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商场地下
  晚上八点半,他们回到江城百货。
  商场已经打烊,东门留著,王主管在等,沈默打过招呼,让她配合。
  王主管神情紧张,手里攥著对讲机,说保安在监控室,有事可以喊。
  林深点头,他和苏晚晴带著手电、绳索、对讲机,阿杰在罪案局待命,耳机连著,沈默让他们每十分钟报一次平安,超过二十分钟没动静,他就带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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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管带他们下到地下二层。
  停车场空了大半,日光灯管闪著,照得水泥地泛著冷白,东侧那扇铁门还在,绿色的,锈跡斑斑。
  林深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
  咔嗒。
  锁开了。他摘下掛锁,推门。
  门轴吱呀一声,很刺耳,像几十年没动过。
  门开了,里面——是黑的。
  手电照进去,一条走廊,窄。墙是水泥的,斑驳,渗著水渍,地面有积灰,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有股味道,霉味,陈腐,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像铁锈。
  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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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进去了。”林深对著耳机说。
  “收到。”阿杰的声音,“十分钟后联繫。”
  林深和苏晚晴跨过门槛。门在身后关上,王主管没跟进来。她站在门外,脸白了,说她在外面等。
  林深没勉强。他关上门。
  走廊里只剩手电的光,两道白柱,在黑暗里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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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不长,二十米左右。
  尽头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台阶边缘已经破损。
  他们往下走,一层,两层,楼梯拐了个弯,继续往下。
  林深数著。
  地下三层,不——可能更深。
  图纸上,这条街的地下有一块空白。他们可能已经进了空白区。
  进了——锚点在地下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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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到底,又是一条走廊。
  这条更窄,两侧是旧式的货架,铁製的,锈得厉害,上面空无一物。
  老仓库,八十年代末的,放货的。
  可货——没了。架子——空了。
  只有灰。
  只有时间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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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苏晚晴说,“你听。”
  林深停下,听。
  什么?
  风声?
  不。
  是——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有人在喊。
  可听不清,像隔著一层水,像隔著一层——时间。
  “有人在喊,”苏晚晴说,“很多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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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握紧手电。
  他听不见,可苏晚晴听得见。
  预知,感应。
  苏晚晴能感应到锚点里的东西,能听见——囚徒的呼喊。
  他们在哪?在前面?在更深处?
  他们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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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木门,老式,漆已经剥落,露出灰白的木纹。
  门虚掩著,门缝里——有光。
  很弱,昏黄的,像老式的灯泡。
  可这地方,断电多少年了?
  哪来的光?
  林深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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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
  墙是砖砌的,没有粉刷,地面是水泥的,坑洼不平。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老式木桌。
  桌上放著一盏煤油灯,灯亮著,火苗很小。
  可火苗——在动,在跳。
  像有人刚点著。
  像——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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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房间里没有人。
  林深走近桌子,桌上除了煤油灯,还有——一张纸。
  纸是黄的,边缘捲起。
  纸上写著字,钢笔字,已经褪色。
  他拿起来,对著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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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3月17日。我进来了,我出不去,有人在喊,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可我妈——1987年就死了,不对。不对。时间不对,这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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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1989年3月17日,李晓雨照片上的日期——1989年3月。
  这张纸,谁写的?
  李晓雨的母亲?
  可她说她妈1989年车祸。1987年就死了?什么意思?
  时间不对,这里不对。
  锚点——扭曲时间,困在里面的人,可能来自不同的时间,可能——李晓雨的母亲没死,她进了锚点,她困在里面。
  她以为她妈1987年死了。
  可——她妈可能也在这里,可能,在不同的时间层。
  可能,所有人都混在一起,过去,现在,未来。
  锚点里——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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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看地上。”
  林深低头。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灰尘被踩乱,脚印不大,女人的,高跟鞋的跟印。
  李晓雨?她穿的是平底鞋,工作服,背包。
  可这脚印——高跟鞋。
  谁?
  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囚徒?
  还是——拽李晓雨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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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印通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门。门是开著的。
  门里——是黑的,比走廊还黑。
  手电照进去。
  光——被吞掉了。
  照不远。
  像有什么——在吸收光。
  像——裂缝。
  像锚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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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进去,”苏晚晴说,咬字发狠,“我梦见过的,那道门,进去——就出不来,很多人进去了,没回来。”
  林深盯著那道门。
  门里,是什么?
  李晓雨?她母亲?很多囚徒?
  他们在里面,在喊,在等。
  可进去——就出不来。
  那怎么救?
  怎么把他们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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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耳机里传来阿杰的声音,“十分钟了,你们还好吗?”
  “还好,”林深说,“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一个房间,一道门。门里——可能是锚点核心,我们——”他嘴唇动了动,“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贸然进去。”
  “沈局说,先撤,”阿杰说,“回来商量,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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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点头,
  可他的目光——没离开那道门。
  门里,黑暗。
  李晓雨在里面。她母亲在里面,很多人在里面。
  他们得救。
  可怎么救?
  进去——就出不来。
  不进去——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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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
  “先撤,”她说,“我们知道了入口,知道了结构,回去,想办法,找林工,找沈局,找因果监察会的资料,锚点囚徒——怎么救,一定有办法。”
  林深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
  他们往外走,经过桌子时,他看了一眼那张纸。
  1989年3月17日。我进来了,我出不去,有人在喊,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可我妈,1987年就死了,不对。时间不对,这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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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时间不对。
  锚点里,时间混乱,过去和未来——混在一起,困在里面的人,可能来自不同的年代。
  可能——李晓雨的母亲,李晓雨,还有——很多人,都在里面,在不同的时间层,在同一个空间。
  他们得救他们。
  得——找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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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出房间。走出走廊,爬上楼梯,推开铁门。
  王主管还在外面等,看见他们出来,她鬆了口气。
  “怎么样?”她问。
  “我们会再来的。”林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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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离开停车场,回到地面。
  夜风很凉,江城百货的霓虹灯已经熄了,只有几盏路灯亮著。
  那条八十米的街,在商场东侧。
  街上的门,晚上九点四十二分会开。
  可他们从商场地下——也能进去。
  两个入口,通向同一个地方。
  锚点的核心,那道门。
  进去——就出不来。
  他们得想办法。
  得——找到救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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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下一章:1989年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