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宴席
  转眼间,已是七日之后。
  这一日。
  青碧城中『摘星楼』,从傍晚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只见,二楼最大的包厢处门前掛著一盏大红灯笼,上书一个“贺”字。
  其中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青碧仙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包厢內,八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著,桌上灵果灵酒琳琅满目。
  最上首的主桌,坐的自然是今日的主角...
  胡求仙!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道袍,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满面红光,精神矍鑠。
  那张清瘦的老脸上掛著一抹快意笑容。
  乍眼看去,倒真是有几分仙风道骨,隱士高人的风采。
  在他身侧,坐著一位相貌俊逸、举止得体的青年。
  此人正是:江元。
  他此刻正满面春风地替老师招呼著来往的宾客。
  “胡老哥,恭喜恭喜!”
  “多年夙愿,今日终成,可喜可贺!”
  “胡供奉如今是二阶符师了,往后可要多关照关照我等…”
  道贺声此起彼伏,胡师与江元一一还礼。
  老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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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宾客中,有他在青碧多年的老友,有从云雾调回来的旧识。
  有这一年来在城中结交的新朋。
  但更多的是寧氏子弟。
  寧清桓带著几个相熟的兄弟,一进门便大声笑道:
  “胡供奉,江供奉,我们来討杯酒喝!”
  江元笑著迎上去,將他们安排落座。
  佟记掌柜:『佟春艷』也来了。
  她一袭水红色长裙,风姿绰约,进门便朝著江元拋了个媚眼。
  “江老板,奴家今日可是专程来给胡大师道喜的。”
  江元眼皮一跳,面上却依旧含笑,引她入座。
  正热闹间,包厢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並肩而入。
  当先一人,身著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气度却沉稳如山。
  此人正是:『寧清安』。
  他身后跟著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
  她一袭青碧色长裙,右眼下一点泪痣,在灯火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
  正是:『寧清宛』。
  场间眾人连忙起身,行礼问好。
  “见过清安少家主,见过清宛小姐。”
  寧清安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摆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隨后,他径直走到胡师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递上。
  他语气平和,却透著几分真诚。
  “胡叔,恭喜。”
  “今日清安前来,乃是替家父前来为您送上贺礼。”
  “家父近日事忙,不能亲身前来,胡叔见谅。”
  胡师连忙起身回礼,面露惶恐之色。
  “岂敢岂敢,少家主此言,折煞老朽了。”
  他从寧清安手中接过锦盒,不必打开,他便知盒中乃是何物。
  那是一支通体青翠的符笔,笔桿温润如玉,笔尖锋芒隱现。
  浸淫符道多年的他,眼力何其毒辣。
  只一眼,他便知此符笔应是二阶下品,品质不低,约在优品之上。
  他心间一喜,但面上还是保持著那副惶恐神色。
  “家主厚赐,老朽愧领。”
  寧清安见他收下此物,便没再多说话,只是含笑点头,在江元的引领下落座。
  而后,寧清宛走上前来,取出一只玉盒,递到胡师手中。
  “胡叔叔,这是我的贺礼。”
  胡师双手接过,以神识感知。
  便见盒中躺著一株通体洁白、灵气氤氳的灵芝。
  此物正是:『玉灵芝』。
  虽然不是百年份的,却也价值不菲。
  胡师连忙行礼道谢。
  “老朽谢过清宛小姐。”
  寧清宛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只是看了江元一眼,便退到一旁落座。
  两位贵客的到来,让气氛更加热烈。
  觥筹交错,笑语欢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已是子时。
  江元搀扶著微醺的胡师,踏著月色回到『一笔斋』。
  师徒二人坐在后院中石桌旁,就著一壶醒酒茶,静静吹著夜风。
  胡师饮了口茶,似乎清醒了几分,他忽然开口道:
  “小江啊,为师能有今日全靠你。”
  老人望著身旁弟子,眼中满是感怀之色。
  江元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老师言重了。”
  “若无老师多年积累,弟子纵有千般助益,也无用武之地。”
  胡师笑了笑,没有爭辩,他看著江元,目光温和。
  隨后,话锋一转。
  “说说吧,你是不是有事要跟为师商量?”
  到底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师徒,江元这点丝毫没藏著的心思,自然瞒不住胡师的眼。
  江元对此也不意外,他放下茶杯,轻声道:
  “老师,弟子欲离开青碧一段时间。”
  “十日后便去往采霞宗。”
  胡师闻言,眉头一挑。
  他这弟子的性子最是安稳,若无要紧之事定然不会贸然离开青碧。
  江元也没藏著掖著,他將谢如霜来信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胡师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事。”
  “那丫头对你有情有义,你自该去。”
  “更何况,她成就练气后期,被峰主收为亲传,这等大事,你若不去,反倒显得薄情。”
  江元笑著点头,附和道:
  “弟子也是这般想的。”
  “如霜此前为了阿真的事没少出力,这份情我也一直记在心中。”
  “这次我不仅要去观礼,也得为她准备一份厚礼才是。”
  胡师连忙应声。
  “这是自然,既是去观礼,总不能空著手。”
  “为师这几日便再绘製些二阶符籙,你一併带去当作贺礼。”
  “也算是为师我的一份心意。”
  江元听了这话,连忙摆手。
  “这贺礼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必老师费心。”
  “更何况,老师您刚突破,眼下正需稳固境界…”
  胡师抬手打断他。
  “怎么?为师想给徒弟撑撑场面,你还不乐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那丫头既然成了峰主亲传,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你与她交好,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再者说,为师如今是二阶符师,绘製的符籙倒也拿得出手,不算丟你的人。”
  江元听他这么说,沉默片刻,隨后也不再推辞了。
  他起身,郑重一礼。
  “多谢老师。”
  胡师摆摆手。
  “天色不早了,我这酒劲也过去了。”
  “你且回家早些歇息罢。”
  江元没再说什么,他起身行礼,而后离去。
  见他离去后,胡师又饮下一大口浓茶。
  似是被满嘴苦涩刺了一下,他精神一振,醉意全消。
  他反手拿出了那支寧氏家主所赠的二阶符笔,眸光微微亮起。
  他低声念叨:
  “不过二阶而已,切莫志得意满。”
  “合该趁热打铁,稳固境界不是?”
  说到这,他眼中笑意收敛,转而露出坚定神色。
  他抓著符笔,起身朝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