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倒推歷史的惊悚发现
  “对此,就连国榷的作者都对此提出了疑问。”
  “原文是:有熏之訐父兄,虎狼虺蠆所不若也,而文皇待之如此,得无失刑而伤义乎?”
  “有熏以洪武二十三年生,仅十岁耳。”
  “即世子以洪武二十二年生,亦十一岁。世子之不敢承反,固忠孝天性,非人所可测。而有熏十岁儿,岂便作此狡?”
  “獪得非齐、黄诸公欲以质成定王之罪,而使人诱其左右阉宦以告密之利,可以夺嫡篡父耶?將母有熏为左右所诱劫而不能制耶?”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周王十岁儿子告发周王谋反,是齐泰黄子澄欲要定周王的罪,於是让身边的宦官诱惑周王十岁的儿子。”
  “因为朱有熏是周王的二儿子,要是周王被谋反坐实,那么朱有熏就能取代大哥,成为新的周王。”
  “这就引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朱允炆为何这么急?”
  “首先,朱元璋当天死了,当天就装进棺材,第七天就下葬了?”
  “是不是朱元璋的死状不能被外人知道?”
  “其次,不让儿子奔丧,哪怕朱棣都到了淮安,距离应天就四百里路,都被朱允炆赶回北平。”
  “是不是朱允炆都知道,老朱实际上对他都不满了,准备废除他,让四叔继位,所以打死都不能让朱棣见到朱元璋最后一面?”
  “最后,就是急不可耐的將周王定罪。”
  “我为什么说是急不可耐呢?因为闰五月初十,老朱死了,闰五月十六,朱允炆继位,六月处理好老朱葬礼后续事宜后,七月十一就已经將周王抓到南京定罪了。”
  “从周王的二儿子告发,到朱允炆得到消息,再到抓人回来的过程。”
  “就算朱允炆再急不可耐,也得按照证据走流程,这起码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换句话说,在將老朱安葬之后,將朱棣赶回北平的同时,朱允炆就在盘算著怎么对付周王。”
  “史书上说周王是燕王的亲兄弟,所以先剪除周王以消除燕王的势力,这其实很可笑。”
  “因为周王在朱元璋时期,就没有三护卫了,理由是周王喜欢草药学,带著人亲自去野外挖草药,被老朱叫到南京训斥一顿,关在中都一段时间。”
  “之后,周王的三护卫就一直没有配备,周王一直是花架子。”
  “其次,到了建文元年,也就是第二年四月,朱允炆才正式削藩,一次削了齐、湘、代三王。六月削岷王。”
  “看出端倪了吗?”
  “所谓先削周王剪除燕王的势力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实际原因就是怕周王调查朱元璋死因,所以才在朱元璋死后第一时间削周王。”
  “要知道,周王的封地一没有兵力,二没有和朱棣封地接近。”
  “朱允炆要是削藩、削弱朱棣的羽翼,最优先的应该是与朱棣紧密接触的寧王、谷王、代王、晋王、辽王这些藩王。”
  “而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只知道医药学的周王。”
  陈渊淡淡的说完,短短一席话,让眾人纷纷瞠目结舌。
  是啊!
  抓周王本身就不合理,一个十岁孩子告发自己的父亲谋反?
  这可能吗?
  周王连基础的兵力都没有,更是一心痴迷医药学,这本身就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而且时间也太紧了,从应天到开封,中间距离相距一千四百里。
  以七月十一定罪来看,周王至少在七月十一就被抓到了应天宗人府。
  一千四百里路程,抓捕一个王爷,最起码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对周王全家而言。
  哪怕按驛站最快速度,一天一百里计算,那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
  换句话说,朱允炆在六月二十五日之前,就收到了朱有熏上报他父亲造反的消息了。
  还是这个道理,朱有熏上报这个消息,是不是还要从开封再送到应天来?
  要知道当时的朱有熏还不是郡王,没有资格使用驛站加急。
  明朝公文正常速度,也就是一天六十到七十里,哪怕是齐泰黄子澄他们故意做局,那也要符合正常流程,要不然一眼假的东西,又有谁会信?
  明初的王爷犯罪,就算是皇帝也得召开诸王会议,要求宗室一起调查的。
  不要將其他王爷都当成傻子。
  所以,这最起码也得要大半个月。
  也就是说,至少在六月初的时候,朱有熏才会发消息给朱允炆。
  再结合史书上说的宦官蛊惑。
  这是不是也有几天?
  从应天调往开封传话的人,是不是也要路上行走的时间?
  从结果倒推过程,一个让人后怕的结果直接浮现在眾人眼前。
  闰五月初十,朱允炆毒死朱元璋,闰五月十六朱允炆登基。
  第一件事,先將朱棣拦回去,第二件事,怕周王查出朱元璋怎么死的,於是直接以谋反的名义拿下周王。
  闰五月十六,派人加急去开封,闰五月二十三日,朱允炆的人正式到达开封,联繫上周王府上的宦官。
  宦官花了两天时间,诱使周王的二儿子心动犯错,举报自己的父亲造反。
  於是写成书信,上交给朱允炆派来的人。
  六月初五,朱允炆派来的人带著周王二儿子举报周王造反的信,简单开启调查,並在次日进行抓捕。
  六月初六,派去的人启程,並於六月十六抵达开封,进行抓捕。
  六月十七从开封出发,於七月初十抵达应天。
  如果这么推算,几乎是將时间卡到极限,还都是加急的情况下,那朱允炆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周王。
  如果是削藩,朱允炆根本不用这么著急。
  除非是有比削藩更重要的大事,让他在继位之初,就必须这么做。
  完全可以做足准备,像削藩其他藩王一样,在建文元年四月,对周王动手。
  周围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这在逻辑上说得过去。
  当然,依旧还有人嘴死硬。
  “你说这么多,我还是不信,我先纠正你一点,你说朱允炆和秦二世胡亥一样,这我可得纠正你一下。”
  “根据十多年前出土的《赵正书》记载,胡亥可是正统继位,並非矫詔篡位。”
  陈渊看了一眼这人,这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哪怕將真正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依旧不会相信。
  “《明实录》也记载朱允炆是正统继位啊!但你能说朱元璋的行为不是废朱允炆吗?”
  “《赵正书》確实记载胡亥是正统继位,但你能说,秦始皇临死前去蒙恬那里,並让扶苏主持丧礼的行为不是传位吗?”
  “要弄清楚事物发生的底层逻辑,记载的立场不同,敘事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真正剖析一个事情的真相,应该从利益角度出发,从人性角度出发。”
  “以此为底层逻辑,分析歷史上每一个人的动机和行为,虽然可能会污衊一两个好人,但坏人绝对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