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该回家了
  1998年12月14日12点,清迈军区街区,迈尔斯酒店,洋人开始变多,湄公河代表势力都在来。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酒店门口,魏瑕开始提气,身体的极致疲惫感让他几乎又要睡觉,但这次不能睡著。
  舌头底下藏著一个小瓷片,类似刮眉刀一个薄的瓷片,这种割脖子属於劣质武器,因为瓷片密度太低,除非能做到一击致命。
  但没办法了,嘴里一颗牙都没了,无法藏牙刷了,还有在来之前,魏瑕身上被检查了十几次,他藏不了东西。
  周乾恩做事极冷静小心,就连现在街区,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吉普车,进酒店需要三次搜查,工作人员会问话,身体检查,工作人员都是军人换上服饰,每个人都眼神冷冰冰盯著。
  得找机会了,看来人很多。
  魏瑕眯著眼睛,他进入大厅,开始分析最后手段。
  希望最好能离周乾恩近一点,瓷片割脖,加上餐刀捅开脖颈,只要能给自己三秒时间,就可以割开他的大动脉,然后保证二十秒死死贴著他,让周乾恩大出血而死。
  这就行了。
  魏瑕开始温和,他看著其他人都很温和,不在意其他人冷冰冰盯著目光。
  最后时刻,我是要笑著去死的。
  父亲说过,没有任何事情会值得我一直悲伤,人总要过日子,人不能沉浸以往悲伤中不可自拔。
  “爸,我不会的,我在笑著,我在前进。”
  我等这一幕等太久了,好像一辈子那么远,太久了,我终於等到了。
  魏瑕能感受到心臟狂跳声,还有整个人进入极致状態,世界不再是模糊和幻听,身体开始进入最佳状態,像是在完成告別。
  走了!
  魏瑕刚准备登台阶,然后他听到了爆炸声。
  轰——轰——两声只有高爆手雷响出的动静,来自三楼,哪怕他站在一楼还能感受到一层落地窗轰的一声晃动,两侧军人全部脸色变了,迅速取出武器,有人开始摁住何小东,有人开始上楼。
  楼上台阶脚步声轰鸣,哀嚎声在响起。
  湄公河的人,彭家的人都几乎蜷缩著,有人浑身是血,还有有人半个脸炸没了,哀嚎著最后摔在地上,不断挣扎。
  十几个人受伤,彭家的人还在用缅语喊著:“周乾恩死了!那个老傢伙怎么带进来的炸弹!”
  “疯了!”
  魏瑕呆住......他趁著混乱几乎没有理智一样朝爆炸区狂奔,二楼,三楼,玻璃全部震碎,碎桌子裂开,地上有两摊肉渣......
  还有蹦飞的骨头,周乾恩半个脑袋掛在窗户上,眼神还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还有一具尸体根本无法分清样貌....
  ......
  一分钟之前。
  迈尔斯酒店三楼,魏忠国伸出手和其他人握手,作为泰清迈华人大同毒村村长,他的恶名在外,也是响噹噹的角色。
  魏忠国开始准备吃东西,三楼餐厅隨便选,这是宴会性质的会议,洋酒,吃喝,各种稀奇古怪野生动物肉的做法,桌子甚至还放著一堆针管,还有各种女的亲自搂著每个代表。
  “滚一边去。”魏忠国撵走企图靠进来的女人,这女的从姿態到手段,都是军方训练过的,看似是陪伴吃饭喝酒,实际上也是防止有什么未知。
  周乾恩真是谨慎到了极致。
  “分个胜负吧。”魏忠国笑著,他没选择什么红酒,而是选了一堆烤的牛排,他要求厨师必须烤的全熟。
  “先生,全熟需要两分钟,你需要稍等一下。”军人厨师笑著。
  “好啊。”魏忠国笑著,两分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直到周乾恩光鲜,气场很强,迈步走来, 左右两侧的护卫环绕著形成最佳防御,他朝著每个势力代表点头。
  禿头中年人,鼻子不高,耳朵很大,看著像是一名精致,很温和的中年人。
  谁也不会想到这人手段到底多凶戾。
  魏忠国笑著,他有些遗憾看著呲呲冒油的牛排,真香啊,死之前还想吃口呢。
  好吧。
  不吃了。
  当个饿死鬼也行。
  魏忠国开始排队,笑吟吟的,和每个人一样等待和周乾恩握手,他的腋下西装被割开一个口子,现在他轻轻摸著拉环,大腿西装裤也有一个小口子,能碰到拉环。
  “牛排真香啊,不过燉著好吃,有一年给小瑕燉牛肉吃,那时候全家吃的恨不得舔著碗。”
  “我燉土豆最香了,小瑕可爱吃了。”
  “ 那时候我看著小瑕一个人觉得心疼,这孩子要个弟弟妹妹也行,大不了咱家交个罚款,咱魏家人丁少。”
  “这牛肉真该燉著吃的,给小瑕带回去燉著。”
  “这里炎热潮湿,没有家乡味道。”
  “真不好。”
  “这里牛肉真该燉著吃的!”
  魏忠国又一次看著铁板牛排,直到周乾恩来到他面前,魏忠国笑著,討好一样伸出手。
  另一只手在腋下拉开高爆手雷保险。
  刺啦-----
  魏忠国几乎笑著,友善的一只手握住周乾恩,他的嘴朝著周乾恩脖颈咬去,然后死死的咬住一大块肉,然后再拉动大腿的保险。
  周乾恩反应极快,他的肘在猛砸这个头髮白的老头,保鏢同时掏出枪,侧方位子弹朝著魏忠国脖颈,脑袋,打去。
  但没用。
  松不开,周乾恩开始惊恐,他开始惨叫,因为脖颈在被咬下来一大块肉。
  魏忠国一直是瞪著眼,直到爆炸时都瞪大眼!
  倒计时结束!
  轰——轰!
  ...........
  现在!
  魏瑕在三楼呆呆看著,周乾恩死了...
  真的死了。
  现场狼藉的很,魏瑕扔下周乾恩的脑袋,他几乎茫然一样走著,然后看著周围,各种红酒杯被炸的碎了一地,地板烧还在呲呲呲响著,上面煎的牛排冒著香味。
  铁板烧上还有飞溅的鲜血,牛排很乾净,还在冒著热气。
  很烫,魏瑕用夹子挑起牛排,他开始用手撕著,往肚子吞咽,没有牙只能吞咽,舌头还能感受到牛排的鲜嫩。
  好吃,真香。
  魏瑕吃著,也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为什么吃,只知道自己必须吃。
  要活著。
  我一定要活著。
  还有?这个杀死周乾恩的人是谁!
  赵建永同志安排的吗?但怎么可能,周乾恩这种老狐狸那么阴狠防备。
  这是谁啊。
  周乾恩的仇敌?
  魏瑕吞咽,每次吞咽困难的时候就抓著旁边水壶,朝著嘴里倒著。
  茫然,困惑,不解。
  魏瑕看著那个炸的无法分辨的碎骨,盯著许久,他忽然从铁板上取出一块牛排,放在碎骨边。
  “我不知道你是谁。”
  “谢了。”
  “请你吃。”
  “我要回家了。”
  “我终於要回家了。”
  胸口的一口气开始卸掉,支撑整个人活著的力量开始消融,魏瑕好几次强撑著,但还是摔倒,他摔在地上,不断想要站起来。
  但支撑太久的这口气没了,周乾恩一死,立刻没了,他需要新的斗志。
  但现在没有,他只能软塌塌摔在地上,躺著,瞳孔无力的看著周围。
  “我要回家。”
  “我要去给弟弟妹妹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