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再见了,我的牢笼和眼线!
  第179章 再见了,我的牢笼和眼线!
  雨停了。
  天也亮透了。
  一场瓢泼大雨冲刷著落云坡战场,像要把所有血腥跟罪恶都捲走。
  天空蓝的像块琉璃,没一点杂色。
  晨光混著雨后的土腥味,穿过薄云,暖洋洋的洒在这片寧静大地上。
  昨夜的血腥突袭跟那场决绝的离別,现在想来,很不真实,像场梦。
  万丈地底,杜空青的神国雏形。
  那一小方灵潭,水面平静如镜,不起波澜。
  但整个独立空间,却空荡的嚇人。
  那道熟悉又有活力的少年气息,於乾净净的从这方天地消失了。
  像一根烧了很久的蜡烛,在昨夜风雨里灭了,连点青烟都没留下。
  杨胜起,走了。
  那个总在他耳边嘰嘰喳喳说个没完的声音,时而恭敬时而激动有时还忐忑,不见了。
  戒指里,那个提点他警告他,时不时还拿上古秘闻吊他胃口的老狐狸,也死寂一片。
  “师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尊,这谢家真不是个东西!”
  “师尊,您看我这手炼丹术,是不是又精进了?”
  “师尊,我们是否准备去...
  “9
  杨胜起那带著少年朝气的声音,好像还在洞府里迴荡。
  以前,杜空青觉得这声音有点吵。
  可现在这声音真没了,他才发觉,这片死寂安静的能把耳朵震聋。
  杜空青那小山似的龟躯,还静静的盘在灵潭中央。
  那双深不见底的龟眼头一回没去关注神国成长,也没推演未来的棋局。
  它只是倒映著这片空旷,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孤独。
  这情绪是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把淹没了它活了万年的妖魂。
  万年来,他习惯了独处跟沉睡,习惯在无尽的黑暗寂静里等待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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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不是孤独,是蛰伏,是一种带著目的的等待。
  而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杨胜起是他的手,是他的眼,是他这头不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巨兽跟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丹灵子是他的智囊,是他那本记录了无数上古隱秘的活字典,是他跟遥远过去的联繫。
  如今,手断了,眼瞎了,跟人世间的唯一联繫就这么断了。
  那本活字典也自我封存,陷入了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的沉睡。
  过去跟现在,所有纽带都在这一夜被斩断!
  整个世界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
  一个披著龟甲,內里却藏著人魂的怪物。
  这种足以让铁石心肠都发疯的万古孤寂,在他的妖魂中盘踞了————不到十息。
  然后,就被一种更冰冷纯粹也更坚硬的东西碾得粉碎!
  那是从妖魂最深处烧起来的,野心的黑火!
  孤独?
  不。
  这不是孤独。
  这是自由!
  挣脱所有束缚跟偽装的绝对自由!
  杜空青那双幽深的龟眼,又恢復了死寂般的冰冷。
  他再也不需要那只吵闹的传声筒,也不需要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狐狸替他动歪脑筋。
  从现在起他就是他自己,是这片大地唯一的主人。
  他的意志如光束,慢慢的扫过灵潭边,那些被他好好收著的杨胜起留下的遗產。
  “上古丹道————呵,丹灵子那老狐狸留下的鱼饵,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意志落在那枚玉简上。
  “有了它,以后我再培养新的丹师棋子就有了最硬的底子。甚至我能拿它当蓝本,建一个只属於我的丹师体系。”
  意志又移到那小山似的灵石上。
  “还有这些灵石————神国扩张,每次施展神通都需要巨量能量。这些就是我征服路上的第一桶金。”
  最后,他的意志停在青阳宗的入门荐书上。
  “青阳宗————赵无忌————这枚小棋子以又该落到谁身上,去撬动那个庞然大物的一角呢?真让人期待啊。”
  这些东西不再是需要通过杨胜起这只手才能发挥作用的工具。
  从现在起它们是杜空青的私產,是他未来征服天地的第一块基石!
  跟著,杜空青的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悬著一个记忆光球,闪著琉璃宝光,里面像是有星辰生灭,又被一道道金色符文锁链封著。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光球里藏著一个足以掀翻他万年认知的大秘密。
  那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力量钥匙!
  那是这方天地最深的秘密!
  金丹!
  必须儘快衝击金丹!
  只要到了金丹境,他就能亲手解开这道封印,去窥探那连元婴大能都闭口不谈,甚至不惜发动灭界之战也要掩盖的上古之秘!
  他的目標在这一刻,清晰到嚇人————甚至触手可及!
  过去万年,他一直在苟。
  像一只真乌龟把头缩进壳里,躲天道躲强敌,躲开一切可能的风险。
  他以为这就是长生。
  可杨胜起的出现跟离开让他看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的苟,不过是个更结实的笼子。
  杨胜起是他的眼是他的手,却也是束缚他本相的一把锁。
  如今眼瞎了手断了,但那把锁也碎了个乾净!
  他自由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偽装。”
  “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任何代言人。”
  “从今天起,我”
  一股霸道冷酷充满征服欲的意志,如惊雷在他的神国雏形里炸响!
  那声音震得整座灵潭的水面都沸腾起来,盪开一圈圈涟漪!
  “我,杜空青!”
  “將以我的本相行走在这方天地!”
  “谢家跟青阳宗还有玄妖盟————所有阻碍,所有棋手,所有自以为是的猎人,都將是我神国的基石!是我踏上巔峰的养料!”
  轰!!!
  隨著这声宣告落下,杜空青压抑万年的道心在这一刻,从苟且偷生蜕变成了鯨吞天下!
  他的心態也完成了从苟到爭的最后升华!
  神国雏形的核心,那株已长到五丈高根茎剔透的土行道根,仿佛也听到了自家君王的宣告!
  它猛然爆开一圈耀眼的土黄光晕!
  光晕里,无数更粗壮的根须疯长出来,朝著更深更黑更广的地脉深处,死命扎了下去一汲取吞噬掠夺,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征服,积蓄最原始也最野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