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下青山都一样
  97年10月7日。
  中午。
  撞球厅办公室,没有浓烟繚绕。
  书页翻动,魏瑕眼神明亮,认真,短暂思索后,继续书写。
  桌案上摆放著各类书籍。
  初级化学,物理基础理论真题,电力基础知识。
  一边还有牛青云看著,颤巍巍开口。
  “实际应用上,这里可以算出具体电流情况如下......”
  没办法,牛青云很害怕,因为他依旧难以忘记,当初请他来教导的是些什么人。
  二十多个魁梧的混混盯著。
  魏瑕点头,之后继续认真学习。
  现在他在认真做实验,包括物理实验,化学实验。
  不光是自己通过书本学习,也有牛青云教导。
  魏瑕和牛青云来到厨房,看著实验结果。
  烧杯中加入草木灰,之后注水高於草木灰一厘米。
  搅拌。
  之后过滤,得到滤液。
  蒸发皿中开始加热搅拌,最终提取晶体。
  “ 白中含有碳元素,但空气中不易燃烧......”
  牛青云一边讲解,一边指点。
  出乎意料,这位混混学生很认真,甚至很聪明,很多地方一点就透。
  之后他开始看著魏瑕做新实验。
  电瓶车蓄电池改装。
  当看到魏瑕再度实验成功,这名牛青云神色复杂,也有些好奇,终於大胆开口。
  “你应该好好学习,你以后很有可能成为极好的理科生。”
  他很有天赋。
  但魏瑕只是摇头。
  “我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为了对付別人,不纯粹。”
  之前他帮助牛青云还债,现在牛青云也开始教导魏俜央,同时教导他。
  离开撞球厅,牛青云开始教导魏俜央,同时魏俜央也开始在学校创建兴趣小组。
  “可是,老师,会有人来吗?”
  “毕竟我在学校没什么名声,也不懂太细的科研知识。”
  魏俜央有些患得患失,但牛青云只是鼓励,看著学校外。
  “会有的。”
  毕竟有人在默默帮助啊。
  得到消息,魏瑕同步开始新动作。
  “张学,李自有这几个都是物理化学很好的学霸。”
  “我们在放学路上堵了张学两次,他同意加入魏俜央的科研小组了。”
  “李自有家里很困难,我们钱请了两个护工照顾他残疾的父亲,还答应每个月给两百块,他也加入小组了。”
  听著小弟匯报,魏瑕愈发平静点头。
  “张学,李自有!”
  科研小组,魏俜央难以置信看著面前两人。
  都是学校物理,化学最顶尖的学霸,没想到这次科研大赛没有自己创建团队,反而加入到她这里。
  魏俜央喜出望外,看著老师。
  或许是老师名声吸引了他们。
  牛青云也震撼看著陆陆续续前来的十几名学霸。
  为了培养一个人而已,何必这么大手段?
  为参加骆丘科研大赛临时创办的小组迅速组建完成。
  与此同时,牛青云也发现,魏俜央彻底沉浸在和小组组员的討论中,学习进度飞快,成长也很快。
  张学,李自有最初是被胁迫或者因为利益出现在科研小组。
  但当他们发现魏俜央惊人的学习天赋后,也彻底沉浸其中,不断开始提出创新。
  魏瑕远远看著,牛青云站在他身边。
  “辛苦了,牛教授,这些算是你的酬劳。”
  “不要推辞,这里还有三万块,请您带著科研小组参与各类赛事。”
  一万块很厚实,在这个时代算是巨大数目。
  牛青云伸手接过另外三万,复杂看著。
  之后牛青云先后给科研活动捐赠了几次经费,魏俜央小组也如愿以偿,披荆斩棘,通过青少年物理大赛,获得第一名,震动骆丘。
  而剩余的钱,在牛青云建议下,被魏俜央亲自捐助到贫困学生手中,换成实验器材和书本。
  一时间,越来越多学生开始共享资源,张学,李自有等学霸也开始追隨继续研究。
  十月中旬,骆丘市出一个爱心女学霸,彻底在骆丘打响名声。
  这个女学霸,名叫魏俜央!
  现代。
  病房。
  彼时气场很强的魏俜央姿態变了。
  她想到昔日,人生履歷如同开掛一般,平步青云。
  最初得到合適的书籍。
  之后又碰巧被牛青云教授看重,开始悉心教导。
  组建的兴趣小组有好几个学霸主动参加,彻底腾飞。
  一路上参加骆丘市青年物理大赛,高歌猛进,拿下第一。
  最后更是因为捐赠了很多实验器材,几乎將骆丘市理工科学霸一网打尽,全部成为学习资源。
  那一年,她几乎成为骆丘青年科研的风云人物。
  屡次登上报刊,被媒体爭相报导。
  那一幕幕让她开心,到现在都为之骄傲的事,至此,戛然而止。
  “原来都是你。”
  魏俜央声音有些沙哑。
  想到魏瑕绞尽脑汁的帮助別人,只为换来教导机会。
  一次次算计,才让那个无人问津的科研小组匯聚人才。
  甚至愿意投资数十万,为自己举办一次科研大赛。
  他从录像厅,撞球厅赚来的钱,几乎被消耗一空。
  鼻腔有些酸涩,魏俜央仰著头,第一次靠近病床。
  病床上,中年带著呼吸机,满身疤痕,狼狈不堪。
  而她穿著风衣,气质清冷。
  拘捕疑犯,科研学者。
  “你其实可以告诉我的。”
  魏俜央助理沉默,也在说著。
  “你忘了他之后经常找你要钱。”
  记忆追溯新画面出现。
  电话拨號声响起。
  “俜央啊,我是大哥,最近我又输了一点钱。”
  “不多,就一千五。”
  “你现在家庭那么好,你那么优秀,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是不是。”
  电话另一头声音沙哑,传出几分贪婪。
  魏俜央有些恼怒,甚至烦躁。
  “钱都给姥爷了!”
