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定编立制
  翌日清晨。
  李嬴召集眾人,公布火器营的军制。
  火器营实行伍、组、排、连、营的编制。
  名称虽然与明军不一样,但李嬴已经了解过,这与明军营兵现有编制几乎一样。
  毕竟已经熟悉了后世的编制,为了指挥方便,李嬴还是按照后世的编制进行命名。
  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共五人。
  两伍为一组,设组长,共十人,组长兼任其中一伍伍长。
  三组为一排,设排长副排长各一人,每排共三十二人。
  三排为一连,设连长副连长各一人,共九十八人。
  三连为一营,设营长副营长各一人,再配上医护兵、通信兵等,一营总数约三百多人。
  等后续人马扩张,再设团旅师等编制。
  编制的设置只是为了提升组织度,名称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公布军制后,眾人眼里多了几分期待,因为现在只安排了组长,往上的排长、连长全都还没任命。
  此外,李嬴还成立了自己的亲兵队,全部由李家庄青壮组成。
  对於自己的安危,李嬴最信任的还是同宗族人。
  昨日招募的青壮,李嬴计划编为三个连。
  而闯王安排的高翔等老营流寇,则被李嬴以教导眾人为由单独编为教导排。
  既能借他们的势弹压新兵,又能防止高翔等人掌控火器营基层后架空他这个营长。
  平均下来,差不多每组安排一名老营流寇教习火器。
  公布军制后,李嬴留下各组组长,开始按照后世军训方式进行教导,等他们学会了再教组里各人。
  李嬴亲自操练著立定、稍息、向左右转等动作要领。
  只是动作有些变形,气势也不够,倒是有几分偽军的气质。
  不是这时代没有合適的练兵方法,像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等兵书,对训练、行军、作战都有详细介绍。
  但李嬴为什么不用?
  因为不会!
  “哈哈,军师这步伐挺特別,俺走南闯北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俺在古籍上学来的练兵方法,最適合新兵操练。”
  “军队最重要的是號令统一、令行禁止,按这练兵方法最能统一军队號令。”
  高翔等老营不以为然,其他眾人则一脸懵懂。
  但,他们也只能听令行事。
  李嬴身体力行,苦口婆心地讲解动作要领,还轮流解答各组长的疑问。
  实在是关係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不由得李嬴不重视。
  流寇生存的重点就是流窜,要保障训练组织度,不然转移过程中极容易走散。
  而且时间不多,等攻破澠池,闯营必定马上转移劫掠其他地方。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个东倒西歪,不是左右不分,就是同手同脚。
  看这般模样,倒是连偽军都不如
  当然,作为看过穿越小说的李嬴,自然也学到了不少方法解决。
  加上眾人集思广益,比如撩起左腿裤脚,哪个腿冷就是左脚。
  经过一早上的集训,各组长已经基本掌握立定稍息、左右转等动作要领。
  至於齐步走等其他训练,则还为时过早。
  好在李嬴也有心理预期,並不要求各组长马上掌握。
  隨后,李嬴立马组织全营集训。
  训练前,为了提升士气,向眾人宣布道:
  “兄弟们,今日起,开始全营队列训练,由各组长教你们列队,火器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谁练得好,老子能让他当排长、连长。”
  “但,丑话说在前头,训练不好的,就算现在担任了组长,老子也让他滚蛋。”
  “谁要是不听號令!”
  李嬴停顿下来,冷冷扫视眾人一圈,特意提高音量道:
  “火器营有三个原则,第一是听令,第二是听令,第三……还是他娘的听令,谁要是不听令,军法伺候!家属踢出火器营,编入攻城炮灰队。”
  全营凛然,既有对升官的期待,也有对李嬴的敬畏。
  ……
  安排好训练后,其他各营派来学习炸城之法的流寇也陆续到达。
  高翔过来提醒李嬴眾人之人已到,要准备明日炸城事宜了。
  各营来人对著空地上训练的青壮指指点点,不时传来喧闹鬨笑。
  脸上充满了不屑!
