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物
  弗兰克连忙回头,发现身后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高墙。
  高墙上镶嵌著骷髏造型的壁灯,骷髏眼窝的灯火映射出惨白。
  弗兰克看的仔细,可以確认墙体由尸骨堆叠而成。
  “不对,有问题!”
  弗兰克大喊出声,打算叫住普希金。
  可对方似乎没能听见,自顾自的前行,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在通道的深处融入黑暗。
  普希金不见了!
  呼~
  弗兰克长吁一口气,强行平抑心底的惊恐。
  他没著急前进,而是在原地反覆回顾了几遍今天的经歷,尝试捕捉忽略的细节。
  他想到了侵入梦境的偷草驴、想到了关联死亡污染的那句威胁,想到了广场授课触碰的禁忌。
  以及反覆出现的、被灵性捕捉到的异常。
  静寂的黑暗中,有淅淅索索的声响,但仔细去听的话,却什么都听不见。
  唯有通道尽头折射出一抹微亮。
  “呵,看起来,我没得选!”
  弗兰克发出一声嗤笑,他没有过多抱怨,右手於身前攥紧、鬆开,攥紧,再鬆开。
  如此重复三次,直到一枚虚幻的金幣浮现而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大依仗,关联著武侯祠的那位智者,是穿越的根源。
  然后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盛满了豌豆。
  “啪”的脆响过后,玻璃瓶被砸在地上,摔成碎片,数十颗豌豆齐刷刷地暴露出来。
  弗兰克隨即打了一连串响指,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豌豆种子蹦跳地贴在弗兰克的身上,迅速的发芽,生长成带有银纹的藤蔓。
  银纹彼此连接、彼此融合,裹挟著豌豆苗沿著衣物到处攀爬,最终融合成一张银绿相间的衣甲,將整个弗兰克包裹起来。
  接著,弗兰克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向著通道尽头的方向,踏出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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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马特街107號,二楼的某个房间。
  它位於史密斯花店的对面,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奇异花园的招牌,直线距离不超30米。
  房间被简单地布置过,一颗皮球大小的水晶球摆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蓝鳶尾事务所的副队长黛西女士坐在桌子前面,她的双手停在水晶下方,双目绽放幽蓝。
  “让你的眼,代替我的眼。”
  “你看到的,便是我看到的。”
  冗长的唤醒仪式过后,水晶球里面突然多了一只褐色的竖瞳。
  竖瞳紧贴在水晶表层,沿著外沿转了一圈,它无视了摊满天花板的海拉尔,无视了猫在墙角看老鼠揣手手的普希金,无视了默默抽菸斗满脸肃然的菲利普,最终聚焦在黛西女士的身上。
  一段血红文字跟著幻化而出:女士,请献出你的祭品!
  黛西稍稍回神,停在桌面的双手向上一拖,和水晶球有了些微接触。
  透明的尖刺出现在接触的位置,它们迅速的向前一探,如同贪婪的水蛭,扎在黛西的手上。
  殷红的鲜血顺著尖刺回流,渗入水晶內部,那只竖瞳也露出满足的表情。
  10秒钟后,黛西不支的撤回双手,脸色苍白,疲態明显。
  嘶哑、怪异的嗓音毫无徵兆的响彻在房间內:“顺位8心灵学者的灵性血液12毫升,幻瞳水晶可以点亮5分钟。”
  话音刚落,水晶中的褐色竖瞳就碎裂消失,穿著豌豆藤蔓衣甲的弗兰克出现在里面。
  画面中的弗兰克刚好完成催化、融合,正一步步的走向通道尽头。
  观察了一小会儿,眾人搞清楚了状况。
  “好蠢,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催化了这么多豌豆,变成怪物的亡者不是那么容易能战胜的。”
  “普希金,你有什么资格说別人蠢,当年你接受检测时,被鼠群啃掉了底裤,嚇得喊妈妈!”
  “你真的太过分了,海拉尔,那都过去好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你就是个摊子,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子,我非收拾你。”
  “吹牛谁不会,究竟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诗人不会作诗还敢收拾人,回家玩你的老鼠吧!”
  催动b级神奇物品的黛西没有加入爭吵,她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一边休息,一边关注弗兰克。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声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命令从菲利普队长的方向传来。
  “安静。”
  房间陷入沉寂,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不再有任何声响发出。
  ……
  弗兰克从通道尽头脱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花园,里面儘是寄生在枯骨之上的灰蘑菇和散逸死亡气息的不知名植物。
  花园內潮湿且腐朽,好在弗兰克身上爬满了豌豆藤,它们可以提供少许的清新空气,不至於让人无法承受。
  一个黑红暗沉的棺槨藏匿在花园的角落,它的盖板被揭开一半。
  有一个披著黑兜帽、半坐著的背影靠在棺木上。
  不时有哗啦的声音响起,对方应该在翻阅文件,偶尔夹杂著破风箱的吸气声。
  黑影似乎没发现有人侵入,这不合常理,正常情况下,一名顺位9的非凡者不应该这么迟钝。
  弗兰克不著痕跡地捏了捏掌心的许愿古幣,对方没给出额外的反应,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他小心地上前两步,斟酌著用词:
  “请问,是戴夫.史密斯先生吗,是蓝鳶尾事务所的亚歷山大.普希金带我来拜访的。”
  对方翻阅的动作戛然而止,短暂的僵了片刻,然后他的脑袋开始扭动,如同生锈的齿轮,“咯吱”作响。
  他的身子並未跟著脑袋转动,仍然维持著背靠的姿势,变化的只有脑袋,翻转了180度。
  借著壁灯的苍白灯火,弗兰克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他的双眼碧绿,克制而疯狂。
  一道狰狞的缝隙沿著眉骨裂到下巴,粘稠的液体不断渗出,左边的脸颊几乎腐烂殆尽,森冷的白骨暴露在外,完全不似活人。
  他確实死了一点,但又没有死完!
  虽然弗兰克没见过真正的亡者,但他知道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
  对方明显遭受了污染,变成了怪物。
  弗兰克头皮发麻的看著这一切,没敢试图逃离,因为那极可能激怒对方,打破当下脆弱的平衡,引得异常爆发。
  对方的眼睛微微一缩,碧绿稍有回退,下意识的复述道,“戴夫.史密斯……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表情痛苦挣扎,脑子似乎出了问题。
  隨即他想到了什么,对著弗兰克嘟囔道,“对对对,我就是史密斯,但我更喜欢別人叫我疯狂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