  “我没钱!”
  “赌钱赌钱,除了赌钱你还会干什么?”
  “一天天四肢健全,养不活自己?”
  电话另一头,魏瑕声音还在继续。
  “这叫什么话,当哥哥的有难你还能不帮忙?”
  “別忘了你现在生活怎么来的。”
  “知道了,就八百,多了没有!”
  电话掛断,对方最后留下声音带著怒火。
  魏瑕也没在意,之后他外出取钱,小心翼翼回到小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袋子。
  柳黄毛看著,魏瑕提笔,笔锋周正,写上俜央两个字。
  房间袋子里信封很多。
  其中写著俜央的最多,还有魏瑕放的三十万。
  “长江,如果以后我有意外,这些钱你就用科研资助的名义给俜央送去。”
  “这孩子啊,不知道节约,钱快得很,以后没钱怎么办啊,总不能被別人捏著。”
  柳黄毛低头,声音闷闷的。
  “老大你自己给,你肯定能自己给。”
  魏瑕笑著存好钱,笑声让黄毛眼眶有些发热。
  记忆回溯画面,弹幕出现。
  [为什么魏瑕笑得这么让人心酸?]
  [因为敌人已经开始大规模准备,即將彻底占据市场,让毒肆虐,魏瑕这是做好背水一战的打算了]
  [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亡]
  与此同时,不少观眾视线转到另一边。
  【魏坪政模擬长子】画面展开。
  现在有魏坪政统筹规划,情况比之前好一些了。
  魏坪生没有被校园混混欺负,魏坪政在寄养家庭中也逐渐不再遭受冷落。
  两个妹妹很安全,至少开始学习。
  敌人在魏坪政的不断举报下,已经暂时躲避。
  但魏坪政看著弟弟妹妹照片,几乎崩溃。
  之前送走他们,导致他们心性一定程度受到影响,现在看著亲手送走他们的大哥,只有冷眼。
  魏坪政咬牙。
  “你们要理解我。”
  现在他也很烦躁,因为弟弟妹妹拖累,无法实现考公理想,还被弟弟妹妹误会。
  而彼时,同一时间线。
  同一个长子人生——
  魏瑕正在看著弟弟妹妹四人的成绩单。
  桌面上还摆放著许多奖项。
  东昌优秀青年运动员,学生代表。
  骆丘杰出少年英雄。
  东昌物理小神童,爱心女学霸,青少年物理竞赛冠军。
  有魏坪生的,也有魏坪政,魏俜央的。
  各类奖项,报刊,媒体报导邀请採访和参加会议。
  荣誉满身。
  而现在,魏瑕仔细端详,擦拭,放好弟弟妹妹的各种奖项照片。
  眼底温和在转过头之后,彻底变了。
  冷漠,狠辣。
  现在他在看著新的,偽装成化工厂运输司机的满汉传来的资料。
  现在毒贩准备在97年12月中旬,运来新的毒和大批原料。
  而且这次已经不是摇丸这种简单的药物。
  而是真正足以致幻,甚至引起休克,身躯枯竭,但还会上癮的狠药!
  魏瑕神情逐渐凝重,皱眉,自言自语著。
  “爸妈,这次我一定要引出当年凶手之一,那个光头,还有戴著口罩的其他几人!”
  “我等他太久了。”
  魏瑕甚至激动起身,攥紧拳头,在小房间內狠狠看著。
  他感觉这次大批量占据市场,行动规模一定会覆盖骆丘涉及到毒的所有人。
  对方肯定会出现。
  尤其是自从杀了楚艾,孙小力,杨大勇几人之后,对方一直没出现,看来是之前的动作,加上官方最近的扫恶行动,让他们蛰伏。
  但这次,对方不得不下水。
  因为他们的上线也全都会参与其中!
  彼时魏瑕呢喃,看向窗外。
  “爸妈,儿未污门楣。”
  他说话声音很无力,看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只是这次,他眼底没有坚定锋锐,不太自信。
  神情带著几分沮丧无奈。
  但这具身躯,很残破,很污浊了。
  25年2月12日。
  元宵节。
  北方吃元宵,南方吃汤圆。
  商业街上开始出现大量赠送汤圆,或者包汤圆大赛。
  北方则多是开始抖动製作元宵。
  灯光绚烂,喜气洋洋,伴隨锣鼓音乐,温馨热闹。
  矿区小镇,骆丘市,业城如今也有不少元宵大赛,有工厂举办,也有学校举办,银行举办。
  但现在,很多人都在看著直播回溯。
  他们看著那个不太自信的魏瑕许久,没有说话。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
  和之前披荆斩棘,孤身追凶不一样。
  他颓靡,沮丧,失落。
  像是被荒芜包裹,不敢面对。
  骆丘市,小区外,有孩子看著直播,抬头,眼眸纯真。
  “妈,魏哥什么时候能去南方啊?”
  “他说他想去南方,想去就去吧。”
  孩子皱眉。
  “让魏哥哥別再帮助別人了,凭什么啊!”
  被询问的母亲沉默,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怔然良久,只苦涩吐出一句。
  “可他是大哥......”
  孩子红了眼眶,盯著那个低著头沮丧的少年。
  “可他也是人,他也该有自己的人生啊。”
  “他为什么要这样活著?”
  这一刻,母亲訥訥无言,许久才开口:“他以后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吧.....?”
  画面中,黑髮少年只是低头站著,便已刺痛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