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回苍梧
  人群渐渐散去,这些围观之人带著羡慕和惊嘆的各种情绪,很快就將萧尘晋升都尉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军功堂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蓝玉京和萧尘他们四人。
  “蓝教头,您留我们是要商议换回陈开师兄的事情吗?”萧尘询问。
  “不错!”蓝玉京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古惑派人送来,你们先看看再说。”
  古惑送来的?
  萧尘接过书信,吴跃和尹沉香也凑了过来。
  几人拆开书信一看,字不多。
  “五日之后,九真郡云来县交换俘虏。”
  九真郡云来县?
  萧尘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得益於时间长河,他对大辰各地的地图都不陌生。
  云来县地处十万大山以南,东北方向便是苍梧县。
  而云来县的西南方,便是莽荒雨林的最北端。
  另一边,蓝玉京也早已备好了地图,在桌案上摊开。
  吴跃走到地图前,找到云来的位置,“咱们南岭郡並不跟莽荒雨林接壤,他把交换俘虏的位置定在云来倒也合理。”
  “位置是在九真郡內,古惑应该不敢派太多人来,最多只是几个高手。”
  “你分析得没错。”蓝玉京点了点头,“不过,同样的道理,咱们也不好派太多人去。”
  尹沉香顿时明白过来,“蓝教头,您想让我们几个跟您一起去?”
  “不错!”蓝玉京走到几人身边,“吴跃,沉香,你们突破到了元丹境,正好隨我出门去见见世面。”
  “至於萧尘,我们当中,恐怕要数你对古惑最熟悉。加之,云来毗邻苍梧,你对那一带的情况也比我们更了解。”
  萧尘想了想,他本来也打算抽空回一趟苍梧去看看母亲慕晚秋,顺道把他从时间长河得到的一些修炼功法和武技传给罗青藜他们。
  而且,他有冰蚕软甲,又刚学会了逍遥游,有这些保命的手段,也不用太担心遇到危险。
  便点头答应下来,“也好,那我跟您一起去,不过,就我们几个人吗?”
  “不止我们四个,还有白家的人一起。”蓝玉京回应。
  “白家?白舜他也要去?”萧尘有些意外。
  蓝玉京解释道:“古惑在白家安插白羽这枚棋子,白山海大概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便让白舜带人跟我们一起去云来找古惑,估计是想討个说法吧。”
  “白家找古惑討说话?”萧尘闻言嗤笑了一声。
  这件事究其根本原因,难道不应该从白家抢夺洗髓果算起吗?
  白家竟然还好意思去找古惑討说法?
  萧尘摇了摇头,以白家跟古惑的恩怨,白舜此行前去,估计要有好戏看了。
  几人刚提到白舜,就见他从外面走了进来,身旁还有一位中年武者与他並肩同行。
  萧尘仔细看去,那人容貌跟白山海有几分相似,脚步落地无声,气息深不可测。
  “白山河,竟然是他与白舜同行?”吴跃微微惊讶。
  “白山河?”萧尘疑惑看向他。
  吴跃压低声音解释道:“这白山河是白山海的亲弟弟,年轻的时候戾气极重,与白家不对付的人,几乎都死在他手上。”
  “因他杀人无数,每次出手都血流成河,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白血河。”
  “不过,这些年收敛了戾气,一直在闭关修行,很少出门。”
  说到此处,吴跃也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碰了碰萧尘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这趟恐怕有好戏看了!”
  话音刚落,白山河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吴跃感受到一股压迫力,赶紧噤声,心中不免嘀咕,“他是什么境界的?这么强!”
