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武技与魔法
  黑雾围绕著封印监牢,两道身影在监牢的地面交错迂迴,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频频响起。
  麦丝莉手握一柄金属长枪,和对面的盔甲人打得有来有回。
  在两者交替之后又分开的间隙,她的脚下忽然亮起一道法阵。
  “苍穹序列·五席·幻象冲。”
  身影消失在原地,隨后数道持枪的幻影从天而降,像是雨点一样,落向地面的盔甲人。
  哐啷——
  盔甲碎成了满地零件,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麦丝莉无声地落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扛著长枪,手掌虚握两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汝已经掌握了。”趴在一旁的巨龙撑开一条缝隙,瞥了一眼麦丝莉,“此乃万年之前屠戮孤之子民之武技,高高跃起,在孤之子民的脊背之间辗转腾挪,最终自上而下发动刺击,贯穿心臟。
  “此人在万年前拾到了孤,向孤寻求力量,最终被孤吞噬,成为了封印在其中的亡魂之一,现在將其武技传授於汝,也算完成与僭主的契约。”
  它重新闭上眼睛,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热气,
  “走吧,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孤的安眠。”
  “......”麦丝莉挑挑眉头,不置可否。
  她拉了拉耷拉在旁边的呆毛,抓著呆毛,离开了封印监牢,回到迷宫当中。
  然后刚出来,麦丝莉还没喘口气,白色的呆毛就绕了上来。
  “正好你出来了,来帮我调校调校那个新人。”尤尔用呆毛勾住麦丝莉的腰肢。
  “调校新人干什么?”
  “迷宫里进了脏东西,我需要更多帮手。”尤尔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你也要一起。”
  “喂!”
  然后麦丝莉就被“传送”到了大卫面前。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和大眼瞪小眼了。
  麦丝莉盘腿坐在原地,看著大卫,仔细从头到尾端详了一番。
  东维亚特人的面孔,五官深邃得如同大理石像,头髮带卷,有些凌乱,脸还不错,衣领的开口也能看见很明显的肌肉轮廓,肩膀足够宽,臂展够长,手上有很厚的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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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错的小鲜肉?老大让我教教他,意思就是之前学了蓟花序列的就是他?
  麦丝莉初步判断。
  另一边,大卫也在观察麦丝莉。
  白色头髮末梢带点绿色,戴著眼罩,脸很好看但有点凶,穿著背心,裸露的双臂可以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胸前的尺寸比莉莉艾大了几倍,但往下走的腰腹紧致得如同水蛇。
  她是战士吗?怎么长得有点点眼熟,好像在通缉令上面见过?
  这是大卫的初步判断。
  “小子,你就是老大捞来的新人对吧。”麦丝莉从腰包里掏出呈现灰色的铁水晶,手里变成一柄长枪,扛在肩头,“让我来试试你。”
  【蓟花序列·十席·告死圣徒】
  大卫看著她隨手释放出自己熟悉的法术,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拄著巨剑站起来,对著麦丝莉摆出架势,全身肌肉处在隨时能够发力的状態。
  “气势不错,不废话,看到美女也不搭訕。”麦丝莉叉著腰,咧开嘴,“不错不错。”
  与此同时,一枚不起眼的法阵在枪头绘製完成。
  刷——
  下一刻,枪出如龙。
  【苍穹序列·十席·苍穹刺】
  好快!
  大卫横过剑身,用剑体当做盾牌,同时嘴皮子也没有閒著开始咏唱咒文。
  枪尖与剑身碰撞出火花。
  她看到大卫的嘴皮子在动,眼睛半眯起来,单手叉著腰,慢慢等大卫咏唱咒文。
  “蓟花序列·六席·血溅。”
  大卫甩动剑身,黑红的罡风颳向麦丝莉。
  直到大卫咏唱完毕,准备出手的时候,麦丝莉才开口。
  同时,两道不起眼的法阵瞬间在脚跟绘製完成。
  “苍穹序列·八席·高跳。”
  麦丝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横向的罡风颳了个空。
  下一刻,大卫听到头顶有一道破空声,下意识抬起头,便看到枪尖在自己的头顶急速放大。
  好厉害的战士!
  大卫根本来不及將大剑挡到头顶,索性直接矮身將剑身一横,大剑倒下的同时,就已经挡在了头顶上。
  “反应不错!”
