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千年推演,急流勇退
  堂屋內,茶香裊裊。
  赵正均端坐主位,身后站著赵元楷。
  两侧椅子上坐著几名族老,都是赵家沟有头有脸的人物。
  靠门的位置,还站著几个腰间带刀的护卫,那是赵家新组建的亲卫,都是从夜战里杀出来的。
  客位上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叫徐向前,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他气息沉稳,周身隱隱有真气流转。
  此刻他屁股只挨著半边椅子,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笑。
  “赵家主,久仰久仰,听闻您与主公是患难之交,主公掛念得紧,特派我前来送信。”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著递过来。信封上盖著火漆印,印纹是一头踏火而行的猛虎。
  此刻徐向前諂媚,是看中了赵正均的关係。
  只要赵正均前去溧阳,定然会一飞冲天,他必须得好好捧著对方。
  赵正均拆开,细细读了起来。
  【正钧吾弟见字如面:
  一別数月,常念兄弟情谊,不知近来可好?
  愚兄回郡那日,偶遇仙人垂青,授我秘法,助我修行。短短数月,愚兄已结成胎息六轮。手下將士闻之,无不归心;所到之处,望风而降。
  大夏气数已尽,愚兄承运而起,决意改朝换代。
  今屯兵溧阳平原,不日將与大夏余孽决战。彼等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待此战毕,愚兄便可挥师京畿,登基称帝。
  今日修书,实为感念吾弟之恩。
  回想当初,若非吾弟改良地灵子,愚兄岂能提前回郡?恰是那一日,仙人在城。若晚一步,便错过此生仙缘。愚兄能有今日,吾弟之功不可没。
  故决战在即,愚兄想邀吾弟前来溧阳。无需攻城略地,只需坐镇后方,待大事抵定,封赏之物,自有吾弟一份。
  听闻吾弟亦得仙人青睞,入了修行,愚兄甚为欣慰。待立国號,便拜吾弟为国师,位列仙班。
  若吾弟一心道途,不愿涉足红尘,亦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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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兄在此立誓:无论成败,绝不使人滋扰白玉山。吾弟可安心修行,再无后顾之忧。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盼覆。
  兄钱富安顿首】
  赵正均读后,大感震惊,甚至生出几分疑惑。
  胎息六轮!短短数月,从先天武者直入胎息六轮?这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怎么短短数月,钱富安已经打下大夏半壁江山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罢!
  徐向前捕捉到那眼中的惊骇,腰杆挺直了几分,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赵家主,想必您已知道主公如今的威势。上月滨河滩一战,主公被万余大军围困,山穷水尽。您猜怎么著?天降陨石!硬生生砸出一条血路,还把敌方几名仙官当场砸死!这就是天命所归啊!”
  提到钱富安,徐向前以及几个隨从,全都一脸骄傲的样子。
  赵正均却是有些犯嘀咕了,心道:
  “我入了青云宗,宗门在多地布下“镇守”,显然是有意瓜分大夏,此时怎会放任外人一统全域?”
  他又过了遍书信,没有发现钱富安背后的势力是谁。
  “当前赵家刚刚起步,禁不起风浪。大夏这趟水太浑,我还是少掺和为妙。”
  赵正均不放心,隨即潜入识海,唤出了【通天宝鑑】。
  “宝鑑,为我推演钱富安命数,其是否值得我深入接触?”
  【观想鉴光照射范围】
  【探查“天地人”三才,观测领域气运变化,解析徐向前等人命数因果】
  【回溯钱富安在白玉山过往,拾取命数残留....】
  【综合分析,正在计算所需时间】
  【....】
  【推演所需时间:一千三百八十六年】
  “一千三百多年!?”
  赵正均心神俱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推演时长!
  “虽说钱富安如今在溧阳,可寻常之人哪会花费这么久?他背后定然牵扯极深,命数复杂到连宝鑑都很难窥探!”
  赵正均下定了决心,决不能参与其中。
  看不清的事情,他决不能冒险。
  纵使错过什么大机缘,赵正均也不会后悔。
  有【通天宝鑑】在,慢慢发育才是王道。
  徐向前见赵正均惊骇不减,心里已经做好对方答应的准备。
  不曾想,赵正均拱了拱手,歉声道:
  “徐將军,钱大哥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心在山云,志在大道,凡尘俗事,实在无心过问。”
  徐向前一愣。
  他奉命请过不少散修,也有人拿“一心求道”当藉口拒绝。可那些人和钱富安没什么交情,拒绝了也就拒绝了。
  眼前这位,可是主公亲口说的“患难兄弟”。
  竟然也拒绝?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目光短浅之徒,跟了主公,日后要什么没有?偏要窝在这深山老林里。”
  趁著他愣神的功夫,赵正均写好了回信。
  信中表达了他的歉意,並委婉告知对方,一切小心。
  徐向前接过信,脸上的諂媚之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
  “可惜了赵家主,咱们来日方长。”
  他不在多留,起身跺了跺脚,隨即大步离开。
  赵正均苦笑摇头,喃喃道:
  “这徐向前,態度变得也忒快了些。”
  他收回目光,不再想钱富安的事。
  那水太深,想也想不明白。
  还是先顾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要紧。
  ————
  立夏。
  白玉山换了人间。
  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可精气神全不一样了。
  官道两旁,野草被砍得乾乾净净,露出宽阔的路面。
  每隔几里便设一处路亭,供行人歇脚,路亭旁插著木牌,上写“赵家镇守地界,往来客商平安”。
  整个赵家沟,都活过来了,一片欣欣向荣。
  经过半月忙碌,赵正均父子已將治下各项事宜统计完毕。
  “不统计不知道,白玉山看著范围广阔,实际才有三千零七十三户。”
  赵元楷拿著户籍,皱眉道:
  “人口流失太严重了,以往县里统计的户籍,和现在差距甚大。”
  旁边的赵贤荣缩了缩脑袋,连忙解释道:
  “大公子,这里面可没有我的事,户籍虚报之事,乃是郡里定下来的,意在巧立名目,多收税款。人口的流失却与之並无太多关係,毕竟大夏各地都是这般,老百姓去了哪都一样困苦。”
  赵贤荣感慨一声:“谁让大夏重视武道呢,重武就需要有足够的钱財资源供养,最后只能落到百姓头上。”
  他像是想到什么,赶忙挥手道:
  “当然,族长可不是这种人!族长爱民如子,我是知道的!”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他赶忙道:
  “人口流失是因为白玉山山林眾多,开垦困难,大夏的税收又不减免,故而人都跑了。”
  赵正均点点头,心想他说的也对。
  过去县里的父母官不做,是因为任期一到便会拍拍屁股走人,谁愿意做那些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如今不同了,这是赵家的地盘,需要用心经营。
  且不说那些山中灵田,就连寻常田地都需要人手。
  赵正均思索著人都事情,突然想到了白玉山外的事。
  各地都在打仗,没有仙人庇护,百姓们还能待的住?
  “宝鑑,替我推演,周围是否有流民。”
  若有,赵正均便招来。
  白玉山有的是地,缺的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