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以后越来越好
  该醒啦。
  我好了。
  脏臭的被子里,魏瑕钻出湿漉漉的脑袋,眼神的涣散开始凝聚,他开始叠被子,洗脸,好好的洗漱,按照时间来推算,下午的放风时间要来了。
  监狱该出事了。
  阎赴必须出去。
  伴隨著狱警走来,魏瑕看向14號监舍,阎赴已经想办法去了医护室,他的监舍空荡荡的。
  墙板製造车间,魏瑕负责的工作主要是裁剪墙板,毛边塑形,旁边篷布和铁丝网隔著桌椅生產车间,两个车间都尘埃满天飞。
  1区的罪犯漫不经心干著活,甚至有人躺著,反正狱警也不催促他们。
  魏瑕开始扯下篷布,挑衅一样让2区的罪犯看到,看到他们休息。
  2区桌椅车间有人怒了,用泰语骂著:“真想吃了你!”
  有人歇斯底里拿著板凳捶打铁丝网,传出砰砰砰的声音。
  1区的人在笑,一个个幸灾乐祸,每个人都带著戾气,压抑,恨意,都癲狂的很,凶悍的盯著对面。
  “砸死他们!”2区的罪犯终於忍不住了,各种椅子开始扔来。
  1区的罪犯开始拿著墙板砸去,都隔著铁丝网不断扔著,总共五十多人互相指著谩骂,如果不是铁丝网阻拦,会瞬间演变一场廝杀。
  魏瑕在点火,把电线引起短路,在上面放著一堆墙板碎木屑,火噗呲一下燃起,其他塑墙板,木墙板开始被点燃,一点点菸雾开始散起。
  魏瑕同时在木板处於堆积大量木屑。
  於是火开始变大。
  双方没人在意,因为双方打起来了,2区罪犯开始拿著钳子一点点剪断铁丝网。
  “杀了他!”魏瑕用泰语咆哮,1区都是重刑犯,戾气暴躁,在外面他们都是毒贩老大,忍不了被这种垃圾小弟的犯人谩骂。
  一个个彻底狂躁,开始推著铁丝网,剪断网格。
  终於有一个2区罪犯刚钻出铁丝网,直接被摁住,1区罪犯拿著棍子朝著他头上砸去。
  衝突开始了。
  2区其他罪犯衝来,双方都没留手,都是歇斯底里的对轰。
  拿著武器甚至有人拿著电锯。
  北碧府监狱2区犯人高达三千七百多人,因为律法不完善他们很多人都莫名其妙被关押,一直没有得到审判,每个人都充满恨意。
  “杀!”
  打疯了。
  1区的毒贩下手最狠,完全是致命的下手。
  铁丝网崩的一声断开,数十人开始殴斗,然后越来越大,1区其他罪犯开始赶来,双方都疯了,疯狂的歇斯底里混战。
  接近数百块墙板开始汹涌肆无忌惮的燃烧,顺著棚子,电线,篷布,一直燃到桌椅车间,全是木质乾燥材料,火光正式滔滔。
  双方罪犯不在意,还在玩命的殴斗,一些其他罪犯在避开火势。
  还有人趁机开始偷东西,把一些改锥藏进裤腿。
  还有其他人朝著1区食堂跑去,饿的厉害,准备趁著火灾吃东西。
  都乱了。
  火灾开始连接数个车间,床单车间,染浆车间,火光滔滔,巨大的棚子冒著滚滚黑烟,整个12区全部笼罩烟內。
  尤其是各种罪犯肆无忌惮继续闹大,甚至拿著其他人衣服扔入火海。
  每个人都带著恨意和狂暴。
  乱。
  混乱。
  人性最恶的一面。
  魏瑕离开了火灾,他在放风区作训场看著,他也被熏得不断咳嗽,狱警已经在咆哮了,监狱滴滴滴滴响著警报声,要求所有犯人返回监舍。
  但没人敢返回,因为火势太大,於是狱警和犯人也开始起了衝突。
  三方混战。
  火海滔滔,魏瑕看著:“阎赴,离开这里。”
  “別忘了我说的。”
  “你的存在,能让我的弟兄不再失控。”
  “你太闪耀,也只有你,才能让那群戾气横生的傢伙变得安静。”
  “嘿嘿....”
  魏瑕咳嗽著,他也被烟雾熏得涕泪横流。
  ......
  医务室。
  当阎赴看到火灾的时候並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火光冲天越来越大。
  阎赴坐不住了,他终於意识到何小东那个老头在做什么了,那个疯子.....
  製造火灾,让自己逃出去?
  但是你想过吗,这种情况狱警会第一时间让毒贩返回监舍。
  但直到阎赴看到医护室的狱警去了墙板车间,那些狱警好像去制止大规模械斗去了。
  这一刻阎赴才意识到。
  这才是全面的局。
  一场大火让所有罪犯不敢返回监舍。
  歇斯底里的殴斗吸引狱警。
  於是有机会了。
  阎赴近乎於发狠一样,他打晕了医生,將他拖到空地,然后阎赴上了运垃圾的卡车,他整个人藏在垃圾车內。
  垃圾车司机被火灾嚇得慌张逃跑,守卫几乎没来及得仔细检查,因为火光太大了,浓烟燻得守卫惶恐,尤其是其他救火车辆在来。
  垃圾车开始远去。
  躺在垃圾堆里,阎赴看著蓝天,看著许久都未曾看到的蓝天,明明下个月就要被枪毙了,他活不到1999年的。
  但就这么出来了?