  萧尘也不由惊讶,即便吴跃已经到了元丹境,还是轻鬆被白山河压制住了气场,这无疑说明白山河的实力远在吴跃之上。
  “白二爷,想不到竟然是你亲自前去。”蓝玉京咳了一声。
  白山河这才收敛了气息,似乎有些忌惮蓝玉京。
  萧尘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到南岭武院之后,他还从未见过蓝玉京出手,並不清楚他的实力。
  他只知道蓝玉京是从北境战场退回来的,右手在战场上被敌人齐掌斩断,用墨家的机关术安装了一个假肢,常年带著黑色的手套。
  加之蓝玉京外號兵痴,向来喜欢研究兵法谋略,不以武力见长。
  也因此,萧尘一直觉得蓝玉京有伤在身,他的实力未必有多强。
  但今日从白山河的细微神色中发现,蓝玉京的实力恐怕也深不可测。
  “时间紧迫,等三个俘虏到了,人齐了就出发吧!”蓝玉京看了一眼白山河。
  “好!”白山河点头,“时间是有些紧迫,那我们就走近路吧!我已经派人在西门码头上备好了船,走水路,三天可到苍梧,再花两日便能翻过十万大山到达云来。”
  几人简单交流之后,当即便准备动身。
  萧尘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出门只需带上他的公道剑,便有底气。
  很快,陆武、周越离、玄三他们三个被武院的人押著走来。
  周越离四肢被废,是被人抬著走来的,木然地看著天,已是生无可恋的模样。
  玄三也好不了多少,气海被废,虽然能走动,但也已经是个废人,连自尽都做不到。
  至於陆武,被人封住了穴窍,低垂著头缓缓走著,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直到他看见萧尘,这才抬起了头,饱含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了过来,口中嘶吼道:“萧尘,你把九妹带到哪里去了?”
  寧青辞原本也是关押在大牢,不过,萧尘为了策反她,就把她放了出来,只让人看著她不让她离开武院范围就行。
  陆武並不知情,他还以为寧青辞被萧尘带走之后,遭遇了什么不测。
  萧尘丝毫不惧他的眼神,淡淡一笑,“放心,寧师妹好著呢?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寧青辞就从外面也跑了过来。
  “五哥,四哥,你们怎么样了?”她看著陆武和周越离悽惨的模样,心中本能地还是有些担心。
  “我没事,就是被封住了穴窍,四哥……他被废了!你呢?”陆武也关心地打量起寧青辞。
  “我很好,武院没有对我惩罚……”寧青辞缓缓说出自己这些天的经歷。
  她丝毫没有发现,陆武听著听著,眼神就不对劲了。
  陆武在大牢里为寧青辞担碎了心,结果出来一看,寧青辞不仅毫髮无伤,还能来去自由。
  甚至,他细心地发现,寧青辞的实力竟然还变强了?
  这怎么可能啊?
  大家都是被抓的阶下囚,为什么寧青辞竟然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想法悄然浮现在他心中,“难道九妹叛变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嚇了他一跳。
  但当他抱著这个想法再去看寧青辞,竟然惊讶地发现她看萧尘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两人看起来好像並非敌对关係,甚至也不是普通的同门关係,寧青辞的目光中分外温柔,还夹杂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於是,陆武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九妹喜欢萧尘?”
  他带著这个结论反向一推:“九妹喜欢萧尘,於是被萧尘劝服了,打算背叛先生和小王爷,於是,武院就把她放了出来,还给她资源,帮助她提升实力……”
  殊不知,这一幕,正是萧尘有意想让他误会的。
  萧尘不著痕跡地將他的眼神变幻全部看在眼里,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看来,陆武果然误会了!”
  他上前打断两人的谈话,“寧师妹,古惑约我们五天之后在云来相见,时间有些紧迫,你们兄妹,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寧青辞微微点头,眼眶微红,嘆息道:“今日一別,不知以后还能否相见。”
  “什么意思?”陆武听著她这句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寧青辞,“九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心中不由一沉,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现在得知寧青辞不愿跟他们一起回莽荒雨林,这无疑让陆武確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我……”寧青辞摇了摇头,不敢去看他。
  最终转过头去,看向了萧尘,带著几分请求,“萧师兄,这一趟,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四哥和五哥他们。”
  萧尘也温柔地看著她,认真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们安全交到古先生手中。”
  萧尘刚准备走,寧青辞担心萧尘的安危,又叮嘱了一句,“萧师兄,你多次坏先生的好事,我怕先生对你不利……此行,你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萧尘依旧笑著回应。
  两人的眼神交匯,全被陆武看在眼里,这无疑让他心中更加確信,以至於寧青辞跟他告別,他都没有察觉。
  寧青辞目送他们离去,她並不知道陆武心中所想,她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提心弔胆的生活。
  这段时间,在萧尘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现在就想留在武院好好修炼,不再是谁的棋子,只为自己为活。
  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在萧尘身上。
  “不知道这次去云来,先生会不会对萧师兄不利。”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立场已经慢慢偏向了萧尘这一方。
  “不知道这次去云来,先生会不会对萧师兄不利。”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立场已经慢慢偏向了萧尘这一方。
  之所以还没有背叛,是因为她感念古惑教导她修炼的恩情。
  当然,这一切,只差一个契机。
  ……
  到了西门码头,一艘掛著白家旗帜的大船早已等候多时。
  萧尘登上船,看著南岭武院渐渐在视野中变小,心中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怎么?捨不得离开?”吴跃打趣道,“是捨不得寧师妹?”
