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们要一起跨年
  魏瑕睡的很沉,清迈军方將他送到瓦邦青年军。
  现在清迈乱的很,没时间保护魏瑕,索性把魏瑕当做顺水人情。
  吉普车轻轻的开著,老缅医还有其他医生在抢救,医疗器材一车车从清迈运到瓦邦。
  魏瑕很安详,舒服咧著嘴。
  医生在抢救。
  伴隨强心针注射时,魏瑕身体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他在生理性的畏惧发抖。
  他怕针。
  ........
  94年的10月,魏瑕缝衣服不小心扎破了手,他立刻捂著手发抖,如果父母在身边,他会赶紧抱著母亲。
  他害怕针,从小看到针就有生理学的恐惧,但现在他没时间害怕了,因为还得看著弟弟妹妹,一群孩子簇拥著,小灵在哭闹找妈妈,小央落寞坐在角落,小生还在做噩梦,小政在玩水,家里乱糟糟的。
  父母外出了,他们说准备找找关係,看能不能全家搬到南方。
  所以就魏瑕一个人看孩子,他抱著小灵,哄著小央,给小生讲故事,然后不让小政玩水防止感冒,他笑著,儘管他累的喘著气。
  直到所有孩子开始午休。
  终於安静。
  魏瑕开始疲惫外出,村口屠夫要杀猪了,邻村结婚明天办酒席需要猪肉,於是魏瑕看著屠夫杀猪,这是他第几十次观看了。
  有时候还帮忙给屠夫打下手,帮忙分割。
  “大爷,杀人和杀猪一样吗?”魏瑕忽然冷不丁一问。
  屠夫不在意:“有啥玩意区別,不过你可別乱整,不然你爸打死你。”
  “我就是问问。”魏瑕訕笑著,他那一刻眼神漠然,锋锐的刀平静分割猪肉每一块,第一次看分割时他很害怕,因为肉还是热的。
  现在他开始麻木和嫻熟,因为知道杀猪也知道如何打人更有力,如何攻击更迅猛。
  都是练习。
  “猪肝猪肺拿走,你家小崽多。”屠夫拿著箩筐,里面装著內臟。
  魏瑕道谢,回到家开始洗乾净,然后给弟弟妹妹炒猪肝猪肺,还有猪肝熬粥。
  等弟弟妹妹睡著了,他又一次拿著刀,在院子里,对著空气无声的练习分割,捅刺,他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了。
  “妈,我长大了。”
  “我保护你们。”
  “別害怕坏人,我才不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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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瑕无声喊著,恶狠狠练习。
  凭什么要害怕他们!
  凭什么还要欺负我爸妈!
  你们都得死!
  都下地狱吧!
  啊啊啊啊!
  魏瑕咬牙眼神猩红刀子不断挥舞,然后黑夜之下,枯燥的练习。
  我不会怕的。
  我早就不怕!
  .........
  1996年骆丘市茶行,一群毒贩围著魏瑕,在他面前放著白色的粉面。
  “何小东,你想卖货,得尝尝吧。”毒贩盯著他。
  魏瑕轻蔑开始尝,嗅,然后不耐烦的说:“真他么劣质,有没有狠点的货?”
  毒贩眼神来了兴趣,开始挥手,於是一个针管放在桌子上。
  那一刻魏瑕又在发抖,他庆幸自己穿的很厚,厚衣服起码看不到他起了鸡皮疙瘩。
  又要打针。
  真害怕。
  魏瑕开始告诉自己:“怕是没有用的,不过就是扎一针。”
  “怕什么。”
  “去他马德害怕。”
  於是魏瑕表面变得狂热,兴奋激动的拿著针管,双手发抖,在外人眼中他是太癲狂激动。
  开始要注射了。
  针头在太阳照耀下真的冒著寒光,尖锐的针头让人看了畏惧。
  魏瑕看著大腿,他舔著嘴唇,光明正大让这些毒贩看著,然后他又在嬉笑,嘿嘿嘿的笑著:“真他么爽啊。”
  针头开始刺裂皮肤,疼,真的好疼,魏瑕不害怕被刀子划破,但他害怕针的刺入,他表情还是不在意的注射,眼神嬉笑著,夸讚这批货不错,很纯。
  拔出针头,他隨手丟在地上,整个人开始抽搐,像是羊癲疯在发作。
  他又在嘿嘿嘿的笑。
  毒贩这才满意。
  97年的骆丘迎来第一波招商引资,有了很多外来的人,还有农村前往城市的打工人,魏瑕混跡其中,他小心翼翼左右张望,生怕有人看到他针管注射过的腿。
  很丟人,很害怕,自己做了错事。
  很大的错事。
  直到躡手躡脚,一路上魏瑕都在看著背后,他生怕背后有人认出自己,別认出来自己。
  狂奔,直到抵达租的地下室出租房內,魏瑕关门,没有开灯,他抱著腿,他还在抽搐发抖,这种成癮的癲狂还在。
  “你要打败我吗?”魏瑕在对毒说话。
  “你不会打败我的,我可以死,但我不会让你打败。”魏瑕笑著,他打开了灯,取出酒精,蜡烛,修眉刀。
  他嘿嘿笑著,对准大腿针孔痕跡喷上酒精,用消毒的刮眉刀划破针孔,然后挤出血,这是魏瑕所理解的方式,把毒这么挤出来,就像是割掉肿瘤一样。
  鲜血在滴,他擦拭,大腿都血拉拉的。
  魏瑕开始满意,消毒,包扎,然后在这小房子內,他看著95年除夕夜收集的那些一堆dna证据再次发呆。
  他又开始后怕发抖,因为刚才打针真的好害怕。
  .........
