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生死隔离 副作用现
  其他人迅速撤离以后。
  范建低头看自己的裤脚。
  那块湿痕还在,正在慢慢干,但已经渗透进布料里了。
  白丸低头看自己的鞋。
  帆布的,液体已经渗进去了,不知道碰到皮肤没有。
  “脱掉!快脱掉!用火烧了!”白丸喊。
  范建二话不说,解开腰带,把裤子脱下来。
  白丸也坐下,把鞋脱了。
  火苗躥起来,裤子、鞋子烧成灰。
  白丸坐在那儿,光著脚,脸色惨白。
  她盯著自己的脚,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范建。
  “可能已经渗进去了。”她说,声音发颤。
  范建看著她,没说话。
  白丸说:“实验记录上写的,这种细菌接触皮肤就能感染。潜伏期三天,三天后出现症状。能熬过七天,就有抗体。”
  范建说:“隔离。”
  几个人在废墟边上找了一间小屋。
  不大,几平米,四面墙,一扇门,一扇很小的窗户。
  门是木头的,窗户只有巴掌大,刚好能递进东西。
  范建和白丸走进去。
  郑爽在外面把门关上,用石头顶住。
  “吃的喝的放在窗口。”范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別靠近。”
  “七天之后,如果没死,再出来。”
  门从外面被顶住的那一刻,小屋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进一缕光,斜斜地照在地上。
  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像雪。
  白丸坐在墙角,抱著膝盖,脸色惨白。她盯著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范建坐在另一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白丸开口:“对不起。”
  范建说:“不是你的错。”
  白丸说:“是我手滑。是我没拿稳。”
  范建说:“谁都会手滑。那种情况下,能拿到那么多根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丸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看不见人。
  但他知道,郑爽她们就在不远的地方,守著。
  “吃的喝的会放在窗口。”他说,“熬过七天就行了。”
  白丸说:“七天……能熬过去吗?”
  范建说:“能。”
  白丸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还有一根炭笔。
  她一直带著这些,习惯了记录。
  翻开本子,第一页还是空的。
  她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
  “第一天,隔离开始。与范建同处一室。无异常。”
  写完,她看著那几个字,又添了一行:“体温正常。”
  范建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记这个干什么?”
  白丸说:“万一有用。万一……我们能活下来,这些记录有用。万一活不下来,至少別人知道我们经歷了什么。”
  范建没再问。
  第一天夜里,外面送来吃的。
  一块肉乾,一壶水,放在窗口。
  白丸走过去,把东西拿进来。
  两人分著吃了,分著喝了。
  夜里很冷,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的。
  白丸缩在墙角,抱著膝盖,睡不著。
  范建也没睡。
  黑暗中,两人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白丸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范建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她赶紧坐起来,脸有点红。
  范建也醒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记下:“第二天,无异常。体温正常。”
  中午,外面又送来吃的。
  还是肉乾和水。
  两人又分著吃了。
  一整天,两人没怎么说话。
  白丸靠在墙上发呆,范建盯著窗户发呆。
  第二天夜里,白丸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浑身像著火一样。
  她挣扎著想醒,醒不来。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烫的。
  心里一沉。
  “范哥。”她喊。
  范建睁开眼看她。
  白丸说:“发烧了。”
  范建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也烫手。
  白丸在本子上记下:“第三天,两人同时发烧。症状:头晕,乏力,肌肉酸痛。”
  写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两人都没怎么动。
  偶尔喝口水,偶尔换个姿势,其余时间就是躺著。
  烧得昏昏沉沉的,脑子不太清醒。
  白丸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的事,一会儿想起飞机失事那天的事,一会儿又想起岛上那些事。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范建也是一样。
  第三天夜里,两人都没睡著。烧得难受,浑身疼,翻来覆去睡不著。
  第四天早上,白丸依旧高烧。
  范建的烧也没退下来。
  她记下:“第四天,高烧。症状:头痛剧烈,浑身酸痛,意识模糊。”
  写完,她突然把本子扔到一边,衝著范建吼:“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都是我的错?”
  范建愣了一下,看著她。
  白丸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我害了你对不对?”
  范建说:“我没那么想。”
  白丸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范建说:“难受,不想说。”
  白丸说:“你不想说,我想说。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不想死!”
  她喊著喊著,眼泪下来了。
  范建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想死。”
  白丸哭了一会儿,累了,又躺下。
  第四天夜里,两人都处於半昏迷状態。
  白丸一会儿醒一会儿睡,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记得范建也在旁边,偶尔咳嗽几声,偶尔翻个身。
  第五天白天,烧得更厉害了。
  白丸已经不太能写字了。
  她勉强在本子上划了几笔:“第五天,持续高烧。意识模糊。”
  写完,笔掉了,她也躺下了。
  第五天夜里,白丸迷迷糊糊,觉得有人靠近。
  睁开眼,看见范建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喘著粗气。
  “范哥?”她喊。
  范建没说话,一把把她按在地上。
  白丸愣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但范建力气太大,挣不开。
  她想喊,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不再挣扎了。
  黑暗中,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受伤的野兽。
  没有温柔,没有语言,只有最原始的动作。
  白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配合,只觉得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跟著本能走。
  很久之后,一切平静下来。
  范建躺在她旁边,喘著粗气。
  白丸盯著黑暗的屋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天早上,白丸醒来时,浑身酸痛。
  那种酸痛和发烧的不一样,是另一种感觉。
  她看著旁边的范建,范建也醒著,也看著她。
  两人都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想记下什么,但笔尖停在纸上,写不下去。
  她划了几道,又放下。
  中午,她摸著额头没那么烫了。
  范建也烧的没那么厉害了。
  白丸说:“好像退了。”
  范建点头。
  第六天夜里,又发生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疯狂。
  白丸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发泄。
  范建也一样,像疯了一样。
  事后,两人精疲力尽,躺在乾草上,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白丸开口:“范哥。”
  范建嗯了一声。
  白丸说:“这细菌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为什么会让我们那么衝动,如果咱们死了……”
  范建说:“不会死。”
  白丸说:“万一呢?”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万一死了,也没办法。”
  第七天早上,白丸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凉的。
  烧退了。
  她推醒范建。
  范建额头也不热了,退了烧。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白丸拿起本子,写下最后一笔:“第七天,烧退。体温正常。疑似活下来了。”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看著那扇小窗户。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能活下来吗?
  需要再观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