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洛骑不会遇到金髮萝莉
  1998年9月29日,浣熊市。
  天空被燃烧的云层染成了病態的橘红色,倾盆大雨夹杂著灰烬和化工废料的味道,无情地冲刷著这座已经沦为地狱的城市。
  “嗡——”
  在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上,空间如同被烧了一个洞,一道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火星的传送门打开。
  林业的身影从中走出。
  (右边为洛斯里克骑士)
  沉重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砸在积水的柏油马路上,发出“咔噠”一声金属脆响。那件深红色披风,此刻垂落在泥泞中。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隨著披风的抖动,几粒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微尘——人之脓的孢子,悄无声息地滑落,掉进了脚下那混合著雨水和污血的积水中。
  那些孢子没有被冲走。
  相反,它们像是遇到了绝佳的培养皿。在这个充满了高浓度t病毒的环境里,这些来自深渊的恶种瞬间甦醒了。它们伸出了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触鬚,贪婪地刺入柏油马路的缝隙,刺入地下水道的管网,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种比丧尸病毒更古老、更黑暗的灾厄,已经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但林业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糟糕的环境上。
  “雨……又是这种令人討厌的湿气。”
  林业皱了皱眉。他抬起头,透过那厚重的骑士头盔面甲,看著周围那些燃烧的汽车、破碎的橱窗,以及远处传来的悽厉警报声。
  “这里可比洛杉磯还要吵。”
  就在他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
  “呃……呃啊……”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浓痰的嘶吼声,突然从他身侧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著破烂西服、半张脸已经被啃烂的人,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在普通人眼中绝对是噩梦。它张开那张满是黑血的大嘴,直接咬向林业的脖子!
  “太慢了。”
  林业连头都没回。
  这是作为一个在法兰要塞跟吸魂鬼跳过舞、在冷冽谷跟教宗骑士拼过刀的不死人的本能。
  他的右手只是微微一动。
  “鏘——!”
  一道悽美的、带著凛冽寒气的银光在雨夜中乍现!
  【伊鲁席尔直剑】,出鞘。
  这把缠绕著永恆冻气的魔剑,在林业的挥动下,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咔嚓!”
  那个扑上来的丧尸警察甚至还没碰到林业的盔甲,身体就在半空中停滯了。
  紧接著,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齐地分家,却没有任何鲜血喷涌而出。在剑刃切过肉体的瞬间,极致的冻气已经將伤口的血管和肌肉瞬间封冻,切口处只有白森森的冰碴。
  “这玩意就是丧尸?倒是和活尸挺像。”
  林业看著跌落在地的两截尸体,给出了评价,“不过,连把断剑都没有,太弱了。”
  他正准备收剑。
  突然,“呃啊!!!”
  那只有上半身的丧尸警察並没有死去,它趴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抓挠著地面,拖著那一截断裂的肠子和脊椎,依然死死盯著林业,一点点地爬了过来。
  它爬到了林业的脚边,张开嘴,狠狠地啃在了林业那厚重的腿甲上!
  “嘎吱……嘎吱……”
  牙齿摩擦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业低头,看著这只哪怕被腰斩也要进食的生物。
  “……”
  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洛斯里克的活尸。那些活尸虽然疯狂,但至少保留了一丝生前的战斗本能和尊严。而眼前这东西,只是一块活动的烂肉,一种纯粹的病毒载体。
  “不知死活。”
  林业抬起那只穿著铁靴的脚。
  “噗!”
  一脚踩下!
  丧尸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黑血四溅。
  【获得灵魂:10。】
  “十点灵魂?”林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买根绿花草都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这条街道的深处。
  在雨幕中,数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有穿著短裙的少女,还有只剩一只胳膊的流浪汉。
  它们匯聚成尸潮,向著这个唯一的活人涌来。
  林业嘆了口气。
  “……算了,十分钟解决你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剑身上的寒气让周围的雨水都凝结成了冰晶。
  “正好,试试剑。”
  林业迈开沉重的步伐,迎著尸潮走了上去。
  十分钟后。
  整条街道安静了。
  除了雨声,只剩下冰块碎裂的声音。
  林业站在街道中央,周围躺满了各种姿势的“冰雕”。有的被梟首,有的被冻结成诡异的姿势。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凝结的血色冰晶,开始在这片废墟中寻找“活人”的踪跡。
  他需要情报。
  “叮铃——”
  林业推开了一家路边便利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地上满是破碎的零食和血脚印。收银台后的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如果是普通倖存者,此时恐怕已经嚇得尿裤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只丧尸。
  但林业……
  他走到货架前,隨手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保质期,然后扔掉。
  “有没有活人?”
  他一边在店里閒逛,一边用那种像是去邻居家借酱油的语气喊道,“或者死人也行啊?”
  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冷柜前,想再尝尝看那熟悉的可乐汽水。
  就在这时。
  “嘭!!”
  冷柜的玻璃门突然炸裂!
  一只皮肤被剥离、暴露出鲜红肌肉组织、有著长长舌头的怪物——舔食者,猛地从冷柜顶部窜了下来!
  它的速度极快,利爪如同剃刀般划向林业的面甲!
