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短暂停留 故人重逢
  月光下,那个人影一步一步走近。
  枪口对著范建,手指扣在扳机上。
  范建一动不动,盯著那张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那人也盯著范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愣住了。
  “范……范哥?”
  枪口垂下来。
  是阿木。
  范建也愣住了:“阿木?”
  阿木放下枪,衝过来,一把抱住范建,抱得死紧。
  “真的是你们!”他喊,嗓子都破了音,“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东西上岸了!”
  范建拍拍他的背,让他鬆开:“你怎么在这儿?”
  阿木鬆开手,喘著粗气:“我巡逻。晚上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又转回来,看著范建,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人,看看那艘藏在礁石后面的船。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他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船坏了?”
  范建摇头:“走错了。夜里看不见方向,绕回来了。”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绕得好!绕得好!正好多住几天!”
  范建也笑了:“不,我们待一晚就走。补充点青菜就走。”
  阿木说:“那也行!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他转身就往树林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范建喊:“等著啊!別走!”
  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郑爽放下枪,鬆了口气:“嚇死我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陆露也放下枪:“这小子,大半夜的拿著枪乱晃。”
  熊贞大从后面探出头:“走了?没事了?”
  王丽瞪她:“有事你早跑了。”
  熊贞大嘿嘿笑。
  范建走回火堆边,坐下。
  月影靠过来,握著他的手。
  “你认识他?”她问。
  范建点头:“阿木。上次来的时候认识的。”
  月影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没多久,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
  阿木第一个跑出来,后面跟著一大群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手里有的拿著火把,有的拿著鱼,有的拿著野菜。
  阿木的父亲走在最前面,拄著棍子,走得慢,但眼睛一直盯著范建。
  他走到范建面前,站住,看著范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住范建的手。
  “恩人,”他说,眼眶红了,“你们回来了。”
  范建扶著他:“別这样。我们只是路过,待一晚就走。”
  老人点头,鬆开手,回头冲那些人喊了几嗓子。
  那些遗民立刻忙起来,有的生火,有的架锅,有的杀鱼,有的洗野菜。
  很快,火堆烧得更旺了,架子上烤起了鱼,锅里煮起了野菜汤。
  阿木凑过来,坐在范建旁边,眼睛亮亮的。
  “范哥,你们这次去哪儿?”他问。
  范建看著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什么也看不见。
  “去找军舰岛。”他说。
  阿木愣了一下:“军舰岛?”
  范建点头:“那儿有一艘大军舰。找到了,就能回家。”
  阿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看著他:“你想去?”
  阿木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想去。但不能去。”
  范建没问为什么。他知道。
  阿木的父亲走过来,端著一碗野菜汤,递给范建。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烫得齜牙,但还是咽下去了。
  老人看著他喝,笑了。
  那些遗民围坐在火堆边,吃著鱼,喝著汤,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孩子们跑来跑去,被大人喊回来,又跑出去。
  女人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看范建他们一眼。
  阿木坐在范建旁边,也喝著汤。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范建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阿木说:“挺好。阿祖走了之后,阿爸就是头儿了。大家都听他的。”
  范建点头。
  阿木又说:“那些枪,我们天天练。现在打得挺准了。”
  范建笑了:“好,上次留给你你们子弹不多,这次再给你一百发。”
  范建招呼著王丽,领出一百发子弹给阿木。
  阿木高兴坏了。
  夜渐渐深了。
  那些遗民陆续站起来,跟范建他们道別,然后走进树林,消失在黑暗里。
  阿木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范建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范哥,你们保重。”
  范建点头:“你也是。”
  阿木转身,走进树林。
  沙滩上只剩下范建他们十九个人,和那堆还在烧的火。
  郑爽打了个哈欠:“困了。睡吧。”
  几个人钻进简易的棚子里,躺下。
  范建守第一班,坐在火堆边,盯著四周。
  月影不肯睡,非要陪著他。
  范建没拦她,让她靠著。
  火堆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范建盯著那片黑暗,一动不动。阿木他们已经走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总觉得,这片森林里,还有人在看他们。
  但无所谓了。天亮就走。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范建看了看那些睡著的人,又看了看月影。月影靠著他,已经睡著了,呼吸很均匀。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躺好,然后站起来,往海边走了几步。
  刚站定,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涌上来了。
  但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厉害,只是隱隱的,像小火苗,烧得人有点躁,但还能忍住。
  范建看著她,她也看著范建。
  “走。”范建说。
  两人往礁石后面走去。
  郑爽醒了,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
  王丽也醒了,嘆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礁石后面传来一阵动静,但不大,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出来了。
  白丸脸色正常,走回棚子里,躺下,闭上眼睛。
  范建也走回来,刚要在火堆边坐下,月影站起来了,脸色不好看。
  她走到范建面前,看著他。
  范建也看著她。
  月影没说话,拉著他的手,往礁石后面走。
  范建愣了一下,跟著她走。
  走到礁石后面,月影站住,转过身,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我虽然怀孕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是也有其他办法。”
  范建愣住了。
  月影蹲下去。
  她的头髮很长,垂下来,几乎垂到范建的脚面。
  范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礁石外面,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边。
  月亮掛在天上,很亮。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范建整个人都放鬆了,彻底放鬆了。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轻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
  月影走在他旁边,脸红红的,低著头,不说话。
  两人走回火堆边,躺下。
  月影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范建搂著她,也闭上眼睛。
  这一夜,再也没动静。
  天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金灿灿的,照在沙滩上,照在船上,照在他们脸上。
  范建睁开眼睛,看著那个太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白丸也醒了,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她看著范建,范建也看著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郑爽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她看看范建,看看月影,又看看白丸,什么也没问。
  王丽已经在清点物资了。
  肉乾还剩多少,淡水还剩多少,子弹多少发,手榴弹多少个,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
  熊贞大最后一个醒,打著哈欠坐起来,看著太阳,问:“走了?”
  范建站起来:“走了。”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把船从礁石后面拖出来,把东西搬上去。
  然后他转身,跳上船。
  “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