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夜半黑影,疑似蟒蛇
  天色渐渐暗下来。
  队伍在金星神庙的偏殿里扎营。
  说是偏殿,其实是主殿旁边的一排石室,当年可能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够七十多人挤一挤。
  阿豹带人清理出几间最乾净的,铺上乾草,点起火把。
  月影坐在角落里,揉著小腿。
  走了一天,她累坏了。
  范建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乾粮和水。
  “吃点东西,早点睡。”
  月影接过,小口小口地嚼著。
  她看著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范哥,今晚会不会有事?”
  范建说:“有事也不怕。这么多人,有枪,有珠子。”
  月影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心里安稳了些。
  外面,阿豹正在安排守夜。
  他把勇士分成三班,每班十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他自己守第一班,夜风守第二班,范建守第三班。
  “都打起精神。”阿豹说,“这地方邪门,晚上都睁著眼睛。”
  勇士们点头,各自去准备。
  天黑透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外面漆黑一片。
  偏殿里的火把,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玛雅浮雕,在光影里晃动,像活过来一样。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容易困。
  范建轻轻给她盖上衣服,自己坐著,看著门外。
  第一班守夜的人出去了,阿豹带队,十个人分散在神庙四周。
  范建听见他们在外面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能听见。
  夜渐渐深了。
  阿豹站在神庙门口,盯著前面的千柱广场。
  风吹过,呜呜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有人在哭。
  他握紧手里的长矛,眼睛一刻不敢放鬆。
  突然,他看见千柱之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確定自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石柱间移动,一闪就消失了。
  阿豹心跳加速,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柱和月光。
  但他不敢放鬆。
  他盯著那里,盯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他又看见了。
  这一次,那个黑影移动得慢一些。
  它从一根石柱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像是在观察什么。
  月光照在它身上,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长长的,粗粗的,像……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就往偏殿跑。
  “使者!使者!”
  范建听见喊声,立刻站起来。
  月影被惊醒,茫然地看著他。
  范建说:“你待著別动。”他抓起枪,衝出门外。
  阿豹迎上来,脸色发白:“使者,千柱那边有东西!很大!”
  范建二话不说,跟著他就往千柱广场跑。
  郑爽和陆露也跟上来,其他人被吩咐留在原地警戒。
  四个人悄悄摸到千柱广场边缘。
  月光下,几百根石柱静静地立著,投下一片片阴影。
  风吹过,呜呜声如泣如诉。
  但什么都没有。
  阿豹指著中间:“就在那儿,我看见两次。”
  范建握紧枪,猫著腰往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看周围。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枪口对著不同方向。
  走到阿豹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范建蹲下,用火把照了照地面。
  地上有一道湿滑的痕跡,很粗,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通向湖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滑腻腻的,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黏液。”他说。
  郑爽脸色一变:“水蟒?”
  范建点头:“它从湖里上来了。”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它……它来干什么?”
  范建站起来,顺著黏液的方向看去。
  那痕跡一直延伸到湖边,然后消失在湖水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在找我们。也可能……是在找这些。”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
  阿豹愣了一下,也摸向自己的珠子:“这东西吸引它?”
  范建说:“不知道。但它在千柱这边转悠,没进神庙。说明它对我们,或者对珠子,有兴趣,但不敢进来。”
  郑爽说:“神庙里有神像,它不敢?”
  范建说:“可能。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多,有火。”
  阿豹咽了口唾沫:“那它还会来吗?”
  范建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湖面,说:“会。它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今晚所有人不要睡。加派人手守夜。”
  回到偏殿,范建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摸胸口的珠子,有人握紧武器。
  月影紧紧抓住范建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范建拍拍她的手:“別怕。它进不来。”
  月影点头,但手还是抖。
  那一夜,没人睡觉。
  七十多个人挤在几间石室里,没人说话,没人动,都睁著眼睛盯著门外。
  火把一直烧著,把门口照得通亮。
  阿豹带著十个人守在门口,眼睛死死盯著千柱广场的方向。
  夜风在另一边,盯著湖边。
  月亮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千柱广场上,那些石柱呜呜的声音一直没停,像有人在哭。
  范建坐在月影旁边,握著她的手,也盯著门外。
  他想起那道黏液,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它很大,大到可以在千柱间移动,而不被石柱遮挡。
  它很聪明,知道躲在阴影里。
  它到底想干什么?
  天终於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偏殿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阿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门外,看著千柱广场。
  什么都没有。
  那些石柱静静地立著,在晨光里泛著灰色的光。
  他走到昨晚发现黏液的地方,蹲下看。
  黏液已经干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像蛇爬过的痕跡。
  范建走过来,也蹲下看。
  “它还会来吗?”阿豹问。
  范建站起来,看著湖面。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美得像一幅画。
  “会。”他说,“但不是白天。它怕光。”
  阿豹问:“那我们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说:“按计划去金字塔。白天赶路,晚上找安全的地方扎营。”
  他转身走回偏殿,月影正站在门口等他。
  “范哥。”她轻声喊。
  范建走过去,搂住她。
  月影说:“我昨晚梦见那条蛇了。”
  范建问:“梦见什么?”
  月影说:“梦见它在水里,看著我。眼睛很大,很亮,像是在等什么。”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而已。別多想。”
  月影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远处,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盆地照得金灿灿的。
  千柱广场上,那些石柱的影子越来越短,最后缩成一团。
  新的一天开始了。
  阿豹招呼勇士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夜风带人去湖边打水,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湖面,怕那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窜出来。
  范建站在神庙门口,看著湖对岸的金字塔。
  阳光下,它巍然耸立,阶梯状的四面像通往天空的台阶。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
  那东西想要这些珠子?
  还是想要別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们必须去金字塔。
  那里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