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训练內容
  业城医院,墙面雪白,被褥,窗帘一片素色,唯有躺在病床上的人显得扎眼。
  像是素净色调里落下的尘埃,只有 灰败死气。
  魏坪生动用关係邀请了协和医院顶级医生,两名主任医师翻动“魏瑕”报告,查看患者状態。
  但现在两名老专家一个劲摇头。
  “他的身体,本该三年前就死了。”
  “现在患者存活只是凭著一点生机在支撑。”
  “这种求生意志隨时可能消散。”
  “可能,他在等待什么。”
  “可能是人,可能是物。”
  静默最刺痛人心。
  西装革履的魏坪生衬衫多了些褶皱,眼含悲切:“ 你在等魏瑕吗?等著我哥......”
  “你是柳长江,还是满汉,亦或是鱼仔?”
  “或者说,你是第四號魏瑕?”
  “但你们都是我哥。”
  目光触及到那些伤疤,每一寸有一寸的故事,似都付之岁月,无人知晓。
  偏偏每一寸,都像极了魏瑕。
  那个记忆中的魏家长子。
  魏坪生忽觉恍惚,攥著妻儿手掌。
  很难想像,病床上的“魏瑕”会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扮演一个四面楚歌的魏瑕。
  为了吸引黑手一切火力。
  硬生生不让自己死。
  “哥哥,你从来不要什么。”
  “所以你身后跟了许多人,死心塌地的追隨。”
  褥子上的身影波澜不兴,全无知觉,偏偏生了皱纹的眼角盈聚一点泪光。
  於是眼泪顺著那些时光沧桑的痕跡滑落到脖颈。
  魏俜灵半蹲在他身边,伸手触碰那些温热,一边胡乱举起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泪。
  小声又温柔的哄著,鼻音极重。
  “別哭。”
  “我哥一定会来。”
  “我们一起见他好不好...”
  协和的老专家见惯了生离死別,只是沉默。
  “98年的魏瑕因为那些破坏神经的药物,已经导致精神退行性病变,记忆力开始退化。”
  视频里那个跌跌撞撞的『援军』对著镜子,咧嘴。
  魏俜灵捂著嘴,低头,她不敢看。
  她终於知道。
  哥哥和赵建永哥哥一样,意志可以一直挺下去,但身体和精神扛不住了。
  意志力能击穿钢铁,但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长子记忆追溯。
  瓦邦气候开始燥热,窗外充斥刺眼的阳光和聒噪虫鸣。
  魏瑕在悄悄看医生。
  瓦邦医生指尖笔端有些颤巍巍的,思量了几次,不知道如何下笔。
  他祖上是远征军的后代,先祖留在这里娶妻生子,懂些故土风貌。
  现在他目光扫过这个始终旁敲侧击询问,瘦弱像是麻秆一样的人,终於难以置信开口。
  “你这个......治不好。”
  “环境对你影响很大,你必须要让自己精神处於平和,不能受到刺激。”
  “另外,保持情绪稳定。”
  看起来的吊儿郎当的魏瑕像是不经意:“那有没有不忘记事情的办法?”
  “怎么可能?”缅医的驳斥迅速,下意识开口:“你这是精神方面的疾病,那些对精神摧残严重的毒,还有许多外部事件打击下情绪波动剧烈造成的精神创伤。”
  “我说了,只能缓解,就算最好的医生也不能治癒你......”
  缅医絮絮叨叨,魏瑕索性推开椅子,出了老医院大门。
  环境,情绪。
  魏瑕当听不到。
  只要听不到。
  他就没有病!
  不能让赵建永知道,不然他会垮的。
  破楼天台上,赵建永兴奋取出窃听器:“窃听器我试验缅人军队了,那些瓦邦青年军愿意干。”
  “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之前也在谋划怎么做一票大的。”
  眼见赵建永递过窃听器,魏瑕放到耳边,专注听著。
  第一个窃听器,窃听的就是瓦邦青年军。
  电流声响有点模糊。
  “妈的,跟著那个赵干一票!不然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他们背后听说有大部队,有很多缉毒警,这是我们唯一掀翻那些毒的机会!”
