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组一辈子的战队
  而另一边,远在天斗城外连绵群山之中的蓝电霸王龙宗本宗。
  大殿之外,铅灰色的雷体积云极其压抑地笼罩在山巔之上。
  沉闷的雷鸣声在云层中隱隱翻滚,昭示著一场足以席捲整个宗门的滔天风暴即將来临。
  大殿之內,蓝电霸王龙宗现任宗主,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玉元震,此刻正死死地捏著手中那份刚刚通过最高级別加急暗线送回来的绝密情报。
  “刺啦——”
  一抹极其狂暴的苍蓝色电光,因为情绪的极度失控而从他的指尖溢出,瞬间將那张由特殊材质製成的信纸烧焦了一角。
  玉元震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充斥著极其强烈的不可置信与震悚。
  他看著站在下首的二弟玉罗冕,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大皇子死了?!”
  “还是在围剿黑市的时候,被我们的人给杀死的?”
  他们蓝电霸王龙宗虽然行事霸道,但在天斗帝国境內经营著那么庞大的產业。
  怎么可能蠢到去直接暗杀当朝最受宠、最有可能立为储君的大皇子?!
  这根本就是在把整个宗门往断头台上推!
  玉罗冕的脸色同样铁青,他眉头紧皱,眉宇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兄长,这绝对是有人在暗中做局陷害!但现在死无对证。”
  玉罗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玉元震到底是执掌天下第一兽武魂宗门多年的梟雄。
  在经歷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后,他极其果断地展现出了超级斗罗的冷酷与决断。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死命令:
  “迅速召回所有在外歷练和驻扎的內门弟子!启动护宗大阵,我们……立刻封山!”
  听到“封山”二字,玉罗冕並不觉得意外。
  虽然明面上的情报说是“蓝电霸王龙宗的逆徒”杀死了大皇子.
  但玉罗冕那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很清楚,这个消息,雪夜大帝是绝对不会公然向全天下放出来的。
  因为这个世界,说到底,依然是极其赤裸裸的“实力为尊”。
  天斗帝国的皇室,他就是不好打,也不敢轻易去打一个拥有超级斗罗坐镇的上三宗。
  斗罗大陆这种极其畸形的分封与宗门体制,使得整个国家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一个个实质意义上的“国中之国”。
  皇室掌握著庞大的军队和税收,而宗门,则在其中死死地占据著“高阶武力值”最大的那一部分。
  在常规的战爭中,十万大军或许能推平一座城池,但绝对留不住一个铁了心要进行斩首行动的超级斗罗。
  所以,就算是他们蓝电霸王龙宗真的不小心铸就了这等弒杀皇子的大错。
  只要宗门把山门一封,高掛免战牌,死守著那易守难攻的雷霆山脉。
  除非是那种举旗造反、直接威胁到皇室存亡的造反大罪。
  否则,喊不动其他宗门助阵的皇权,在面对一个龟缩的顶级宗门时,就真的接近无计可施了。
  你总不能指望著那些拿军餉的普通士兵,去用血肉之躯填平满山的蓝电霸王龙魂师吧?
  相互制衡,这就是这套封建体制极其脆弱却又极其顽固的底子。
  毕竟,能用暴力打得过宗门的,只有比他们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暴力组织。
  玉元震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但还是有些不把稳。
  万一武魂殿非要搅局呢?
  这一次行动就是他们主持的。
  想到这里,玉元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於是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玉罗冕的肩膀,极其急促地说道:
  “二弟,麻烦你立刻去宗门宝库,备上最厚重的礼……
  去把之前我们珍藏的那根六万年雷属性躯干骨,拿出来!”
  玉罗冕一愣,这可是宗门压箱底的战略级至宝,他错愕地问道:“拿它去哪?”
  玉元震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昊天宗,去请他们援助。”
  玉罗冕更加不解了:“有这个必要吗?
  为了一次尚未查明的黑锅,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去求援?”
  “光是这一次大皇子的死,当然不至於。”
  玉元震极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担心,武魂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也会借著这个由头,极其名正言顺地来淌这一趟浑水!”
  “如果武魂殿和天斗帝国联手,那我们就算封山,也必定会落得个死伤惨重的下场。”
  他再次睁开眼,死死地盯著玉罗冕:
  “为今之计,只有极其果断地拉上昊天宗!
  上三宗同气连枝,唇亡齿寒,只要昊天宗肯出面保我们,武魂殿和天斗皇室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玉元震用力地拍了拍玉罗冕的肩膀,语重心长:
  “兄弟,我们蓝电霸王龙宗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个生死大劫,就全靠你这趟走动了。”
  感受到这股极其沉重的家族存亡压力,玉罗冕深吸了一口气,极其郑重地重重点头。
  ……
  而另一边。
  阳光明媚的天斗城,天斗皇家学院的最深处。
  在这间常年充斥著旧纸张与防腐药剂气味的古代书籍借阅室里,气氛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诡异。
  凌枢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极其稳定、流畅地抄录著一份上古魂导器法阵的图纸。
  他在这里等人。
  然而,他那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却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
  他有些头疼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宛如梦游一般、亦步亦趋地跟著他的少女。
  凌枢放下钢笔,极其无语地嘆了口气:
  “你都这么困了,不回去睡觉,非要在这里跟著我干嘛?”
