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首试失败 眾人不馁
  刘夏和熊贞萍一夜没睡。
  那道裂缝像根刺扎在心里,不处理掉,谁也不敢点火。
  两人围著炉子,借著火把的光,一点一点往裂缝里填耐火泥。
  泥要调得乾湿適中,太干了粘不牢,太稀了往下淌。
  熊贞萍用手一点点抹进去,抹一层,等一会儿,再抹一层。
  刘夏在旁边举著火把,手都酸了也不肯换人。
  抹到一半,刘夏突然发现,裂缝比白天看著更深。
  她拿一根细树枝,往里探了探,竟然探不到底。
  熊贞萍凑过来看,脸色变了:“这裂缝可能贯穿了整个炉底。”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一下。
  如果只是表面裂缝还好补,要是贯穿性的,那就得把炉底整个拆了重砌。
  阿豹来看了好几回,每次都被熊贞萍轰走:
  “別在这儿碍事,回去睡觉。”
  阿豹睡不著,就坐在远处石头上看著。
  夜风陪著他,两人就那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夜风靠著阿豹的肩膀,迷迷糊糊打盹,阿豹一动不动,眼睛盯著炉子那边。
  刘夏和熊贞萍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把炉底周围挖开看看。
  两人找来铁锹,小心翼翼地挖开炉子底部的泥土。
  挖了半尺深,终於看清了裂缝的全貌——
  它確实贯穿了整个炉底,从內壁一直裂到外壁,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熊贞萍倒吸一口凉气:“这炉子不能用了,得拆了重砌。”
  刘夏急了:“重砌?那得花多少时间?”
  熊贞萍摇头:“不重砌更危险。点火后高温一烤,整个炉底都会塌掉,到时候不光铁炼不成,人还可能受伤。”
  刘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那就重砌。今晚先把旧炉底拆了,明天一早重新砌。”
  两人说干就干,拿起铁锹开始拆。
  阿豹看见了,跑过来帮忙,觉得很可惜,但是安全第一。
  夜风也醒了,跟著过来。
  四个人围著炉子,叮叮噹噹拆了大半夜,终於把整个炉底拆乾净了。
  天快亮的时候,终於处理完了。
  熊贞萍直起腰,长出一口气:“行了,明天重新砌,今天下午就能点火。”
  刘夏看著她满手的泥,笑了:“萍姐,你这手跟泥捏的似的。”
  熊贞萍也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阿豹拍著胸脯:“明天我带人砌,保证比之前结实。”
  夜风打了他一下:“你懂砌炉子吗?別瞎掺和。”
  阿豹挠头:“那我负责搬石头总行吧。”
  眾人都笑了。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新炉子砌好了。
  熊贞萍检查了好几遍,確认没有裂缝,才让人开始装料。
  “先装一层木炭,再装一层矿石,一层一层铺。”
  刘夏指挥著,阿豹带著几个勇士往炉膛里填。
  铺了五层,填满了大半个炉膛。
  “点火。”刘夏说。
  阿豹把火把伸进炉膛,木炭慢慢烧起来。
  开始只是小火,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炉膛都烧红了。
  所有人都往后退,退得远远的,盯著那炉子。
  熊贞萍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刘夏也咬著嘴唇不说话。
  阿豹蹲在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
  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到了开炉的时候。
  刘夏让阿豹用铁钎撬开出铁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股黑乎乎的东西流出来,不是铁水,是废渣。
  稀稀拉拉淌了一地,冷却后硬邦邦的,敲开一看,里面全是杂质,根本没有铁。
  眾人傻眼了。
  熊贞萍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她走过去,蹲下看那些废渣,用手扒拉著,翻来覆去地看。
  看著看著,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说,“我明明记得是这样弄的……”
  刘夏走过去,扶著她:“萍姐,別哭,第一次失败正常。”
  熊贞萍摇头,眼泪止不住:“我在老家看了那么多次,以为记住了,结果还是不行……”
  阿豹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风在旁边,也不知怎么安慰。
  白漂蹲在炉子边,仔细检查炉膛。
  她用手摸了摸內壁,又看了看那些没烧尽的木炭,站起来说:“不是你的错。”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漂说:“温度不够。木炭的火力达不到炼铁的要求。你们看这些废渣,根本没烧透。”
  刘夏凑过去看,確实,那些废渣里还能看见没烧化的矿石。
  白漂指著木炭:“木炭温度不够高,得用煤炭。”
  阿豹眼睛一亮:“煤炭?咱们有啊!黑河那边拉回来那么多!”
  刘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煤炭火力猛,应该能行。”
  熊贞萍擦乾眼泪,站起来:
  “那重新弄。炉子要改,木炭改成煤炭,进风口要扩大,烟囱要加高。”
  她蹲下,在地上重新画图纸。
  画一会儿,改一会儿,白漂在旁边提意见,刘夏帮忙递树枝当笔。
  三个女人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著。
  阿豹插不上嘴,就站在旁边看著,时不时递块石头压住图纸。
  图纸画好了,熊贞萍站起来,指著炉子说:
  “明天拆了重建。炉子加高半米,烟囱加长,进风口扩大一倍。用煤炭,不用木炭。”
  阿豹拍著胸脯:“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带人拆!”
  刘夏说:“今天先休息,天黑了看不清。明天天亮再干。”
  眾人收工回营地。
  虽然失败了,但心里都有了底,不像之前那么慌了。
  刘夏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渣。
  她走过去,捡起一块,对著火光仔细看。
  那些没烧化的矿石里,隱隱约约能看见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她用手指甲颳了刮,刮不下来。
  白漂走过来,问:“看什么呢?”
  刘夏把那块废渣递给她:“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白漂接过来看,也颳了刮,摇头:“可能是杂质。等下次炼成功了就知道了。”
  刘夏点点头,把那块废渣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夜里,阿豹睡不著。
  他心里惦记著明天拆炉子的事,翻来覆去烙饼。
  夜风在旁边睡得香,他怕吵醒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衣服,往炉子那边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营地一片白。
  他走到炉子边,绕著转了一圈,心里琢磨著明天怎么拆。
  炉子还热著,站在边上能感觉到一股热气。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就是后背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当过这么多年勇士,在森林里打过无数次猎,这种直觉从没错过。
  他慢慢转身,往森林方向看去。
  月光下,森林边缘,有两颗绿莹莹的光点。
  是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一动不动。
  那眼睛离地面很高,差不多有人的胸口那么高,说明那东西个头不小。
  阿豹浑身一僵,手慢慢往腰间的刀摸去。
  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阿豹转身就跑,衝进营地,砸开范建的门。
  “使者!使者!有东西!”
  范建一跃而起,抓起枪就往外冲。
  两人跑到炉子边,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阿豹指著那个方向:“就在那儿,有一双眼睛,绿莹莹的,盯著我!”
  范建举著枪,慢慢往森林边缘走。
  阿豹跟在后面,手握著刀,心跳得咚咚响。
  走到森林边上,什么都没发现。范建蹲下,用火把照地面。
  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野兽的,也不是人的。
  比人的大,五根脚趾,前面还有爪印。
  和昨天阿豹看见的一模一样。
  范建顺著脚印看去,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脚印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跡,像是那东西拖走了什么猎物。
  他站起来,盯著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阿豹小声问:“使者,那是什么?”
  范建摇头,没有回答。
  月光下,森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东西,就在里面。
  而且它一直在观察他们。
  阿豹突然想起那头被撕烂的野猪,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咬痕,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范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
  阿豹点点头,跟著范建往回走。
  走到炉子边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森林边缘,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
  那双眼睛,
  还在某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