  他听到一声夸讚。
  枪尖与剑身碰撞之际,麦丝莉弹回到半空中,枪头上再一次覆盖一道法阵,同时念诵出咒文的收尾:
  “蓟花序列·六席·血溅!”
  两道势头远远超过大卫施展出的血溅的罡风从上而下,呈现交叉形飞向大卫,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大卫躲在巨剑后面,被罡风推了五六米远。
  他看向稳稳落在地上的麦丝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是战士吗?!明明刚才一直在施展武技,为什么能突然用出法术?!
  她到底是法师还是战士?
  “武技和魔法本身是同一种东西,都是利用以太置换反应达成自己的想要的目的,只不过手法不一样。”麦丝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不可能!”大卫瞪大眼睛,“所有战士在使用武技的时候都不用开口,不用法阵,只要身体动起来,自然而然就能——”
  “因为武技是靠肌肉记忆,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参与进来,通过特定的行动轨跡,发力方式,以及对灵魂的运用来释放的魔法。”麦丝莉扛著长枪,跟大卫绕著圈子走,“我想想,似乎你们练武的,会將灵魂称为『斗气』?”
  “......”
  大卫是听过莉莉艾讲这种观点,但他从来没有当真过。
  武技的门槛很高,首先必须得是久经锻炼的战士,其次是更加长时间,更加刻苦,更加难以领悟的针对训练,有些人没开窍,就一辈子学不会。
  魔法更是一门深奥的学问,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研学,理解。
  大卫从来没有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考虑过,甚至拒绝將其放在一起討论。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又掌握武技又掌握魔法?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人。
  但偏偏这个例子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如果你经常做同一个动作,身体就会习惯,久而久之做这个动作就不需要过脑子,但是动作忽然有微调的话,就会极端不自然,甚至变得很彆扭,是不是。
  “武技也一样,这可是全身参与进来,经过长时间锻炼和学习之后才能习得的技术,可以称为『后天习得的天然魔法』。”
  麦丝莉眼看大卫的大脑似乎还没办法接受新知识,踮踮脚,再一次衝上去。
  大卫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咏唱咒文,但以他的速度,要念將近六七秒才能完成咏唱。
  “咏唱这么慢,为什么不用法阵?!”
  【苍穹序列·十席·苍穹刺】
  当!
  大卫巨剑挡住。
  他咬著牙,埋怨地看著麦丝莉。
  要是能用法阵他肯定想用啊!但是在空中绘製出法阵,只要一出现移动,法阵的构造就会乱掉。
  莉莉艾都没办法在移动的时候施法,更何况他一个初学者?
  “没办法在移动的时候绘製?那就找一个实质的锚点,让你的灵魂在锚点上绘製法阵。”麦丝莉抬起手,覆盖在巨剑的剑身上,“像这样。”
  法阵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巨剑的剑身上绘製出来,麦丝莉开口念诵出咒文。
  “蓟花序列·十席·告死圣徒。”
  巨剑的一部分被法术分解,重组成了第二柄长枪。
  两柄长枪形成x形状,將大卫的脖子固定在地上。
  麦丝莉弯下腰,用食指堵住大卫的嘴唇。
  “行尸走肉就没必要了啊,切磋切磋而已。”麦丝莉拔出长枪,坐在大卫身旁。
  大卫摸著脖子,心有余悸地爬起来,终於说了第一句话:
  “所以,你是个魔法师?”
  “嗯吶。”麦丝莉点头,“你用的蓟花序列,吗,勉强算是我教你的吧。”
  “一点不像我认识的魔法师。”大卫说,“跟个战士似的。”
  “无论是法师还是战士,都会追求如何在实战中更灵活地使用自己的技巧,最终都会殊途同归。”麦丝莉歪歪头,“用老大的话说,这叫『趋同演化』。”
  她耸耸肩,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
  “你前面使用的那套用枪的......到底是武技还是法术?”
