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对了,这个西北到底咋回事啊?
  医务室里,苏白正在整理一些进修需要的资料。
  门被推开,赵猛探进半个脑袋。
  “苏医生,忙不?”
  苏白抬起头,看见他那张黑脸,忍不住笑了:
  “不忙。进来。”
  赵猛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挠挠头:
  “俺刚才去孙大姐那儿了。”
  苏白点点头。
  赵猛又说:“她好像不太高兴。”
  苏白愣了一下:“咋了?”
  赵猛想了想,说:
  “俺也不知道。就感觉她看俺的眼神怪怪的。”
  苏白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嘴角带著笑:
  “孙大姐是心疼你。”
  赵猛愣住了:
  “心疼俺?她刚才还骂俺碍眼呢。”
  苏白抬起头,看著他:
  “她把你当弟弟。听说我要走,替你担心。”
  赵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忽然说:
  “苏白,你放心。俺等你。”
  苏白看著他,眼眶有点热。
  她点点头:
  “我知道。”
  赵猛站在那儿,看著她,忽然傻笑起来。
  苏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行了,你走吧。我要忙了。”
  赵猛“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白,晚上俺来接你吃饭。”
  苏白点点头。
  门关上。
  她坐在那儿,看著那扇门,嘴角弯著。
  傍晚,孙定香果然去了医务室。
  她假装路过,在门口张望了几下。看见苏白一个人在整理东西,赵猛不在,她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正好看见赵猛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拎著饭盒。
  孙定香躲在墙角,看著他把饭盒递给苏白,看著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看著苏白笑了一下。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著走著,忽然笑了。
  “这傻小子,还行。”
  她自言自语著,步子轻快了不少。
  钱朵朵家的晚饭,比平时更安静。
  钱营长坐在桌前,筷子夹了几口菜,又放下。
  秦爱萍坐在对面,碗里的饭一口没动,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朵朵夹在中间,低著头,盯著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扒。
  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
  钱营长忽然站起来:
  “我吃饱了。”
  他没等任何人回应,拿起帽子,往外走。
  秦爱萍没看他。
  朵朵抬起头,看著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门关上。
  屋里更安静了。
  秦爱萍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
  “朵朵,妈问你。”
  朵朵抬起头。
  秦爱萍看著她:
  “你想跟妈回首都,还是想跟你爸去西北?”
  朵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爱萍说:“你爸那个西北,苦得很。那边什么都没有,风沙大,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你去了,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
  她顿了顿:
  “妈这边,首都什么都有。你姥姥姥爷在那边,学校也是最好的。你想学什么,妈都供你。”
  朵朵听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著。
  她不想去西北。
  可她也不想去首都。
  她只想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和铁妮一起踢球,和那些同学一起上课,和张建军他们一起抢球。
  她低下头,小声说:
  “妈,我哪儿都不想去。”
  秦爱萍看著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再说吧。”
  朵朵坐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
  她觉得那背影,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肃可怕了。
  第二天课间,铁妮和钱朵朵蹲在单槓下面。
  这是她们的老地方。
  钱朵朵抱著膝盖,眼睛看著地上的蚂蚁,半天没说话。
  铁妮歪著头看她:
  “朵朵,你咋了?”
  钱朵朵没抬头。
  铁妮伸手戳了戳她:
  “说话呀。”
  钱朵朵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铁妮,我可能要走了。”
  铁妮愣住了:
  “走?去哪儿?”
  钱朵朵说:“我爸要去西北。我妈想让我回首都。”
  铁妮眨眨眼:“那你跟著谁?”
  钱朵朵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妈让我选。”
  她抬起头,看著铁妮,眼眶红红的:
  “可我不想选。我想留在这儿。”
  铁妮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刚来军区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有娘,娘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可朵朵不一样。
  朵朵有两个地方可以去,却都留不下她。
  铁妮想了想,问:
  “你妈为啥非要让你回首都?”
  钱朵朵说:“她说那边学校好。”
  铁妮又问:“那你爸那边呢?”
  钱朵朵说:“那边……那边什么都没有。”
  铁妮挠挠头:
  “那你就跟你妈去首都唄。首都多好啊,俺听说比省城还大。”
  钱朵朵摇摇头:
  “可我不想离开这儿。”
  她看著铁妮,眼泪终於掉下来:
  “我好不容易有朋友了。”
  铁妮看著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伸手,在钱朵朵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你去哪儿,咱们都是朋友。”
  钱朵朵吸了吸鼻子:
  “真的?”
  铁妮点点头:
  “真的。俺娘说,朋友是心里的,不是身边的。”
  钱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还有泪,可亮了一点。
  铁妮忽然想起什么,皱著眉头问:
  “对了,这个西北到底咋回事啊?俺爹本来要去西北,突然又不去了。你爹本来不去,现在却要去。西北到底有谁在啊?”
  钱朵朵被她问住了,想了想,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两个小姑娘蹲在那儿,一起陷入了沉思。
  下午放学,铁妮一进门就喊:
  “娘!俺回来了!”
  小芳正在灶房忙活,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作业多不多?”
  铁妮跑进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凑到小芳跟前:
  “娘,俺问你个事。”
  小芳手上的刀没停:
  “说。”
  铁妮说:“西北到底是个啥地方?为啥俺爹要去,钱朵朵她爸也要去?”
  小芳愣了一下。
  她放下刀,看著女儿:
  “你问这个干啥?”
  铁妮说:“钱朵朵说她爸要去西北,她妈想让她回首都。她不知道该咋选,都哭了。”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西北是个啥地方。只知道那地方很远,很苦,不是一般人愿意去的。
  她想了想,说: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铁妮撇撇嘴:
  “又来了。你们大人啥事都不让俺管。”
  她转身跑出去,找孙定香了。
  小芳站在灶台前,看著女儿的背影,忽然想起顾大力那天说的话——“暂缓,具体原因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原因。
  可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