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弓手帐前请战,曹孟德敬酒惊变
  帐中,曹操指点江山,声音朗朗。
  文锋目光低垂,盯著地板上那道纹路,意识逐渐模糊。昨夜辗转难眠,此刻暖帐如春,诸侯议论声嗡嗡如催眠……
  “报!!!”
  一声尖厉的长报,劈开满帐喧囂。
  文锋浑身一震,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传令兵单膝跪在帐中,气喘如牛:
  “稟盟主!董卓前锋將军华雄,率西凉大军已至关前,口口声声说要討伐曹操,正在关前叫骂!”
  “华雄?”袁绍眉头微蹙,看向左右,“何许人也,竟敢如此放肆?”
  曹操放下手中地图,语气平静:
  “此人不可小视,他是关西人士,號称董卓麾下第四员猛將。”
  骷髏王开口:“第四?那其他三名都是谁啊?”
  “第一是吕布,第二是李傕,第三郭汜,第四才是这个华雄。”
  按照剧情得有几个炮灰先上。
  话音未落,帐下已有一將挺身而出。
  “末將俞涉,请求出战!”
  此人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抱拳当胸:“十回合之內,定斩华雄狗头!”
  袁绍精神一振:“好!取酒来,为俞將军壮行!”
  侍从斟酒,俞涉一饮而尽,掷杯於地,转身大步出帐。
  文锋坐在末席,目光跟隨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后。
  好兄弟,安心上路。
  俞涉出城迎战,列为猪猴又还是听曹操解说自己的討贼方略,文锋的目光却落在地图上,渐渐皱起眉头。
  这地图……好生奇怪。
  山川河流的位置似是而非,关隘城池的標註也与记忆中不同。黄河的弯道不对,洛阳的位置偏了,虎牢关和汜水关的距离……
  他没有学过古代地理,但作为一个现代人,总看过几版三国地图。
  这张图,比例是错的,还没等他细想,帐外……
  “报!!!”
  还是那个传令兵,此刻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俞將军与华雄征战一个回合就被斩落马下,”
  猪猴震惊。
  袁绍沉吟片刻,缓缓道:
  “呵呵……华雄果然英勇啊。”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目光扫过帐下眾將:
  “谁敢出战华雄?”
  沉默。方才还爭先恐后的將军们,此刻或低头,或侧目,无人应声。
  “袁公!”韩馥出列,拱手道,“我有上將潘凤,手持一柄百斤重的开山斧,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必可斩杀华雄!”
  袁绍眼睛一亮:“潘將军何在?”
  帐下一將应声而出。
  此人身材不壮硕,双臂也不粗,肩扛一柄开山小斧,斧刃寒光凛凛。
  “末將在!”
  “你敢出战吗?”
  潘凤一扬头,声如闷雷:
  “有何不敢,我的大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文锋霍然抬眼。
  这台词……好生熟悉。
  嗯?潘凤也是穿越者?
  他盯著潘凤的背影,试图从那张刚毅的脸上找出任何同类的痕跡。可潘凤说完这句话,再没有任何异样,转身提斧,大步流星出帐而去。
  文锋目送他离去,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
  片刻后,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传令兵:
  “潘凤將军……被华雄斩了。”
  帐內鸦雀无声。
  “一个小小的华雄都如此棘手,以后碰到吕布该怎么办呢?”一位猪猴担忧的说道。
  怕什么,吕布出场那就三英战吕布唄,不对,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现在是刘备。
  我……会打架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膝前的双股剑。剑鞘朴素,木纹斑驳,看起来与寻常佩剑无异。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具身体有刘备的肌肉记忆吗?自己能用这对剑吗?
  万一待会儿真的要上战场……
  “谁敢出战华雄,赏金千两,赠良马百匹,谁敢出战?”
  沉默,一片沉默。
  袁绍遗憾的说道:“只可惜我上將顏良文丑未在,如有一人在此,岂容华雄放肆。”
  话音落处,文锋身后传来轻微的衣甲摩擦声,他余光瞥见关羽动了。
  那道绿袍身影越过他的身侧,稳步上前,在满帐诸侯的目光中,抱拳躬身:
  “马弓手关羽,请战华雄。”
  骷髏王不屑的说道:“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弓手,竟敢口出狂言,你以为我们眾诸侯没有大將军了吗?”
  他一挥手,像在赶一只聒噪的蚊虫:
  “叉出去!”
  叉你妈!
  文锋心中爆出一句粗口,面上却依然低眉顺目,看不出任何表情。
  玛德骷髏王你等著,你要是敢称帝你看我干不干你,文锋听到袁术嘲讽心中一阵暗火。
  “公路兄,息怒。”
  曹操的声音適时响起,不疾不徐,带著一贯的从容笑意。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关羽身上,上下打量:
  “你看此人,既敢於请战,必有勇略。为何不让他一试?”
  “一个小小的弓手出战?”袁术冷哼一声,“岂不是让华雄耻笑!”
  曹操轻笑一声:
  “公路兄请看,”
  他抬手一指关羽:
  “此人臥眉凤目,满面英雄气。华雄又怎会知道他是一个弓手?”
  袁术语塞。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跨出一步,声如炸雷:
  “这个姓曹的说得对!”
  他指著关羽,又扫视满座诸侯,满脸不屑:
  “我二哥这个弓手,胜过你们所有的將军诸侯!”
  关羽也开口:“若砍不下华雄的头,愿砍关某的头谢罪。”
  文锋双目低垂,保持沉默,突然想到好像该刘备发言了。
  “我三兄弟同生共死,若我二弟不胜,愿砍我三弟…三兄弟的人头。”
  “好!”
  曹操抚掌而笑,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
  “刘玄德不愧是皇室宗亲,豪气干云!”
  他转向身后军校:
  “拿酒来!我要为这位壮士敬酒壮行!”
  侍从捧来酒樽,曹操亲手斟满,双手举至关羽面前。
  关羽看了那杯酒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琥珀色的酒液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声音平淡:
  “不必。”
  他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小小华雄何须借酒。主公稍后,关某去去便回。”
  曹操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劝。
  他只是转过身,將那杯酒稳稳举到了文锋面前。
  “既然关羽不喝,”曹操笑著,目光平静如水,“那你这当大哥的,就替他喝了吧。”
  文锋愣住了。
  不对。
  剧情不是这样的。
  他抬头看向曹操。
  曹操依然举著那杯酒,面带微笑,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烁。
  帐中所有人都看著他们。
  文锋缓缓伸手,接过酒杯,低下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文锋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腹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更奇异的是横在脖颈处的伤口,原本一直隱隱作痛,瘙痒难耐,此刻竟渐渐平息下来。痛楚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酒……
  他抬眼,正要向曹操道谢——
  然后他看见了。
  正当文锋要拜谢曹操时,突然感到被一股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盯住,令人汗毛倒树,什么鬼东西?
  他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的意志,才没有让脸上的表情崩裂。
  那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它消失了。
  曹操依然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目光温润。
  “玄德公,这酒,如何?”
  文锋缓缓放下酒杯。
  “……好酒。”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曹操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帐外,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隱没在关隘的方向。
  那是关羽出征的声音。
  文锋坐在末席,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