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玩个游戏吧
  “別扶我。”
  魏瑕温和看著每一个人,他仔细看著,依依不捨的看著,这些人真年轻,真闪耀,活力。
  “老大,长江到泰国了,我们在派人接他。”吴刚轻声,他生怕声音太大,会吵到老大。
  “接下来最后一个任务。”魏瑕没回答吴刚的话,而是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索吞的眼神变了,脸色胆寒起来,他双手开始颤抖,吴刚,赵建永一样开始紧张起来。
  “最后一个任务是!”
  “我逃跑!”
  魏瑕嘿嘿笑著,他迷恋的看著畹玎:“接下来我逃跑,你们努力的追我,追上我,我就回家。”
  “追不上我,你们就要听索吞的话。”
  魏瑕那一刻笑著,他温和的看著每个人。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最后一个游戏,他要步履蹣跚的把这副身躯交出去,不过不是生硬的死在这里,而是在路上,和我的弟兄们玩一场游戏。
  魏瑕笑著,他想好了,我的弟兄们肯定追不上我的,因为在他们追上的时候,魏瑕会睡著啦,他们会按照身体分割要求,让这副身体每一个部分回到各自的位置,完成各自的任务。
  所以!
  “你们能不能追上我?”魏瑕柔和,他开始和每个人拥抱。
  索吞颤抖,他不敢和老大拥抱,他很愧疚,老大早上在病房和他说的话那场景他不敢去想,这是不得好死的死法。
  “老大!我肯定追上你!”吴刚笑著,他不怕了,这个游戏必贏,他会带著所有人,他会追上老大,然后带著老大离开。
  这只是最简单的任务!
  吴刚轻轻和老大拥抱,他体格太魁梧,他很害怕把老大拥抱的破碎,老大不能破碎的,他还要回家。
  “我会追上你,带著你,一起看我们爸妈。”金月埃轻轻抱著魏瑕,她给了魏瑕一个吻,魏瑕有些拒绝,自己太脏了,各种医疗器械味,各种老人要死去才有的腐朽味道。
  但没能拒绝,因为金月埃的眼睛红扑扑,面对这种一直滴落泪水的眼睛,魏瑕忽然感觉胸口疼,很难受。
  哎,傻孩子,不要贸然爱上一个人,这真不好。
  不过我为什么心痛啊。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不能给她未来的感觉吗?
  魏瑕奇奇怪怪的想著,从小到大他没谈过恋爱,或者说他都几乎没怎么和其他陌生女孩说过话,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感觉。
  现在好像知道了。
  不过算了,不表现出来了,要不然金月埃又要哭了。
  赵建永抱著魏瑕:“我会追上你,回家!”
  魏瑕最后抱住索吞,他嘿嘿乐著:“混蛋小子,哭什么。”
  “这只是人生的一场雨,对你们来说,这只是一场雨。”
  最后魏瑕看著老缅医董归乡,这个刽子手一样的医生主动伸出手,他不习惯拥抱,他喜欢握手。
  於是握手。
  ........
  当代。
  2025年4月20日,骆丘矿区小镇,魏家昔日老宅,院子里插著葫芦,鲜,野草,各种贺卡,不知道来了多少百姓, 院子里,院子外,还有墙角,甚至在路口都放著一束束。
  好多的贺卡,有各种小孩子写著正楷:[魏瑕哥哥,欢迎回家]
  [坏人终究会被消灭,我的魏瑕哥一定长命百岁]
  [致一代二代牺牲於祖国前沿边陲的无名英雄]
  [魏瑕快起来啊,我们去南方旅游]
  贺卡很多。
  老宅子被贴著封条,当地警员还在院子里驻守。
  魏坪生站在院子里,恍惚的看著,在三十一年前,94年的时,院子还有一个很大的石磨,那时候其他邻居都来这里拉石磨,碾一些高粱米,玉米,做玉米糊糊喝。
  那时候他和魏瑕经常一起抓著石磨的棍子,然后转啊转,石磨咕嘟咕嘟的转著,其他弟弟妹妹围绕其中,也跟著推著,乐此不疲。
  95年父母失踪后,石磨被其他邻居拿走了,院子遭了几次小偷,他们在养父母家呆著一直没回来。
  现在再次看著这处院子,像是昔日画面是上辈子一样。
  魏坪灵伸出手,像是94年的冬天,她在老妈梁晓玲的怀抱中伸出手,她对著大哥奶声奶气的说著:“抱抱, 抱抱。”
  而那个时候,小魏瑕嘿嘿乐著,他赶紧把脏爪子擦乾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著小灵,他不敢出去,因为害怕小灵感冒,屋子烧著炉子,暖洋洋的。
  魏瑕就那么抱著小灵,看著屋外的风雪:“灵灵,你想要什么样的雪人呢?”
  “要兔子还是老虎呢?”
  小灵奶声奶气:“兔子.....”
  “好,哥哥堆兔子雪人。”
  “等你睡醒,你就会看到一个大兔子雪人。”
  於是94年冬天,魏瑕早起,他穿著衣服比人还要高的军大袄,开始铲雪,堆雪人,他仔细调整大兔子的形状,保证从窗外一眼望去就看雪人。
  雪人的眼睛用的炉灰,头髮是萝卜缨子,雪人胖胖的,大大的,小兔子耳朵被撒著一点染料,这是很秀的兔子。
  小灵趴在窗户看著,鼓掌笑著。
  呼---
  眼前如梦境般闪烁,三十一年前的雪人早就融化在了旧的时光。
  老宅子几乎要塌了,因为没怎么住人。
  魏俜灵站在屋门前,她颤抖的伸出手揭开封条,她想推开,但又开始颤抖害怕,她流著泪,一点点推开。
  吱吱吱......
  尘封太多年的门传出吱吱吱声,昔日著过火的屋子屋內燻黑一片,木樑都带著黑焦炭,灰烬不断地涌来。
  魏俜灵在尘埃中並没有避开,她看著屋內喊道:“哥。”
  “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哥。”
  “哥哥!”
  魏俜灵笑著,哭著,看著黑漆漆乱鬨鬨的屋子。
  ....
  1994年12月4日,堆完兔子雪人的魏瑕朝著手吹风,手太冷了,戴著手套都冻得通红,他也推开屋门,一边推一边笑著:“小灵。”
  “灵灵,快看窗外。”
  “雪兔子来啦......”
  吱吱吱--
  三十一年前的屋门关闭。
  三十一年后的屋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