  一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更是道:“这等歪瓜裂枣,咱几个一个衝锋就能衝垮,老子一人能砍翻一半。”
  边上,几个牵著马的少年,全无积年老贼的狠厉凶悍,倒有几分少年將军的英气。
  “大哥可看得懂这火器营的练兵之法出自哪部兵书?”提问的少年剑目眉星,正是八大王张献忠的养子张定国。
  他所问之人则是之后能在贫瘠的云贵高原练出十几万雄兵,却又惨遭背刺投降满清的孙可望。
  此时还叫张可望,他不由皱起眉头,望著前面训练的青壮,摇摇头道:
  “为兄亦不曾见过,昨日我跟著父亲到闯王大营时,这位新军师在堂上言辞精闢,见识过人,其所言炸城之法更是语惊四座,想必其练兵之法也不是无的放矢,只是实在是太……太匪夷所思,为兄亦是悟不透。”
  两个人还在疑惑之时。
  李嬴已经走了过来,眾人纷纷过来见礼。
  虽昨日献策嬴得各营大王认可,但现在各营来人脸上还是桀驁之色,见礼也是敷衍了事,心中对李嬴多有不服。
  李嬴看著个人脸色,一一记下,除了八大王营中的张可望、张定国,还有曹操营中的杨承祖、闯將营中的李过、过天星营中的王光恩……。
  为不影响火器营训练,眾人浩浩荡荡走到营外两里处。
  李嬴开门见山,直接来个控制变量实验。
  將高翔递过来的火药,平均分成两份。
  一份直接倒地上,一份用一个竹筒,压实后封住口,接出一根长长的引线,做成一个大炮仗。
  直接引燃地上的火药。
  滋啦一声。
  散落在地上的火药瞬间剧烈燃烧,刺目的白光猛地迸发开来,像一团陡然亮起的小太阳,刺得眾人眼睛睁不开。
  在眾人揉著被强光闪到眼睛,不明所以时。
  李嬴接著把锅倒扣在大炮仗上,招呼大家跑远。
  隨手指了一个老营,让他去点火,自己则带著其他人跑得远远的。
  那个老营知晓火药的厉害,用火摺子点燃后疯狂地往回跑。
  “滋滋滋……嘭!”
  平地惊雷,铁锅猛地往上一窜,竟被炸起了好几丈高。
  最终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重重砸落在雪地上。
  火药爆炸的巨响,震得在场眾人头晕耳鸣。
  马匹更是被嚇得嘶鸣不断,焦躁不安地乱窜,有两匹更是挣脱束缚跑了出去。
  看著有些被震得有些懵的眾人,李嬴卖了个关子。
  “哈哈,诸位可知,同样的火药量,为什么一个只是闪了一下,一个却能把锅炸上天?”
  眾人一头雾水,等著李嬴解答。
  “诸位,大家可知火药为什么会爆炸吗?其实就是火药燃烧后会变成气体,迅速膨胀,推开其他东西,而一旦包裹起来,火药只能在小小的地方马上就成气体,就会迅速炸开,威力就越大。”
  “破城之法就在这爆炸上,只要將火药装进棺材並密封严实,其產生的威力便足以炸开城门,如果挖地道到城墙地下,多埋上几口棺材,炸塌城墙也不是不可能。”
  “诸位只需记住,火药量越多,密封得越严实,爆炸的威力便越大,只要运用得当,天下就没有炸不开的城池。”
  这么说就有些夸大了,实际中炸城也有不少缺点。
  比如要是遇到有瓮城、城门被巨石堵死或者有护城河,又或者是守城者有准备,则炸城难度骤增。
  火药炸城方法虽好,但若是守方防守得当、死守不退,想要炸开城墙便绝非易事。
  李嬴又带著眾人找了栋房子,由各营派来学习的流寇进行操作,成功炸塌了房门、院墙。
  见炸城之法有效,眾人的桀驁之色收敛了不少。
  纷纷向李嬴道谢,说些什么火器营但有需求尽情吩咐之类的话。
  眾人本是客套,但李嬴是个不识趣的,当场便说火器营刚成立,眼下粮食、武器、盔甲都十分短缺,更是没有马骡等,现场向各营进行索要。
  眾人被揶揄住了,脸色各异,但碍於刚刚说出去的话,不得不捏鼻子认下,只得答应各自送些物资过来。
  其中闯將麾下李过更是豪爽之人,而且来前也得了李自成命令,要交好李嬴,直接將其胯下战马送了出去。
  而张可望两兄弟更是承诺回去后挑选上好的盔甲、战马送过来,引得李嬴一顿感谢,对这两兄弟好感度拉满。
  李嬴盘点了一下各营送过来的东西,起码能得粮食百石。
  明朝一石约是现在的188.8斤,百石够他现在的火器营吃半个月。
  至於其他物品,只能送过来了才知道。
  当然,各营也不亏,如真能炸城而入,这些都不算什么。
  高翔则暗暗看著,將今日之事,一一记录,偷偷派人送往闯王处。
  回到营地,李嬴將明日炸城的棺材炸弹准备好后,继续著他的练兵大计。
  只等明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