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夜鶯记仇,倖存会和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醒了。
  他靠在墙上,把昨晚的事又过了一遍——
  阿姆带他看的那个山洞,墙上的壁画,全员离开的方法。
  是真的吗?还是阿姆设的圈套?
  门锁响了一声,早饭送来了。
  还是稀粥和硬饼,和前两天一样。
  范建端起来几口喝完,盯著门口那道缝。
  今天阿姆会让他,见阿花和库库塔吗?
  正想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阿姆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两个拿棍子的女人。
  “走吧。”她看著范建,“带你见人。”
  阿豹噌地站起来:“我也去!”
  阿姆看了他一眼,点头:“一起来。”
  三人跟著阿姆,往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走。
  路过水井时,范建看见苏婭正弯腰打水,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没缓过来。
  月影她娘——他心里动了一下,不知道月影和郑爽她们现在在哪儿,跑出去了没有。
  黑屋门口,两个看守站起来。
  阿姆摆摆手,她们让到一边。
  阿姆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范建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只有墙高处有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口,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地上铺著乾草,蜷缩著四五个人。
  “阿花。”阿姆朝里面喊了一声。
  乾草堆里一个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等眼睛適应了光线,范建才看清那张脸——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姐!”阿豹衝进去,跪在乾草上抱住她。
  阿花愣了好几秒,突然浑身发抖,抱著阿豹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憋了好几年,终於释放出来。
  范建没进去,站在门口看著。
  乾草堆里,另外几个人也动了,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撑著坐起来,盯著门口。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但隱约能看出年轻时长得很漂亮。
  “库库塔?”范建试著问。
  那个女人点点头,声音沙哑:“你是……”
  “我叫范建,从主岛来的。库库尔让我带话给你——
  他还活著,现在是太阳族的大祭司。”
  库库塔愣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弟弟……他还活著……”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范建看向阿姆:“她们是谁?”
  “想逃跑的。”阿姆淡淡地说,“关几天就老实了。”
  阿豹抱著阿花哭了很久,阿花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摸著阿豹的脸,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弟……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使者带我们来的。”阿豹擦著泪。
  “姐,我们来救你回家。”
  阿花惨笑:“回家?进了这岛,就回不去了。”
  “能回去。”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们有树叶,苏婭的,你的,库库塔的,还有阿贞的。一换一,能把你们换出去。”
  阿花听到“阿贞”两个字,脸色变了:“阿贞……阿贞死了”
  范建点头:“她的树叶还在。”
  阿花捂著脸又哭起来。
  阿贞是她的姨奶奶,当年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贞比她大40岁,是她的前辈。
  一起在这岛上熬了这么多年,结果阿贞还是没等到离开的那天。
  库库塔在旁边突然开口:“一换一,只能救四个人。剩下的人呢?”
  范建看著她:“阿姆告诉了我另一个方法。如果管用,所有人都能走。”
  范建看了阿姆一眼。
  阿姆点头:“说吧,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
  范建把祭坛的秘密说了一遍。
  阿花听完,喃喃自语:“两族血混合……我好像听过这个说法。”
  “在哪儿听的?”范建追问。
  阿花皱眉想了很久:“好多年前了,有个老酋长,临死前说过一次。”
  “他说祭坛上有机关,两族血能激活,但当时没人信他,都以为他疯了。”
  “那个老酋长后来呢?”
  “死了。”阿花说。
  “死在林子里。尸体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两块石头。”
  “一块刻著太阳,一块刻著月亮。”
  范建心里一动:“那两块石头呢,可能需要那两块石头?”
  阿花摇头:“不知道。可能被阿姆收走了,也可能埋在哪了。”
  阿姆在旁边说:“我没见过那两块石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是別人,回来只说他死了,没提石头的事。”
  范建沉思了几秒。
  那两块石头很可能是关键——
  库库塔眼睛一暗:“试过多次,不行,好像缺什么步骤?”
  库库塔突然问:“今天是第几天了?”
  范建算了算:“第四天。”
  “离下个月圆还有十二天。”库库塔说,“再试试?”
