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铁三角集结,剧本看傻了!
  黑土大叔所谓的两个人,苏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能让这位爷在隱退多年后还惦记著一起搭戏的,除了那两位,找不出第三个。
  大叔从兜里掏出手机,大拇指在按键上重重一按。
  第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宋大宝。
  此时的宋大宝正猫在家里,对著补光灯疯狂输出。
  “家人们!最后十单!纯手工大铁锅,原价九百九,今天直播间只要九十九!手慢无啊!”
  大宝正喊得声嘶力竭,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天响。
  他斜眼一瞅屏幕,魂儿差点飞了。
  “师……师父?”
  大宝顾不上直播间里刷屏的老板糊涂,一把抓起手机,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喂,师父,您老人家咋想起来……”
  “別废话!”大叔的嗓音隔著听筒都能听出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半个钟头见不著你人,你以后也別叫我师父了。”
  嘟嘟嘟——
  电话掛得乾脆利落。
  大宝咬了咬牙,直接把电源给拔了。
  “不卖了!”
  第二个电话,大叔拨给了老瀋阳。
  阳子这些年成熟稳重了不少,所以改名老瀋阳。
  英文名,laoshenyang~
  此时此刻,他正搁奉天的美容院里核对帐单呢。
  “阳子啊,別研究你那脸蛋子了。来我这一趟,有个好活儿,能让你找回点当年的魂儿。”
  大叔的语气稍缓,但那股子命令的劲头一点没减。
  阳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应了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苏阳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感嘆。
  这就是辈分。
  一个电话,就能让两位在喜剧圈呼风唤雨的大腕儿,像新兵蛋子一样闻风而动。
  “坐吧。”大叔拍了拍炕沿,示意苏阳歇著,“这俩小子,腿脚快著呢。”
  大叔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苏阳注意到,大叔现在的精气神和刚才判若两人。
  原本因为常年劳累而略显佝僂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握著茶缸的手指关节有力,指尖没有半点颤抖。
  那是巔峰状態卡在发挥作用。
  大叔现在的身体里,正奔涌著三十年前那种取之不尽的创作激情。
  这等待的时间他们也没閒著,又研究改进了下本子。
  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大宝第一个衝进来,花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师父!我来了!没晚吧?”
  他一进屋,先是给大叔鞠了个躬,隨后才瞧见坐在一旁的苏阳。
  大宝愣了一下,这年轻人眼生,但气场挺足。
  紧接著,老瀋阳也到了。
  他穿得倒是利索,一身灰色的休閒西装,显得文质彬彬。
  “师父。”老瀋阳规规矩矩地站在地中央。
  “人都齐了,別站著,上炕。”大叔指了指炕桌上的那几页纸,“苏阳带过来的本子,你们先过一遍。看完了,再跟我说行不行。”
  大宝和小瀋阳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
  这些年,给他们递本子的人能从奉天排到京城,可师父从来没正眼瞧过。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两人分了剧本,就这么蹲在炕沿底下看了起来。
  屋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宋大宝看著看著,眼珠子就开始往外突。
  他看到剧本里那个铁岭第一网红的台词:
  “家人们,咱家这土筐,那是承载著咱东北人的乡愁啊!九百九十九,买的不是筐,是情怀!”
  大宝老脸一红,这词儿,咋听著这么耳熟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瞅了大叔一眼。
  大叔正闭目养神,压根没理他。
  小瀋阳的表情更精彩。
  他看到了自己的人物设定:mcn机构总监,穿著苏格兰风格的西装,满嘴的赋能、链路、底层逻辑。
  看到苏格兰西装这五个字,阳子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身衣服,是他这辈子的光荣,也是他后来拼了命想撕掉的標籤。
  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赵老狠指著他的裙子问:“你这裙子哪买的?去年村头唱戏的那武大郎也穿这身。”
  阳子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苏阳坐在一旁,仔细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他在等。
  等这两个被资本和流量浸泡了太久的人,能不能找回最初对喜剧的那股子敬畏。
  足足过了十分钟。
  大宝把剧本往腿上一拍,大腿拍得啪啪响。
  “师父!苏导!这本子……这本子太损了!”
  大宝嗓门拔高,带著那股子招牌的委屈劲儿,“这简直就是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啊!我刚才在直播间,真就这么忽悠那帮家人的!”
  他看向苏阳,眼里放光:“苏导,你这脑子咋长的?这乡愁容器四个字,绝了!我明天就想拿来用!”
  大叔睁开眼,冷哼一声:“你敢用,我抽死你。”
  大宝缩了缩脖子,嘿嘿直乐。
  阳子却没笑。
  他合上剧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师父,苏导。”阳子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演员的纯粹。
  “这身苏格兰裙子,我穿。”
  他声音不大,却砸地有声。
  “这些年,我一直怕別人提这身衣服。我觉得那是扮丑,那是没档次。”
  阳子苦笑一声,“可看了这剧本我才明白。丑的不是衣服,是穿著这身衣服去骗人的那颗心。这个杨总监,我接了。而且,那件衣服我家里还留著,原版的,我自备。”
  大叔听到这话,嘴角不经意地动了动。
  那是欣慰。
  “行。没白教你们。”大叔站起身,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七十的人。
  他披上军大衣,把毡帽往脑袋上一扣。
  “苏阳,这俩货交给你了。怎么排,怎么演,你说了算。”
  大叔走到院子里,看著那几垄还没起出来的白菜。
  “咱们喜剧人,得像这大白菜。外皮可以沾点泥,但心里头,得是白的,得是脆生生的。”
  大宝和阳子赶紧跟了出去,一左一右站在大叔身后。
  苏阳站在堂屋门口。
  阳光洒在院子里,映著三个喜剧巨头。
  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也是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苏导,咱啥时候开始?”
  大宝已经开始原地找感觉了,腰一扭,一笑,那股子损筛劲儿呼之欲出。
  苏阳看著这三尊大神,胸口那团火烧得正旺。
  “不急。”
  苏阳指了指院子中间那张石桌。
  “咱们先在大叔这院里,把这铁岭第一网红的名头,给定下来。”
  大叔蹲在墙根底下,摸出菸袋锅子。
  “阳子,去把那苏格兰裙子取来,让师父看看,你还穿不穿得进去。”
  “大宝,你去后厨拿个柳条筐,咱先练练咋卖乡愁。”
  苏阳看著他们忙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决赛现场,全国观眾目瞪口呆的画面。
  这哪是比赛啊。
  这是要掀桌子。
  大叔磕了磕菸袋。
  “这回,咱不让家人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