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搜宫结果
  搜宫的命令一下,林墨玉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那个香囊,真的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囊而已。
  母亲当年亲手给她缝的,里头装的是安神的草药——茯苓、远志、合欢皮,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就算翻出来,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她那库房里的东西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她安慰自己:翻就翻吧,反正翻不出来什么。因为他们要找的东西,自己根本就没有。
  两个嬤嬤领命去了永和宫,动作利落,显然是经常去办事的。
  林墨玉让青筠跟著回去盯著,自己留在坤寧宫,静待结果。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淑妃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瑞妃端著茶盏,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隨口一提。
  贤妃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齐嬪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瞄林墨玉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珍贵人坐在末席,手轻轻覆在肚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本是在宫里安心养胎的,今夜却被叫了过来,显然是皇后特意安排的——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幕。
  林墨玉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著眼帘,望著面前的地砖。
  可她感觉得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是皇上。
  那目光沉沉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
  如今见了,却是在这种场合。
  她跪在这里,被指控,被质疑,被审视——而他就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看著她。
  他在想什么?
  他信吗?
  他信那些人的话吗?
  林墨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心里最在意的,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指控,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香囊,甚至不是淑妃的流產——而是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还有没有信任?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终於,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墨玉抬起头,看向门口。
  派去搜宫的嬤嬤们回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皇后身边的春兰,她身后跟著两个嬤嬤,再后头是青筠。
  林墨玉的目光落在青筠脸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青筠的脸色不太好。
  那是一种强压著什么的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拼命忍著什么。
  林墨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
  这是怎么了?
  春兰走上前来,向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双手呈上。
  “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等在清妃娘娘的库房里,搜到了这个。”
  林墨玉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香囊。
  藕荷色的底子,绣著一枝淡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是她熟悉的样式。
  是她的香囊。
  可那个香囊的色泽,怎么有些不对?
  她记得那香囊放了那么多年,顏色该褪淡些才是,可眼前这个,却像是新做的,顏色鲜亮得很。
  更让她心惊的,是青筠的脸色。
  青筠站在嬤嬤们身后,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墨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春兰继续说道:“奴婢等在清妃娘娘的库房里,找到了这个香囊。另外——”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在香囊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皇上接过那个纸包,打开,里头是一些细碎的粉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隨即转向林墨玉,目光里带著几分痛心。
  “清妃,这是什么?”
  林墨玉看著那个纸包,看著那些粉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那是什么?
  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香囊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却觉得那么无力。
  谁会信?
  那是从她的库房里搜出来的,从她的香囊里找出来的——她说不知道,谁会信?
  她转过头,看向青筠。
  青筠终於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丝林墨玉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让青筠跟著回去盯著,青筠从头到尾都在现场。
  可此刻,青筠的脸色这样难看……
  难道——
  林墨玉心头一震。
  难道那些东西,是当著青筠的面被“搜”出来的?
  她不敢往下想。
  .
  皇后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惋惜:
  “清妃,本宫一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种事来。那香囊里装的,怕是麝香之类的东西吧?难怪淑妃会流產——你今日在养心殿外与她说话,那香气沾染到她身上,便……”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嘆息。
  淑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恨意:
  “清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瑞妃轻轻嘆了口气,別过头去,像是看不下去这场面。
  贤妃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
  齐嬪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林墨玉跪在那里,听著这些指控,看著这些表情,步步紧逼的话,让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抬起头,看向皇上。
  那目光里,有求助,有期盼,还有一丝最后的倔强。
  皇上也看著她。
  那双素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竟透著几分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林墨玉看不清楚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著她。
  林墨玉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看样子,只能靠自己了。
  “皇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林墨玉此时身子挺得笔直。
  “臣妾有话要说。”
  皇后眉头微微一皱:“清妃,你还有什么需要狡辩的。”
  林墨玉置若罔闻,抬起头看向皇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各位姐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瑞妃、贤妃、齐嬪,最后落在淑妃脸上。
  “淑妃姐姐说,臣妾害您流產,是因为今日在养心殿外与您说了几句话,那香囊的气味沾染到您身上。
  可臣妾记得,太医说过,麝香伤胎,需得长期接触、或大量使用才会起效。
  若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真的就能让一个胎儿落掉吗?”
  她这话一出,殿內忽然安静下来。
  淑妃的哭声顿了一顿。
  瑞妃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林墨玉没有看周围人的表现,只是继续说道:
  “臣妾不懂医术,可臣妾怀孕以来,太医嘱咐过无数次,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臣妾记得清清楚楚。麝香伤胎不假,可要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人流產,臣妾从未听过。”
  她抬起头,直视皇上:
  “皇上若不信,可召太医来问。”
  殿內一片死寂。
  皇上的目光落在林墨玉脸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鬆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