  范建说,“要先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
  “阿姆,岛上到底有多少人?哪些是信得过的?”
  阿姆苦笑:“三十个人。有的信得过,有的……”她顿了顿。
  “有的已经被关怕了,只求安稳过日子,不想冒险。”
  “那也得爭取。”范建站起来。
  “能叫来多少人,就叫多少。今晚在你木屋开会。”
  阿姆盯著他:“你指挥我?”
  范建迎著她的目光:“你想不想离开?”
  阿姆沉默了几秒,点头:“行。今晚天黑后,你过来。”
  从黑屋出来,阿豹扶著阿花,一步三回头。
  范建跟阿姆说:“让阿花换个地方住,別再关著了。”
  阿姆皱眉:“她跑过三次。”
  “她弟弟在这儿,不会再跑。”
  范建看著阿豹的背影,“给她个机会。”
  阿姆想了想,点头:“行。让她住你旁边那间空屋。但得有人看著。”
  回到关押的木屋,阿豹扶著阿花坐下,熊贞大赶紧递水。
  阿花喝了口水,精神好了一点,拉著阿豹的手不放,像是怕他又跑了。
  范建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十二天,要说服三十个女人,要找到那两块石头,要確保月圆之夜,所有人都能进祭坛——
  时间紧,但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范建凑到门缝往外看——水井旁边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两个人正在拉扯。
  一个是苏婭。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辫,正拽著苏婭的胳膊喊什么。
  苏婭脸色发白,想挣脱,但挣不开。
  “不好。”阿花挣扎著站起来。
  “那是夜鶯,她娘当年死在林子里,她一直怪苏婭没救。”
  “为什么怪苏婭?”范建问。
  “当年她娘和苏婭一起跑,跑到一半她娘摔伤了,苏婭背不动,只能自己先回来找人帮忙。”
  “等找到人回去,她娘已经死了。”阿花嘆气
  夜鶯就一直记恨。
  范建盯著窗外。
  夜鶯越喊越大声,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苏婭低著头不说话,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隨时要晕倒。
  阿姆从大木屋走出来,拨开人群,站在两人中间。
  她说了几句话,夜鶯鬆开手,瞪著苏婭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苏婭蹲在地上,抱著头。
  阿姆弯腰扶起她,带她往木屋走。
  范建鬆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
  这岛上的人,各有各的恩怨,各有各的伤痛。
  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不容易。
  天黑了。
  他来到阿姆的木屋后面,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阿姆的脸露出来:“进来。”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库库塔,有阿花,有几个不认识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阿姆指著她们:“这几个是岛上待得最久的,信得过。”
  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盯著范建:“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你有把握带所有人走?”
  “有把握试。”范建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花白女人哼了一声:“我们凭什么信你?”
  范建看著她:“因为你不想死在这岛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
  花白女人突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
  她站起来,“我叫阿莲,来了十八年。你说吧,要我们干什么。”
  范建把石槽的秘密又说了一遍。
  几个老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
  阿莲说:“老酋长死前確实提过这个。但那两块石头,我们都没见过。”
  “会不会在林子里?”有人问。
  “林子里那么大,怎么找?”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先不急著找石头。当务之急,是让岛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月圆之夜要走,一个都不能少。”
  阿姆皱眉:“有人不想走怎么办?”
  “那就说服她们。”范建说。
  “从明天开始,挨个谈。谈不拢的,也得带上祭坛。到时候白光一闪,她们不走也得走。”
  阿莲点头:“行,这事儿我来办。岛上的人我基本都认识,谁什么脾气我知道。”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衝进来,脸色煞白:
  ““阿姆,不好了!夜鶯带著人,往林子那边去了,说要抓那几个新来的!”
  范建心里一紧——郑爽她们!
  阿姆蹭地站起来:“多少人?”
  “十几个!都拿著傢伙!”
  范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阿姆在后面喊:“等等,我让人跟你去!”