  这足以把普通人嚇出心臟病的一幕。
  然而。
  “当!”
  林业只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左手。
  在那一瞬间,一面沉重的【渴望盾】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脸前。
  利爪抓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又是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林业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在古龙顶被大蛇人偷袭过无数次的他,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就免疫了。
  他左手持盾顶住舔食者,右手直剑顺势一捅!
  “噗嗤!”
  直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舔食者外露的大脑,它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被冻成了冰棍。
  林业隨手將尸体甩开,继续在店里翻找。
  “没人。”
  几分钟后,他走出便利店,有些失望。
  整条街都被他清理乾净了,连那只变异的剥皮青蛙都被宰了,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看来这个世界的『不死诅咒』传播得很快。”
  林业站在十字路口,任由大雨冲刷著他的盔甲。
  他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既然没有线索,那就製造线索。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肺活量,配合上16点的生命力,足以发出穿透几条街区的声音。
  “餵————!!!”
  “还有活人吗————!!!”
  “没死透的吱一声————!!!”
  这一嗓子,在有些喧囂的浣熊市夜空中迴荡。
  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任何有常识的倖存者都知道,在丧尸遍地的城市里大喊大叫,等於是在摇著铃鐺喊“开饭了”。
  远处的巷子里,立刻传来了更多丧尸的嘶吼声。
  林业毫不在意。
  “来吧,都来吧。”他握著剑,一脸无所谓,“正好刚才还没杀够。”
  他一边沿著马路中央大步流星地走,一边有节奏地敲击著盾牌,发出“噹噹当”的金属噪音。
  他就这样走了两条街。
  就在他以为这座城市真的已经彻底死绝,准备隨便找个高楼放一把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入了他那敏锐的耳中。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
  而是某种物体撞击在车门內部的声音。
  林业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路边的一辆早已报废、半个车身都陷在路灯杆里的警车。
  那辆车的车窗上贴满了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
  但在林业的感知中,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瑟瑟发抖的白色灵魂之火。
  很弱小。
  很恐惧。
  但那是……人类!
  林业收起盾牌,但右手的伊鲁席尔直剑依然垂在身侧,寒气吞吐。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警车。
  沉重的铁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对於躲在车里的人来说,这个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恐怖。
  林业走到后座车门前。
  车门变形了,卡得很死。
  他弯下腰,那张覆盖著金属面甲的脸凑近车窗。
  “里面有人吗?”
  他问了一句。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和机械。
  没有回应。
  但林业能听到里面那急促到快要过速的心跳声。
  “別怕。我不是那些烂肉。”
  林业伸出左手,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手抓住了变形的车门把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卡死的车门,在林业的怪力下,像是一张薄纸一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啊!!!”
  车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带著哭腔的尖叫。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林业看清了里面的倖存者。
  那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留著一头乱蓬蓬的咖啡色短髮,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她正缩在后座的最角落里,双手紧紧抱著膝盖,那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业。
  在她的视角里。
  车门被暴力撕开。
  站在雨夜中的,是一个全身覆盖著银色重甲、披著破烂披风、手里拿著一把冒著寒气发光长剑的……钢铁巨人。
  这看起来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可怕一万倍。
  “別……別吃我……”
  小女孩颤抖著求饶,声音细若蚊蝇,“求求你……”
  林业看著她。
  那个小小的身影,让他想起了终结者世界的约翰·康纳。同样的弱小,同样的恐惧,却又同样背负著某种命运的重量。
  【发现关键目標。】
  林业的机械思维界面跳出了提示。
  “终於有线索了吗?”
  林业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表现出过多的温柔。在洛斯里克,就算是孩子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但他收起了那把寒气逼人的直剑。
  这个动作让小女孩眼中的恐惧稍微减少了一点点——至少这个“怪物”把武器收起来了。
  林业伸出手。
  那只包裹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伸进了车厢,停在了女孩面前。
  “出来。”
  林业的声音依然冷淡,但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要行刑的刽子手。
  “这里不安全。”
  “那些东西闻到活人的味道就会过来。这层铁皮挡不住它们。”
  雪莉看著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她有些犹豫。
  虽然每个小女生都有个骑士与公主的梦想,但在现在的浣熊市,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正常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所有,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骑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嘶吼,显然是林业刚才的“广播”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雪莉嚇得浑身一哆嗦。
  比起那些这就想吃掉她的烂肉,眼前这个虽然可怕但至少还能沟通的“骑士”,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在了林业冰冷的铁手套上。
  “抓紧。”
  林业手掌一合,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然后稍稍用力,將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小女孩很轻。对於林业来说,简直轻得像一片羽毛。
  雪莉落地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
  “你……你是谁?”她仰起头,看著这个高大的钢铁身影。
  林业低下头,看著她。
  “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他简短地回答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城市深处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走吧,小鬼。”
  “如果跟丟了的话,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林业迈开步伐,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浣熊市淒迷的雨夜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辆报废警车的积水中,几粒从林业披风上抖落的灰色孢子,正悄然钻入一具刚刚爬过来的丧尸体內。
  “咕嚕……”
  那具丧尸的背部突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