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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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这耄耋老人说不出什么,黄馨急坏了。
  好在。
  他还是为两人指明了方向,手指指的地方正是他口中的黄梨子村。
  村子距离这山算不得远。
  翻过两座山,跨过一条河也就到了。
  常人好几日的脚程,陆轩两人不过走了大半个时辰,就隱隱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你说老人家是怎么走这么远的?”
  黄馨多愁善感道。
  “他不需要来村子。”陆轩略有了解。
  “很多偏远的地方都有山客,入了山,会给他们多少捎些东西。”
  人都是有共性的。
  儘管陆轩对这人生地不熟,但其他地方有的,这里应该也有,只是或许不叫这个名字。
  山客这样做,也並非完全出於好意。
  深山老林,人烟荒芜,这些孤屋就像岗哨一样插在这片森林里。
  若是有个好歹,山客也希望能被伸以援手。
  不过。
  说到底,还是他们足以自给自足。
  別看那耄耋老人房屋简陋,说不得在哪座山头上就有良田数亩,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陆轩先前打量了一下。
  房樑上掛著十余根黝黑的燻肉。
  比起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民,那老人已然过得很是滋润,压根犯不著黄馨去担心。
  黄馨“”哦”了声,应该是听进去了。
  黄梨子村不大,茅屋十余间,村尾有一口通用的古井,一览无余。
  两人进村时,正巧赶上了午事。
  来来往往的农家汉子,还有在田坎里玩累了的小孩,俱是投来了好奇的表情。
  黄馨笑著朝小孩子回应。
  陆轩却是在思忖一件事。
  他们在这多久了?
  看其安定的状態,怎么看也不像近些时日才建立起来的。
  是天变之初就被纳入的?
  还是在尚未天变前,他们就已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
  陆轩正揣著疑问。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开心跑过,还不忘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鼻涕。
  两人在村里閒逛,村里人自然注意到了两人。
  “外乡人,来我们黄梨子村是有什么事吗?”有古稀之年的人走了出来,客气问道。
  黄馨看上去有些傻白甜,但也不是全无戒心。
  黄馨谨慎道。
  她和陆轩不小心在山林里迷失了方向,和其他同伴走散,希望老人能给他们指明一下道路。
  老人不疑有他,热心地邀请二人进屋共食。
  同时,他也回答了黄馨的问题。
  他在黄梨子村生活了一辈子,不知道什么县,什么城,只知二十里外有处集市。
  每逢初一十五,集市就会开市。
  届时,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去那里置换货物。
  黄馨很是沮丧,陆轩倒是抓住了重点,问他集市的主办是谁。
  “是元娘娘。”
  两人均是一头雾水。
  “老爷子,黄梨子村立村多少年了?”陆轩问道。
  老人学过数,掐著手指慢悠悠道。
  “那可久了,我太爷爷那辈就搬来了,至今怕是有近两百年了。”
  黄馨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陆轩心中微沉。
  显然,姑且称之为星岛的脊背大地,早在天变之前,就棲息了生灵。
  在案上,陆轩又问了许多问题。
  老人一一作答。
  老子有一双儿女,膝下还有幼孙,也都表现得很是热情,陆轩甫一开口,他们便爭相接道。
  “近来可有怪事?”陆轩神情微动道。
  星岛鯨纵横天地,游荡了不知多少界域,吸纳了不知多少生灵,没理由仅有凡人。
  可老人横想竖想,也想不起有什么怪事。
  老人儿子夹著咸菜,嘴里塞著大白馒头,忽然开口道。
  “我倒是听了件怪事。”
  “你哪儿都不去,能听什么怪事?”媳妇调侃道。
  “听老娃子说,他在市集听到水乡村闹了水鬼,还溺死了两个孩子,想请元娘娘召集人手,除了水鬼。”
  “啊?可怜的小娃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陆轩却有些晃神。
  水乡村。
  他第一次出远门,离开百庆集,就是曾抵达过一个名为水乡村的村子。
  它和马家村比邻而居。
  因村中小孩害死了马家村村长孙女,村长在福禄石的诱惑下,对两村施下了“诅咒”。
  水乡村全村暴毙而亡。
  马家村的村民也接二连三地死去。
  马小玲虽然得以復生,但终归是虚假的生命,伴隨村长良心发现,福禄石编织的梦境也隨之烟消云散。
  “陆轩?”黄馨好奇地看向了陆轩。
  面对关心,陆轩只是笑了笑。
  下一刻,陆轩直接在眾目睽睽下,从洞天石里取出了一只野山猪,將它当作谢礼送给了老人。
  陆轩留意到。
  老人的家算不得富裕。
  盘里的鸡,还是刚刚进屋时看到的唯一一只老母鸡,陆轩怎能像某些人一样吃白食。
  想到这儿,他又提出了一个笼子。
  笼子里一公两母,足以维繫老人家的生活。
  善待他人者,也值得被善待。
  老人一家被陆轩的无中生有搞得瞪大了眼,可反应过来后,就连连推迟。
  “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家,莫要推辞,再有客人,你记得多拿几个鸡蛋招待,就莫再杀鸡了。”
  陆轩笑著带黄馨离了席。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眼下也是时候去见见那元娘娘的真面目了。
  ……
  市集有个很朴素的称谓。
  山集。
  星岛上的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村落的方式,星罗密布於星岛之上。
  从得知的消息来看。
  星岛上大概是没有朝廷的。
  元娘娘,是十里八乡最受崇敬的人,而非被谁赐予的职责,哪个村落有事,都找娘娘处理。
  至於,娘娘管理的八乡外。
  常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连老爷子也不例外。
  二十里。
  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咫尺间。
  可市集只在初一和十五召开,时间尚早,两人便餐风饮露,在林中辗转了数日才抵达了市集。
  只是一到,黄馨的小脸就忍不住一黑。
  谁说市集和县城画上等號的?
  偌大的县城盘踞在两山之间,密集的店铺,飞檐斗拱的阁楼林立,哪是什么临时的集市?
  陆轩眨了眨眼。
  他可什么都没说。
  只是见黄馨一路不紧不慢,还有时间欣赏沿途风景,他索性也放缓了脚步。
  黄馨气鼓鼓地下了山。
  明日便是十五,到时周围的村民都会来赶集,县里的人早已做好准备,在县外搭起了坊市。
  等陆轩两人走到县前,这里正热火朝天。
  坊市的桌案都已就位。
  各类箱子、托盘堆满了柱脚,只剩下小半的铺顶帆布还未拉。
  不远处有五大三粗的壮汉在那里吆喝,让眾人再加把力!
  “都没吃饭吗?都搞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