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英雄茶话会
  冬木市·未远川码头·仓库街。
  冰冷的海风夹杂著机油与铁锈的味道,穿梭在堆积如山的货柜之间。
  在战场的边缘,一座巨大的起重机阴影里。
  “呃……咳咳……”
  间桐雁夜蜷缩在黑暗中,半边脸贴著冰冷的钢铁支架。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带著倒刺的铁丝。黑贞德那狂暴的魔力正在他的血管里横衝直撞,如果不是那股復仇的执念在支撑,他早就痛晕过去了。
  而在他身旁,那个身穿漆黑鎧甲的berserker,正死死地抓著手中的诅咒旗帜,那双充血的金瞳透过货柜的缝隙,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战场。
  或者说,盯著那个身穿银甲、手持不可视之剑的金髮少女。
  “saber……圣女贞德……”
  黑贞德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的笑容。
  “啊啊……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张脸!那张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正义与圣洁的脸!”
  虽然saber並不是圣女贞德,但那种属於“圣人”特有的、大义凛然的气质,对於作为“復仇魔女”被召唤出来的黑贞德来说,简直就是最剧烈的催吐剂。
  “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把她的內臟掏出来!现在!立刻!!”
  黑贞德身上的黑炎猛地暴涨,理智在狂化属性的驱动下瞬间崩断。
  她脚下的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就要像炮弹一样衝出去。
  “啪。”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有力且带著灼热高温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唔?!”
  黑贞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那股即將爆发的冲势被硬生生地截断。
  她暴怒地回头,张嘴就要咬人。
  但当她对上那双在那副闪烁著焰光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林业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雁夜身边。
  他的另一只手提著间桐樱的后领,而按住黑贞德的那只手上,正繚绕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安静点,疯狗。”
  林业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在黑贞德听来却如同惊雷。
  “你这傢伙,疯狗说谁呢?”黑贞德呲著牙,试图挣脱压制。
  “想杀人可以。”
  林业理会黑贞德的小心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战场,看著正在对峙的saber和lancer。
  “但要学会挑选时机。”
  “没看到吗?这齣充满『骑士精神』的滑稽戏才刚刚演到高潮。这时候衝出去,岂不是坏了观眾的雅兴?”
  林业鬆开手,將樱轻轻放在雁夜身边。
  “看著吧。等这群傻子把那些名为『荣耀』的漂亮话都说完的时候……”
  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才是我们砸场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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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战场,气氛確实如林业所说,正在向著一种诡异的“高端社交”方向发展。
  迪卢木多与阿尔托莉雅的决斗,因为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鸣而被迫中断。
  “轰隆隆————”
  天空中,雷牛低吼。
  rider(伊斯坎达尔,也就是亚歷山大大帝)驾驶著缠绕雷电的神威车轮,带著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御主韦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降临在了两人之间。
  “双方都收起武器吧!”
  这位征服王站在战车上,张开双臂,发出了豪迈的大笑。
  “在本王面前!”
  紧接著,就是那段足以载入冬木市迷惑行为大赏的演讲。
  rider无视了紧张的气氛,直接向saber和lancer拋出了橄欖枝,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把圣杯让给自己,並加入他的麾下,以此换取所谓“征服世界”的荣耀。
  “我拒绝。” saber义正言辞,脸上写满了被羞辱的愤怒。“我是不列顛的王,绝不会向任何人称臣!”
  “我也拒绝。” lancer挥舞双枪。“我已向现在的君主宣誓效忠,骑士不侍二主!”
  三人站在废墟之中,开始激烈地辩论什么是王道,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荣耀。
  那种惺惺相惜的氛围,简直不像是在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圣杯战爭,而是在开一场英雄茶话会。
  “噗……”
  暗处的货柜上,黑贞德发出发一声嗤笑。
  “听听……快听听啊,master。”
  她指著下面的saber,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绝不称臣』?『为了荣耀』?哈哈哈哈!”
  “一群自我感动的白痴!他们真的是那些所谓的英雄吗?真的见过尸山血海吗?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玩过家家?”
  “確实很吵。”
  他体內的余火已经因为刚才从樱体內拔出螺旋剑而处於满溢状態。
  他看著下面那个正在大放厥词的rider,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走了。”
  林业提起阿尔斯特枪,枪尖在钢铁货柜上划出一串火花。
  “该让这群人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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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中央。
  rider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他挠了挠红色的鬍子,一脸遗憾地看向四周的黑暗。
  “还有其他人在看吗?saber和lancer都不肯加入,还有没有其他想要加入本王麾下的英灵?”
  “不管是assassin还是berserker!只要肯现身,本王都给予同样的待遇!”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rider嘆了口气:“哎呀哎呀,看来这届英灵都很害羞啊……”
  就在这一瞬间。
  “呼——”
  一种极其沉闷、压抑的破风声,突然从rider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不是风声。那是高密度魔力压缩后產生的音爆。
  “嗯?!”
  rider的直觉疯狂报警。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颗足有卡车头大小、完全由熔岩和混沌火焰构成的巨大火球,正以此生仅见的速度坠落!
  【咒术·混沌大火球】
  “小心!!”
  rider大吼一声,猛地拉动韁绳,神威车轮在空中做了一个极限的漂移。
  旁边的saber和lancer也同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向两侧跳开。
  “轰!!!”
  巨大的岩浆火球重重地砸在三方对峙的中心点。
  並没有普通的爆炸。那是“溅射”。
  滚烫的岩浆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將地面融化成了一片赤红的湖泊。沥青路面在瞬间气化,刺鼻的毒烟冲天而起。
  “咳咳……这是什么?!”
  lancer挥舞长枪驱散毒烟,一脸惊骇。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的演讲真是烂透了?”