  站在数公里之外的草坡上,浑身沾满泥巴遮掩囚服的痕跡,阎赴还能看到北碧府监狱上空滚滚浓烟。
  这场火灾太大了,监狱整个车间全部被点燃,加上殴打,袭击,整个监狱混乱到了极致,甚至军方的车辆都开始介入。
  “为什么救我?”阎赴自言自语,他想著魏瑕说的。
  【坚持反毒,若未来东方有反毒大新闻,以小东基地的名义开始参与,以国际反毒身份斥责毒贩】
  【拯救或帮助像你一样更多的人,在瓦邦纯粹的做下去】
  “莫名其妙的要求,不过老头,谢了。”
  “至於反毒,无需你说!我也会做的。”阎赴笑著,他开始在田野里奔跑,偷了农户一身衣服,去河里洗了澡。
  阎赴做了顺风车,他朝著清迈走去,过了清迈就是瓦邦。
  阎赴决定,趁著瓦邦各种军队在廝杀,他要趁机寻找一批被毒贩残害,仇视毒贩,真正心底坚韧的孩子,一起参与反毒。
  如果瓦邦新的军队也选择扶持毒品,那他也继续杀。
  一边杀一边反毒。
  “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顺风车上,阎赴眼神恍惚,他猜不到,也猜不出。
  这老头好奇怪。
  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
  北碧府98年11月末的火灾新闻热度被压下来。
  因为该次火灾犯人殴斗死了十七人,重病三十多人,数个车间和监舍被烧毁。
  魏瑕可以出去了。
  这次狱警对他客气,放风场停著一辆麵包车,车上放著一身西装,还有水果和各种零食。
  呼。
  魏瑕看著这辆车,幕后黑手周乾恩来了。
  看来瓦邦胜负已定,青年军主导了瓦邦,周乾恩终於坐不住了,他不知道费了多少资源打点让自己出去。
  终於要见面了。
  魏瑕没有欣喜,第一次见周乾恩在95年除夕夜,那时候魏瑕感觉自己年轻有力量,有恨意,有精气神,恨一个人可以歇斯底里做很多事。
  现在是98年的12月1日,魏瑕只感到身体毫无力量,经常眩晕睏倦,面对最后的仇人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恨了,因为太累了,身体像拼接起来的瓷片,他都无法提起暴戾的情绪。
  因为杀了周乾恩,国內坏官还会在,他不能一起都杀,这种无力感,精神疲惫折磨的他很虚弱。
  身体为什么不能再多撑一会。
  没事,我会回国,我回国调养好,魏瑕是这么告诉自己,但他的大脑不信,身体已经不信任了。
  所以身体疲惫的厉害。
  上了车魏瑕艰难换衣服,麻木的吃著水果,一点点让萎靡的自己开始充斥精神。
  魏瑕在脑海对自己说,反覆,无数次的说。
  “杀了他就回家了。”
  “快结束了。”
  “杀了他就回家了。”
  回家。
  只有回家才能让大脑散发一些生机,不至於整个人都软塌塌的,然后魏瑕一次次对自己说。
  魏瑕开始在回忆过去的美好。
  但太累,大脑什么都不想回忆,什么都变得模糊,一切都支离破碎,他只想闭上眼,就那么睡著。
  不要喊我,让我睡一会。
  就睡一会。
  .......
  汽车顛簸,泰国的基础道路建设很差,差的离谱。
  顛沛中。
  魏瑕看到了母亲,母亲骑著大梁自行车,也是驶过顛簸的农村土路,矿区的路都被拉煤矿的车压坏了,那种四不像大卡车轰轰轰压的路坑坑洼洼的。
  坐在自行车上不断顛簸。
  “瑕瑕,抓稳,別掉下去。”老妈一边朝后伸著手,揉了揉魏瑕的头,一边担心著。
  “妈,我不怕。”
  “我不怕的。”魏瑕吞咽著唾沫,可真的很顛簸,他好几个差点掉下去,尤其是他怀里捧著老妈在镇子集市上买的新衣服,咸鸭蛋,还有猪肉。
  他一只手抱紧,一只手抓著老妈衣角,双腿夹紧车座子。
  “为什么抓著妈妈衣服呀,抓著车座。”老妈担心的提醒。
  “抓著妈妈衣服,我就不怕了。”
  “我就什么都不怕了。”魏瑕有些羞涩,但他大大方方说著,他想堂堂正正告诉老妈,你们很好,我因为有你们而骄傲,而不再害怕。
  “好,咱们回家啦,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老妈柔声笑著。
  “越来越好!”魏瑕喊著。
  “越来越好。”
  ......
  麵包车內,毫无生机的魏瑕嘟囔著:“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不睡,我不睡啦。”
  魏瑕嘿嘿嘿打开窗户,对著窗外嗷嗷喊著。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越来越好!”
  后排两名港台人面无表情磋磨著手,眼神怪异,他们自上车就在盯著何小东。
  这个疯狗最初虚得很,跟死人没区別。
  直到他开始嘟囔,甚至伸出一只手像是抓到了什么。
  然后这个疯狗开始来了精神,像是一个死去很久的狗忽然活了,顶著朽烂枯槁的身子开始狂奔, 並且不死不休的狂奔。
  “你们看什么啊?”魏瑕开始挑衅,他看著身后周乾恩派来的人。
  “知道老子是谁吗?”
  “知道我以后会越来越好吗!”
  “你们两个跟著老子一起吼!”魏瑕开始训斥。
  这两个身体魁梧的港台人开始訕笑,討好般的点头,还有人拿出针管孝敬。
  魏瑕抿著嘴,瞪著这两个人,空洞枯槁几乎没什么水分的眼神盯著这两个人害怕。
  然后魏瑕又对著窗户吼著。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周乾恩的人也开始吼,港台腔,怒吼著,咆哮著,眼神深处也厌恶看著何小东。
  “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