  对方不知道窃听器,魏瑕鬆了一口。
  是的,现在他事必躬亲。
  什么事都必须检查检查再检查。
  他必须用心。
  也必须什么都怀疑。
  他必须装作背后很强大的样子。
  赵建永带著魏瑕开始见缅人军队。
  这里老竹楼有些破败,腐朽的竹片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里面几人腰里別著刀,皮肤有些黑,带几分匪气。
  赵建永身后跟著魏瑕,没穿衬衫,普通到不起眼的雨林t恤,带一块布遮著脸。
  “今天开始,青年军正式成立,现在跟著我们训练!”枯瘦佝僂著身子的魏瑕蒙上脸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站得笔直,像一把刀,精神很足,一双眼睛锐利迫人。
  魏瑕故意装作傲然的样子:“我背后是有人的,我是缉毒行动派来的中队长!”
  眼前那些缅人兴奋,一个个神情或膜拜或畏惧或激动。
  赵建永也忍不住想要哭泣,原来组织准备的行动这么大。
  魏瑕这个骗子,开始了他针对缅人青年的训练。
  这是缉毒警日常训练內容。
  上午,体能训练。
  长短跑,力量,耐性,战术常规动作。
  下午,枪械训练,二战留下的老枪械武器基础构造,枪械拆装,应急处理。
  晚上轮换,驾驶,急救,侦察。
  赵建永很久没见到这样的景象,几乎忘记训练的感觉。
  跟著人群动作,汗水冒出来时,阳光下像是尘封生锈的刀,开始脱落外壳。
  一个没身份的骗子。
  一个被定性为牺牲的缉毒警。
  一群缅人。
  在悄无声息的荒野,按照缉毒警训练方式悄无声息的开始。
  魏瑕就那么站著。
  他的训练內容来自——97年骆丘市缉毒警大队长马铁港说出的话。
  那时候魏瑕被抓入戒毒所,他不断追问马铁港缉毒警的训练內容。
  而现在,这些训练內容,这些传承,时隔一年,在缅邦一点一点的出现。
  魏瑕跟著训练。
  只是有时候魏瑕会突然怔住,精神分裂,他茫然无措的看著身边这些人,茫然不知所措停下手里动作。
  “伏地挺身准备!”
  直到赵建永坚定呼號传来,身影在泥土中翻滚。
  熟悉的节奏口號,训练动作。
  马铁港所说的缉毒警训练內容。
  魏瑕忽然回过神,一切记忆来袭,他跟著趴下。
  “哦,哦,我在训练。”
  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带著一点不知所措和庆幸。
  “在训练,这是缉毒警训练。”
  “还好, 他们没看到我的丑態。”
  “不让让他们看到!”
  魏瑕感到后怕,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他得病了,他虚弱了!
  不行的。
  不行。
  魏瑕这么告诉自己。
  现在,这处吊脚楼前,六十二个缅人,有些还是远征军的后代,他们一样的枯瘦身躯。
  从最初的散乱,逐渐整齐划一。
  荒野中,像是真正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缉毒警,跟著口號迅速反应。
  魏瑕背负双手,目光炯炯,看著霸道一幕,继续指挥。
  马铁港在审讯室所说的一切训练內容,他完完全全的实操展示。
  魏瑕之前手工缝製的粗糙红色旗帜旗帜被他插上,这是在异域升起的国旗。
  猎猎风声从未停下,像有许多战友的手臂无形中推动这面旗帜迎著烈日。
  魏瑕汗如雨下的也跟著训练,眼眸中的光璀璨而坚韧。
  赵建永训练中抬头,看到魏瑕,忽觉恍惚。
  那个突如其来的援军,气息很强势,像是立地生根的一桿长枪。
  赵建永猜测,魏瑕会不会是畹玎,或者其他地区缉毒警的大队长?
  这种气质他只在畹玎缉毒警大队长,自己唯一的上线杨国桐身上见到过。
  抖音,头条许多观眾看的压抑,想到97年骆丘市。
  那年在骆丘第一戒毒所审讯室內,魏瑕宛如小混子央求追问马铁港。
  “马队,你们的帽子真好看。”
  “缉毒警一般是什么作息?”
  “你们体能训练都包括什么啊?马队求求你告诉我唄。”
  “马队,什么是心理承受力训练啊?还有应急反应训练是什么啊....”
  那时候的马铁港不耐烦回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话多了!”
  魏瑕则是嬉皮笑脸討好諂媚著:“我就是好奇.....马队你告诉我唄。”
  “求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