  他確实没料到,这位被寧风致塞过来当“临时护卫”的七宝琉璃宗长腿姑娘,竟然也掛著天斗皇家学院学生的学籍。
  如果真要论起在天斗皇家学院的辈分。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竟然还算是他这个十一岁“插班生”的学姐。
  凌枢无奈地瞥了一眼寧玉那双浮肿得犹如熊猫般的黑眼圈,以及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站著睡著的身躯。
  这图书馆又不是武魂殿开的,他也没道理赶人。
  “还是赶紧把这份核心数据抄写完,然后换个地方,去喊千仞雪出来接头吧。”
  凌枢在心底极其理智地做出了规划。
  听千仞雪说他的封地快下来了,所以凌枢来这里接头。
  凌枢在脑海中构思著有了封地之后的发展。
  首先高低得来个枪械全列装,造个一千支后装步枪。
  也不知道独孤博有没有试出来更好用的火药配方。
  不管有没有,首先是修路,挖矿,然后產出第一批钢铁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商品贸易了。
  得想个办法拐点铁匠过去。
  然后再招募一下罗剎神嘴里那个大概率是伊莱克斯的残魂。
  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凌枢也不由得轻哼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寧玉,面对凌枢的逐客令,却极其心虚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她此刻那因为严重缺乏睡眠而有些宕机的大脑,正在极其飞速、且疯狂地运转著,思考著一个极度严肃的战略问题:
  到底该怎么把“我想抱你大腿”这件极其功利的事情,用一种显得不那么直白、稍微含蓄一点的方式说出来?
  作为寧风致的亲侄女,从小在顶级商会和宗门政治里耳濡目染长大的寧玉,比任何人都极其清楚自己作为一个辅助系魂师的先天劣势。
  她虽然天赋不错,十八岁就达到了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
  但作为七宝琉璃塔的拥有者,她这辈子的天花板,已经被武魂的诅咒死死地锁死在了79级的魂圣境界。
  战斗能力极其孱弱的辅助系魂师们,虽然在魂尊、魂宗这个中低端阶段,能够极其抢手,发挥著不可替代的团队作用。
  但是,隨著魂力等级的不断提升,所接触到的战斗烈度呈指数级爆发,他们自身那堪称可悲的自保问题就会越来越极其突出。
  到了后期,没有一个极其强大、且绝对值得信赖的顶级强攻系魂师作为前排。
  辅助系魂师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会移动的活靶子。
  所以,七宝琉璃宗的辅助魂师们在达到一定瓶颈后,一般都会开始极其识趣地转向宗门內部的商业、情报等其他產业;
  或者,去极其慎重地寻找一个能够託付身家性命的魂师团体,进行长期、甚至是终生的深度绑定合作。
  寧玉原本极其按部就班地给自己规划好了第二条路。
  按照那种极其標准的、犹如地摊热血话本里写的那样:
  凭藉背景和实力,极其风光地加入天斗皇家战队。
  先在斗魂场歷练一下,然后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大放异彩、一战成名。
  在歷经各种极其套路化的艰难险阻后,惜败於四强。
  获得比赛的大奖,拿到学院的高额奖励,並收穫同伴间那极其坚不可摧的羈绊与认可。
  在一段带著些许不甘和青春回忆的热血旅途中,顺带和队里某位天赋异稟的强攻系男同学缔结一段极其特殊的朦朧情谊。
  毕业后,极其瀟洒地拿下全大陆各大学院和顶级宗门的offer。
  最后,在这个充满波折的青春画上句號后,含泪回到七宝琉璃宗,继承那亿万財產,过上那种极其枯燥无味、每天只能数金魂幣的富婆生活。
  这是一条极其安稳、极其符合天斗贵族千金身份的完美路线。
  但是,就在昨晚!在那个血流成河的黑市废墟上!
  在亲眼目睹了凌枢那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暴力之后!
  寧玉才犹如被一记闷棍敲醒,极其惊恐且清醒地发觉:
  狗屁的高级魂师大赛!
  狗屁的青春羈绊!
  和眼前这个十一岁就能单枪匹马端掉蓝电霸王龙宗据点、把魂王当蚂蚁一样一枪轰碎的怪物比起来。
  天斗皇家战队里那群所谓的天才,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智障儿童!
  与其去那种过家家的比赛里浪费青春去“培养羈绊”。
  我直接一步到位,去勾结一个武魂殿未来的绝世封號斗罗,不是更好?
  抱得上学弟的大腿,別说是四强了,蝉联冠军也未尝不可啊!
  想到这里,寧玉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名为“野心与生存”的熊熊烈火。
  最终,对於一条绝对粗壮、足以保障她在未来几十年內横著走的“大腿”的极度渴望,极其轻易地战胜了十八岁少女那最后一点可笑的矜持与羞耻心。
  她猛地抬起头,极其用力地一咬银牙,双手极其重重地拍在凌枢的书桌上。
  用一种几乎响彻整个借阅室的巨大音量,极其破釜沉舟地大喊出声:
  “凌枢阁下!和我组一辈子战队吧!”
  这极具歧义、甚至可以被误解为某种极其狂热告白的宣言,在安静的图书馆內久久迴荡。
  “吧嗒。”
  极其突兀的,一声厚重书籍掉落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在借阅室半掩的门外响起。
  凌枢和寧玉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偽装成二皇子“雪清河”模样的千仞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极度震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保持著极其曖昧姿势、双手撑在凌枢桌前的大长腿少女,以及坐在椅子上沉默无语的凌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