  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穿透了滚滚浓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街。
  “咚!”
  两道身影重重地落在岩浆尚未冷却的地面上。
  左边,是一个身穿漆黑鎧甲、手持诅咒黑旗,脸上掛著疯狂笑容的白髮魔女。
  右边,是一个身穿蓝色风衣、
  手持如脊椎骨般扭曲的魔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黑髮男人。
  fner(林业)与berserker(黑贞德)。
  “你们……”
  rider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眉头紧锁。
  “不报上名號就偷袭,这也太……”
  “唰!”
  回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林业直接挥出的一枪。
  林业根本没有理会rider的质问,也没有摆什么pose。
  落地的一瞬间,他就动了。
  【战技:迴旋斩】
  “嗡——”
  林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一道巨大的、混合著火焰气息的环形斩击,以他为圆心,附带著巨大的动能,向著四周无差別地横扫而去。
  这一击,不仅覆盖了rider,连同旁边的saber和lancer也全部囊括在內。
  “什么?!”
  saber大惊。她从未见过这种一上来就同时攻击所有人的疯子。
  “当!当!当!”
  三声巨响。
  saber举起不可视之剑,lancer交叉双枪,rider驱动战车防御。
  三人同时接下了这一击,却被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怪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
  一击逼退三人。
  林业收枪而立。
  他那双冷漠的竖瞳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rider身上。
  “闭嘴。”
  “或者死。”
  相比起林业的人狠话不投机,他身边的黑贞德则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死死地粘在saber身上,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又像是看到了最噁心的垃圾。
  “哎呀哎呀……”
  黑贞德扛著那面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旗,一步步走向saber,脸上的笑容扭曲而艷丽。
  “看看这是谁?”
  “这不是那位高洁的、完美的、令人作呕的圣女大人吗?”
  saber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你认识我?你是谁?存有理智的berserker。”
  “我是谁不重要。”
  黑贞德停在距离saber十米远的地方,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指著saber那身银白色的鎧甲。
  “重要的是……你这身打扮是想干什么?”
  “拿著把看不见的剑,穿著一身一尘不染的银甲,满口都是荣耀和守护。”
  “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还是说……你在期待著哪位白马王子来拯救你这个『纯洁』的公主?”
  “无礼之徒!”
  saber被激怒了。作为王,她可以忍受失败,但不能忍受这种对骑士荣耀的轻浮侮辱。
  “收回你的话!这是对王的褻瀆!”
  “褻瀆?哈哈哈哈!”
  黑贞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弯下了腰。
  “別逗我笑了,圣女大人。”
  “这是『怜悯』啊。”
  黑贞德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流淌著恶毒的诅咒。
  “看看你那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自我牺牲的蠢样。”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这就是你想通过圣杯改变的东西吗?”
  “结果呢?被背叛了吧?被毁灭了吧?你拼了命守护的国家,最后把你像垃圾一样丟掉了,对吗?贞德”
  “住口!!”
  saber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眼前的这个英灵好像认错了人,但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她心中最痛的伤疤——卡姆兰战役,亚瑟王的悲剧终结。
  “真臭啊……”
  黑贞德伸出手,在鼻前扇了扇,一脸厌恶。
  “你身上那股『正义』的尸臭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像你这种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废物,居然还妄想拯救国家?”
  “让我来帮帮你吧!把你这身虚偽的银甲剥下来,把你那颗圣洁的心臟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顏色!!”
  “吼————!!”
  黑贞德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的黑旗捲起滔天的地狱黑炎,像是一头疯狗般冲向了saber。
  “lancer!去帮saber!这个疯女人太危险了!”
  肯尼斯在暗处大声下令。虽然他不喜欢saber,但眼下不论是怎么看,一个满嘴荣誉的骑士都要比疯狗更好对付。
  “是!master!”
  lancer迪卢木多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举起双枪准备支援saber。
  然而。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林业不知何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lancer身前三米处。
  “你……” lancer大惊,想要回防。
  但林业根本没有给他摆架势的机会。
  “咚!”
  林业直接一记毫无花哨的【前踢】,狠狠地踹在了lancer的小腹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纯粹是力量的物理打击。
  lancer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犀牛撞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防守架势瞬间崩溃。
  “太慢了。”
  林业冷冷地评价道。
  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lancer的咽喉。
  “卑鄙!”
  lancer不得不狼狈地翻滚躲避,原本优雅的骑士形象荡然无存。
  “卑鄙?”
  林业手中的长枪横扫,逼得lancer再次后退。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黑贞德像疯子一样死咬著saber不放,黑火与风王结界疯狂碰撞。林业则像个沉默的屠夫,压著lancer暴打,招招致命。 rider想要插手,却发现这两个新来的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就在这混乱不堪、毫无荣耀可言的泥潭廝杀中。
  “哼哼哼……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磁性且傲慢的笑声,突然从高空传来,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囂。
  所有的从者动作一滯,同时抬头。
  只见战场边缘的路灯顶端,一道金色的光辉亮起。
  吉尔伽美什(archer)穿著那身金光闪闪的鎧甲,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俯瞰著下方的闹剧。
  他那双鲜红如血的蛇瞳,越过了正在苦战的saber和lancer,直接锁定在那个沉默寡言的林业,以及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黑贞德身上。
  眼中满是愉悦。
  “说得好,杂修。”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本王也早就听腻了这群小丑那虚偽的戏言。”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林业。
  “相比起那些无聊的骑士游戏,这才是战爭该有的样子。”
  “那边的杂修,还有那个疯女人。”
  吉尔伽美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让本王感到久违的愉悦。”
  “就让本王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个腐朽的舞台……彻底烧成灰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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