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江湖也太残酷了!
  顾望舒手捧茶汤,面无表情:
  “所以说,那郭姓少侠因侯通海掌风带毒,受伤后先是去到药铺,被骗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回了价格不到三钱的药渣!”
  他捧碗右手微微颤抖:
  “之后他学乖了,不敢待在城里,僱车准备南下,马夫骗他说,此地是黄河帮地界,绕了足足三天的路程,还顺手痛宰了他一刀,接著看他还有些武艺,於是乾脆把他丟在了荒山野岭。”
  一旁的丐帮弟子点点头:
  “是的哩顾少侠!我也没见过这般倒霉蛋嘞!”
  顾望舒嘆气举碗,一口气喝完茶汤:“最后他到了一破庙休息,来了个可怜女子说自己盘缠被偷了,他又信了!”
  顾望舒捂著额头:
  “他送钱送衣,结果夜里被偷的身无分文,身负重伤,又饥寒交迫,昨日你们城外遇见他,还以为他是自家弟子?”
  丐帮弟子一脸钦佩点头:
  “这少年真真好心肠,就是这般憨直,天下少有哇!”
  丐子挠挠头,“他再呆几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他接著唏嘘道:“顾少侠,这小子若是与你相熟,你就赶紧领人带走吧!让他早日回家,莫要闯荡江湖了!”
  顾望舒面无表情,连声对丐子表示感谢,又送过去银两,那丐子摇头不收,只说分內之事,留下郭靖安顿的地址便离去了。
  身后,屏风后面的黄蓉带著满脸钦佩,踱步出来:
  “哇!听著就好惨!”
  屏风后,侧坐罗汉床,正在喝著清茶的李莫愁听见这话,扭头说道:
  “若不是顾哥哥,怕是换我,也是事事不顺呢!”
  黄蓉笑嘻嘻的蹦跳过去,握著李莫愁空著的一只手:
  “莫愁姐姐才不会如此,遇见坏人肯定一剑就砍掉了!”
  李莫愁当真了,她歪头想了想:
  “也可能不是用剑,我古墓派的冰魄银针应该更好用。”
  黄蓉被李莫愁的单纯逗得浑身酥软,半倚在她身上嗤嗤直笑。
  顾望舒已经麻木了,心想:
  “郭大侠,你这没了蓉妹妹,过得也忒惨,这北地武林也是!下手太残忍了!”
  当日,王处一连夜匆匆寻著了吃尽苦头的丐子郭靖。
  只是简单相谈几句,郭靖的憨直坦率就让他连连点头。
  郭靖虽然憨直朴实,反应也慢了些,但是知恩图报,可谓心性纯良。
  他知道了两年前传他內功的道长伯伯就是全真掌教真人,更是当场对著王处一跪下磕头,大声道谢。
  王处一连忙搀扶郭靖,口呼好孩子,赶紧起来说话。
  郭靖伤的不轻,王处一赶忙配了一些解毒伤药,让他去疗伤歇著去了。
  回来的王处一立马和顾望舒商议。
  “那醉仙楼比武之约,如今郭靖受伤颇重,不如让他和杨康暂且不见。你我二人寻机进赵王府,假意发现他学了全真武功,看他如何说法,一探王府深浅!”
  王处一正说著想法,他昨夜见到郭靖便觉得喜爱,小子又身受重伤,而杨康身为金国小王爷,周身处境更是复杂。
  若是现在郭杨二人就相见,戳破了杨康身世,怕是风险不小。
  左思右想,他觉得不如安排郭靖先去江南养伤,那里不似这北地江湖的风气粗獷,该是合適些。
  之后还是寻人寄信给丘处机与江南七侠,则选另外的日子,再痛快地一了恩怨。
  顾望舒对此无可无不可,他点点头,如今郭靖不去到赵王府可谓好事,不然接下来他未必能有好下场。
  现在他身边可没黄蓉在旁为其出谋划策,逢凶避吉了。
  翌日,中都街上,王处一领著穿著道袍的顾望舒与黄李二女,准备一同前往赵王府。
  他本打算与顾望舒二人过去,但是黄蓉嬉闹也想去见见王府,王处一念著少女毕竟是东邪闺秀,这次也是正事上门,当不会惹是生非,也就同意了。
  路过中都西市赵王府不远处,街道锣鼓喧天,闹市口的空场却被人墙围了几圈。
  遥遥一看,只见高台一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红衫絳裙,玉立亭亭。
  少女虽隱约有些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顏娟好,身后擂台锦旗高悬。
  比武招亲!
  只见红衣少女比武时足蹬娟红绣花鞋,左手边插一桿铁枪,右侧插两枝鑌铁短戟,当真是颯爽英姿。
  黄蓉满眼兴奋,蹦蹦跳跳,怪不得人群汹涌,原来是这般英气小娘子在这比武招亲!
  就在数个歪瓜裂枣上台,被红衣少女一一打翻在地,人群欢呼鼓掌之时。
  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似被热闹吸引,领著三五小僕閒逛而来,正是杨康!
  杨康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脸如冠玉,唇若涂丹,当的是翩翩贵公子。
  周边小僕见他有兴致,分开人群,拥著他走近擂台。
  杨康纵身一跃上了擂台,兴致勃勃,他倒也没想过別的,更別说什么招亲娶亲,只觉得好玩,想和少女过两招取乐。
  只见他和穆念慈你来我往,举止轻浮,似完全不知道这般对於一个女子是何等名节羞辱。
  他正高举女子的绣花鞋,嘻嘻而笑,把绣鞋放在鼻边作势一闻。
  台下的无赖子起鬨大喊好香啊!继而周边轰然大笑,穆念慈更是脸色殷红羞愤。
  他全不觉得行事不妥,玩得开心极了。
  王处一见得此景,面色难看。
  再怎么,杨康也不该如此行事!
  他刚想让顾望舒上前制止,余光见著李莫愁,又看看擂台比武招亲的大旗,欲言又止。
  黄蓉来回打量两人一番,突然眼珠一转,精怪窃笑,隨后竟是形如游鱼,自人群中扭动间,就上了台去。
  台下群眾见到又来一人,来人竟然是位容色绝丽的白衣少女,当即譁然一片。
  杨康表情一怔,隨后哈哈一笑:
  “小娘子也是来比武招亲的?”
  蓉儿嘻嘻一笑,俏皮可爱,她眨眨眼:
  “这姐姐生的这般好看,我来比武招亲有何不可?”
  见黄蓉这般坦然,一开口就说出如此不合礼规,可谓大逆不道的言论,杨康表情一僵。
  黄蓉突然俏脸一番,玉容寒霜,娇喝一声:
  “姑奶奶就是见不得你这油头粉面,没脸没皮之人,討打!”
  杨康听闻此言,面色难堪,正欲分辨,就见对面白衣少女身法极快,不由分说一掌朝他麵皮攻来。
  他忙不迭扔掉手中绣鞋,急忙偏头,抬手招架,却还是晚了一步,发冠被打落,披头散髮!
  他听著台下鬨笑,麵皮鼓胀红紫,呆在当场。
  却是…俏黄蓉一打完顏康!
  戏人者,终被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