  范建没回头,一头扎进林子里。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他拼命往之前和郑爽约定的方向跑——
  那棵大榕树,如果她们没换地方,应该还在那儿。
  跑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喊叫声。
  范建放慢脚步,猫著腰往前摸。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
  大榕树下,郑爽、陆露、月影三个人背靠树干,被十几个女人围在中间。
  夜鶯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火把,正喊著什么。
  “跑啊?怎么不跑了?”夜鶯冷笑。
  “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这岛上有这岛上的规矩,不守规矩就得受罚。”
  郑爽握著短刀,盯著她:“我们没惹你们。”
  “没惹?”夜鶯往前一步。
  “你们鬼鬼祟祟,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天,当谁不知道?说,来干什么的?”
  月影突然衝出来:“我娘在岛上!我是来找我娘的!”
  夜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娘?谁是你娘?”
  “苏婭。”
  夜鶯的笑容僵住。
  她盯著月影看了好几秒,眼神越来越冷:“你是苏婭的女儿?”
  月影点头。
  夜鶯突然举起手里的棍子:“那正好,我跟你娘的帐,先跟你算!”
  她猛地朝月影砸下去。
  月影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睛——
  “住手!”
  范建从灌木丛里衝出来,一把抓住夜鶯的棍子。夜鶯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范建盯著夜鶯的眼睛:“你娘死了,你恨苏婭,我理解。但这事和月影没关係。”
  夜鶯想抽回棍子,抽不动。她涨红了脸:“你算什么东西?这岛上没男人说话的份!”
  “我是来带所有人离开的。”范建一字一句地说,“包括你。”
  夜鶯呆住:“你说什么?”
  范建鬆开棍子,扫了一眼周围的女人:“月圆之夜,所有人,一起走。一个不剩。”
  女人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问:“怎么走?”
  范建没回答,看向郑爽她们:“你们没事吧?”
  郑爽摇头:“没事,就是被围了。”
  夜鶯突然说:“你骗人。这岛进来了就出不去,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
  “树叶我们有。”范建说。
  “但不够换所有人。所以要用別的方法。”
  “什么方法?”
  范建犹豫了一秒,决定赌一把:祭坛上的石槽,两族血混合,全员传送。”
  夜鶯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人群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回头——阿姆带著阿莲几个人,站在后面。
  阿姆走出来,看著夜鶯:“老酋长临死前留下的方法,我亲眼见过壁画。这小子没骗你。”
  夜鶯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下来。
  她盯著范建,眼神复杂:“你真能带所有人走?”
  “十二天后。”范建说,“月圆之夜。”
  夜鶯沉默了很久。
  突然,她扔掉棍子,蹲在地上,抱著头哭起来。
  阿姆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回家不好吗?”
  夜鶯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著范建:“我娘……我娘的尸骨能带回去吗?”
  范建点头:“能。到时候所有人一起,东西也能带。”
  夜鶯擦乾眼泪,站起来,朝身后那些女人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去。”
  十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散了。
  范建鬆了口气,看向郑爽她们:“走,跟我回营地。”
  回去的路上,月影一直拉著范建的袖子:
  “使者,你见到我娘了吗?她还好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见到了。她还好,就是身体有点弱。”
  月影眼泪掉下来:“我想见她。”
  “明天。”范建说,“明天我带你去。”
  回到营地,阿姆给郑爽她们安排了住处——
  和范建他们挨著的一间空木屋。
  月影站在门口,盯著苏婭住的那间木屋,看了很久。
  夜很深了。
  范建靠在墙上,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见了阿花和库库塔,確认她们安全。
  开了会,找了几个老人帮忙。
  救了郑爽她们,还说服了夜鶯。
  十二天,又近了一步。
  但还有太多事没做——找
  那两块石头,说服所有人,准备祭坛……
  窗外,月光洒在空地上。
  范建盯著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突然想起刚才阿花说的话——
  “老酋长死的时候,手里攥著两块石头,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那两块石头,到底在哪儿?
  如果找不到,全员传送还能不能启动?
  明天,
  得问问阿姆
  当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