚才喊什么?
  听反了。
  应该这女大夫是庞大夫的徒弟!
  一定是的!
  只见陆青青捡起地上她吃完的苹果核,一个抡圈就扔了出去。
  扔到了那个男大夫的脸上。
  男大夫“啊”的叫了一声,高高在上的神情被打破,嘴上多了一摊泥。
  “哈,你才是个脏东西!”
  陆青青拍拍手,走了过去。
  所有人全都惊了,周围嘈杂没了。
  几十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陆青青。
  那个男大夫使劲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怒喊:“你干什么?我好心提醒你,不识好歹,你別以为和县令有关係就能欺负人,你有执医证吗?你有医馆吗?你真以为自己是个正经的女大夫了?”
  “嘿嘿,你说对了。”
  她和县令有关係,没有执医证也不怕,她能在明安县横著走!
  她以后还能在全国横著走!
  陆青青抓住男大夫的衣领。
  “你,你,你干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二十几个耳光下去,男大夫的嘴角都被扇的开裂了。
  刚才有想上前帮忙的大夫不由捂住脸后退。
  陆青青和县令有关係,他们都看到衙门的人和她站一块儿了,现在哪敢上去。
  上去也打不过。
  此女太彪悍了!
  周围的人,全都张了大嘴,掉了一地下巴。
  恰在此时,庙內“嘭”一声爆竹声响,接著噼里啪啦一阵。
  祭祀礼结束了。
  “县令大人要出来了!”有人喊。
  “县应……大银……”男大夫口齿不清的叫。
  本以为陆青青会作罢,没想到她一把推开被打的晕头转向的男大夫,让他晃悠悠站不稳的摔趴在地上。
  而后鏗鏘有力,字字珠璣: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治什么人用的著你管!”
  “还好意思提黄帝庙,医者圣地,你算个什么医者?你师从何处?入门有没有稟告天地医祖!
  黄帝言:医者,仁术也!
  无德,便无术!
  佛家有云,眾生平等,慈悲为本,医者亦然,视患如亲,悲悯如怀。
  歧伯言:无论贵贱贫富,皆当一视同仁,若有偏私,非上医之道!
  明贤治病不惜生命以济危急,爱命之心人畜无异也!
  而你,在天医节这一天,黄帝庙前,公然违背医祖教诲,肆意羞辱病患,无品无德!
  怎配——为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