  1998年12月23日。
  瓦邦,小东別墅街,一栋別墅被改成临时手术室。
  魏瑕在被抢救,强心针在注射,还有其他针头也在注射,医生感到奇怪,因为每一次扎针刺破皮肤时,病人都会有动物般的生理恐惧。
  病人感到疑惑,眼前抢救可是瓦邦赫赫有名的凶人,他的追隨者一个个都歇斯底里,不要命一样疯狂,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畏惧针呢。
  手术室外。
  赵建永,吴刚,索吞,金月埃,老缅医,其他门外还有青年军站岗,整个小东別墅街青年军达到了空前警戒状態。
  “给长江打电话,让他们来,把老大带走。”
  “等长江他们来了,老大就没事了,就一起走。”吴刚开口,他带著勉强的笑,他是唯一强撑著站著笔直保持凶气的 人。
  索吞开始拨打电话。
  ........
  骆丘老城区城中村地下室房间內。
  这处房间就是魏瑕昔日的小窝,他在这里学习,在这里做实验,在这里储存他搜集到的各种证据,这里后来变成长江,满汉,鱼仔,三人集合开会的地方。
  现在三个人都在。
  长江眼神温和:“ 机票已经买了,咱们去泰国,然后转瓦邦!”
  “鱼仔驱车去畹玎,你去接老大,万一老大要去畹玎。”
  “满汉.....”柳长江刚要安排满汉。
  满汉站起身,摇著头:“我在这里等老大, 我不能离开。”
  满汉没有说理由,他没有告诉弟兄们他在天海製药集团臥底,如今他身份已经是天海高层人员了,凭藉帮助抹平天海医药的丑事,他获得了身份和地位。
  所以满汉不能离开,他有预感,接下来他或许有机会触碰天海核心集团,甚至有机会见到出卖魏家的坏官!
  柳长江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担忧的看著满汉,他们太熟了,都知道彼此。
  “满汉,你到底在做什么?老大临走前只是让你臥底小毒贩,你別搞很大,这条路没有头!”长江恶狠狠对满汉骂道。
  “嘿嘿嘿,我明白,我不会搞大的,我只是真不能离开。”满汉笑著,他眼神带著极致的渴望,他真想去。
  但不能去!
  抓住那些坏官更重要,那是老大一直想的。
  “好!”
  “我们带著老大,爭取在今年跨年夜前回来,我们一起迎接1999年!!!!”长江眼神散发著光,索吞给他打了电话,只是说任务快要完成,魏瑕將要回来。
  柳长江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
  终於可以一起跨年了。
  “满汉,跨年夜好好给老子们操办,到时候想办法把老大弟弟妹妹喊来,我们一群兄弟,还有老大的弟弟妹妹,咱们一起吃喝!”
  “老子这次要不醉不休!”鱼仔也笑著,他终於不再是阴鬱和戾气,而是带著柔和,开始像孩子一样笑。
  满汉拍打胸脯:“放心吧,你们一定要在跨年夜前回来,我会买很多鞭炮,一起跨年,一起迎接1999年!”
  “好!”
  三个人拥抱,碰拳。
  长江开始坐飞机转机三次飞泰清迈。
  鱼仔驱车最快速度前往滇西省畹玎市。
  满汉一个人在骆丘看著天空飘落雪,冬季的气氛要来了,1999年要来了,改革开放,招商引资,街头贴满各种宣传標语,欢声笑语,各种外来產品遍布骆丘,各种新的店铺纷纷腾起,一个崭新的时代要来了。
  满汉看著日异月新,翻天覆地新的骆丘市,新的基建,新的一切,街道在变宽,城中村开始拆迁,很多新的房屋开始巍峨而起,骆丘市充满无限生机,不再是那座贫瘠小破城市,满汉笑著,说著:
  “老大,我们一起迎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