  “是武技,也是法术,我不是说了嘛,虽然实现的过程不同,但是达成的效果和底层逻辑是一样的。”麦丝莉解释道,“我在学习这套武技的时候,先把原理记了下来,然后自己反向编译成法术,这样就变成我最熟悉的体系了。”
  她拍拍大卫的肩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展示出自己夸张傲人的身材。
  远处,一只渡鸦蹲在房樑上,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麦丝莉早就发现了,但没理它。
  老大平时就喜欢用各种方式偷窥,习惯了习惯了。
  “呼——!从那里面出来之后我还没休息过呢,就给丟过来给你当老师。”
  大卫红著脸撇开脑袋。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可不能再看別的女人。
  麦丝莉好像压根没把大卫当男人,不过可能也没把大卫当人,满不在乎地走过去,揉了揉大卫乱糟糟的头髮,像是揉一只家养泰迪犬一样:
  “你的咏唱很慢,虽然能锻炼,但再快也不可能比精灵快,等你遇见精灵对手的时候就会完全被压著打。
  “想要加速咏唱对於长身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生理关卡,所以我给你两条路选。”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跟我学,学习怎么在复杂几何构成的锚点上绘製正確的法阵,加速你的法术释放。”
  接著,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是个法师,可以学习了一套武技之后解构重组成我熟悉的法术。你是个战士,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將魔法解构,然后重组成武技?”
  “真的能做得到吗?”大卫说,“我是说第二种。”
  “老大应该是把我所有和蓟花序列有关的知识都灌输给你了,包括原理,自己多试试,总会找到办法的。”麦丝莉轻轻敲了下大卫的脑壳,“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想学第一种,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第二种的话,我没办法提供什么帮助,但武技本身就是非常依赖感觉和悟性的技巧,我感觉你小子悟性还不错,也许真的能成。”
  “我想试试第二种。”大卫爬起来,“分心咏唱已经很累了,再分心绘製法阵,还要同时注意敌人的动向,做出接下来的决策......”
  “太耗脑子了,懂得懂得。”麦丝莉拍拍他的肩膀,瀟洒地转过身,摆摆手,“那你就自己努力吧,我下班了。”
  大卫挠挠头髮,看著麦丝莉的背影。
  “誒,等一下!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么土气的搭訕不会有人理你的。”麦丝莉回过头。
  “通缉令,我记得我在通缉令上面见过你。”大卫说,“你是那个传说里的冒险者,『黑魔女』,凯夫卡查达奴克是吗?”
  麦丝莉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我叫麦丝莉,不叫黑魔女,也不叫凯夫卡查达奴克。”她撇了撇嘴,“给我记好了。”
  她摆摆手,走出了大卫的视线。
  大卫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试著绷紧肌肉,调动自己的灵魂。
  並没有任何感觉。
  他嘆了口气,看著麦丝莉消失的方向。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渡鸦扇扇翅膀,飞走了。
  尤尔意外地感觉到一股迷宫之力入帐,算下来和整个迷宫一天的收入差不多了。
  “嘛,虽然不是可复製的收穫,但作为我的骑士来说也挺不错的嘛。”
  ◇
  麦丝莉打了个哈欠,迎面看见一辆超大型轮椅驶过来。
  “你好。”擬爱卿见到她,打了个招呼。
  “啊.....你好。”
  麦丝莉点点头,侧过身,让轮椅过去,看著它拐到室外。
  擬爱卿身后还跟了一条龙。
  法芙娜怀里抱著一堆香料,翼爪拖著一辆车,车上放著一口滚烫滚烫的大锅,大锅里面冒出诱人的香味。
  “魔女,一起呀。”她笑眯眯地说。
  “哈?干什么?我正打算回去补觉呢。”
  “今天是去圣域的海妖回来的日子,大家打算聚一聚,一起吃一餐。”
  “哦......那你们去吧。”麦丝莉打了个哈欠,“我都好几天没睡了,先回去睡......”
  “不行不行,吃完再回去睡觉,我都快准备好了。”法芙娜用尾巴揽住麦丝莉的腰,带著她一起往海妖部落的方向走,“尤尔大人说那个新人也要一起呢,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肯定是你喜欢的口味。”
  “不要哇——”麦丝莉哭丧著脸。
  “有你喜欢的黄油啤酒,管够。”
  “也不是不行。”
  “那就走吧~”
  “你刚刚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海妖去泛大洋的圣域朝圣回来的日子,他们每隔五年就会派一支探险队去圣域朝圣,前两周就出发了,今天刚回来。”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不信仰水神了吗。”
  “队伍里的孩子居多,更多是见见世面,尤尔大人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是支持的態度。”
  法芙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而且,这一次他们是带著任务去的,两周前有两批海妖离开了部落。一批去了圣域朝圣,同时也肩负著带有更多和水神相关的情报回来的任务。另一批,在三国环抱之湾搜集情报,带回来了相当多的有用新闻。
  “最近尤尔大人一直很关注外面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