  萧尘白了他一眼,这傢伙生性跳脱,自从前几次行动,熟络之后,已经开起了萧尘的玩笑。
  寧青辞的身影站在武院西门,隨著大船转向,消失在了萧尘的视野中。
  可一转眼,江浸月的身影却在他心底浮现出来。
  他还记得当初刚来南岭武院的时候,是江浸月带著他一起参观武院,还特別细心地给他讲述各种信息。
  点点滴滴,此刻浮现在他心中,却分外温情。
  这段时间,江浸月在闭关突破,两人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萧尘自己也搞不清楚心中到底对江浸月有没有感情?
  不过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现在的实力还低,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至於寧青辞,萧尘对她更多的则是师兄与师妹之间的关心。
  他一直觉得寧青辞的本心不坏,只是被古惑洗脑,一直被他操控著。
  最初,他是想策反寧青辞,但隨著两人的熟悉,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怜悯之心。
  正因此,他想帮她走回正轨,像正常的武院弟子一样修炼,而不再是什么可怜的棋子。
  碍於寧青辞的身份,她毕竟是南越遗族的暗探,若不是看在他和蓝玉京的份上,武院或多或少都会对她有芥蒂。
  她想要像正常弟子那样生活,只能彻底与南越遗族斩断关係。
  寧青辞重情,做不出这种决定。
  那这个决定就只能由他来帮她做了。
  ……
  三天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大船沿著棲江进入苍梧境內,距离临山镇已经不远。
  看著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萧尘心中不自觉地浮出一股喜悦。
  就跟离家的游子一样,在外打拼,每一次回乡,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前面就是临山镇了,苍梧城防营收到飞鸽传书,提前派了一位熟悉地形的百夫长在此等候,由他给我们带路。”蓝玉京站在船头说道。
  由於时间比较紧,他们选了十万大山这条路,这也是去云来最近的路。
  否则,便要绕道,需要多花几天时间。
  “也好,那倒是省去了我们问路的麻烦。实不相瞒,弟子只去过十万大山几次。”萧尘点头应了一句。
  与此同时,临山镇外码头边。
  几位士卒打著哈欠,无聊地往江水中踢著石子。
  “怎么还没来啊?”
  “萧头呢?”
  “前段时间有歹人出没,萧头估计不放心,亲自去镇子里巡视了。”
  正说著,萧图提著些酒肉从镇子里走过来,看著他们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骂了句,“打起精神来,一个个跟睡醒似的!”
  “萧头,咱们半夜接到郑都尉的命令,天不亮就赶路过来,在这等了半天了,可不就是没睡醒吗?”一个什长凑到萧图身边,恭敬地接过酒肉分给手下的士卒。
  士卒们大快朵颐起来,纷纷感激。
  “还是萧头您体恤下属,亲自给我们买酒买肉,让您破费了。”
  “些许银子而已。”萧图摆了摆手,“这趟有不少大人物,还有南岭武院的天才公子,元丹境的!”
  士卒们听到元丹境的天才纷纷瞪大了眼睛。
  “你们吃饱喝足,可要挺直身板,不要弱了我们苍梧城防营士卒的气势。”萧图叮嘱道。
  “另外,这些大人物、天才实力强脾气大,咱们这一趟都长些眼力见,儘量小心行事,免得惹到了哪个脾气大的公子。”
  “否则,被责骂也就罢了,万一挨了打,咱们都没实力去说理!”
  正说著,大船已经近了。
  士卒们赶紧三两口咽下酒肉,纷纷站直了身板,生怕待会惹来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