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不要他的施捨,我要抢
  曲柠看著这条简讯,挑了挑眉。
  来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她没有回覆,直接將手机静音,扔到一旁。
  睡觉。
  第二天。
  圣嘉学院的气氛有些紧张。
  月考临近,或许是因为隨机考场的缘故,连平时最喜欢惹是生非的f班,也安静了不少。
  乔悦顶著一头紫发,把一摞复习资料拍在曲柠桌子上。
  “柠柠,江湖救急!这几道题怎么解?”
  曲柠摸索著拿过资料,“哪几道?”
  “就这三道大题。”乔悦指著卷子,“我爸说了,这次要是再考倒数第一,就停了我的信用卡。”
  乔悦带著曲柠抄完一遍题目后,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开始讲题。
  她的声音温软清晰,逻辑严密。
  乔悦听得连连点头。
  “柠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乔悦感嘆,“你要是眼睛没问题,绝对能吊打s班那群书呆子。”
  “现在也能。”曲柠眼睛弯成了弧状。
  乔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要是考第一,我要刻个你的神像放书桌上参拜。”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
  曲柠拄著导盲杖,一步步走向s区一號楼的天台。
  天台风大。周围没有护栏,只有一圈一米二高的白色雕花围栏。
  季沉舟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他白衬衫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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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柠拄著导盲杖走进来。
  “过来。”季沉舟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曲柠走到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季沉舟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她。没有厌恶,像是在打量一块死透了的肉排。
  “怎么知道的?”他开门见山。
  “观察。”曲柠回答。
  【她疯了吧?敢一个人来见季沉舟?】
  【这天台护栏那么低,还没有监控,推下去就是意外坠楼。】
  【季沉舟就是杀了她,林振远还会上赶著把女儿送过去给他鞭尸解恨。这世界如此现实。】
  季沉舟朝她走近两步。
  “观察?”他冷笑,“你拿著导盲杖,跟我说观察?”
  曲柠没有后退。她抬起手,將手里的导盲杖隨意地扔在地上。
  “啪嗒”一声,盲杖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季沉舟动作一顿。
  曲柠抬起头,原本总是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此刻精准地对上了季沉舟的视线。
  瞳孔里倒映著天台刺眼的阳光,清澈,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因为我能看见。”曲柠语调平稳,“我的视神经已经恢復了九成。最迟下周,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
  季沉舟眯起眼睛。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她偷听到了什么,或许是顾闻那个疯子透露了什么。不,这个秘密除了他没人知道。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掀开,扔到他脸上。
  装瞎。
  她用这个身份,骗过了林家,骗过了李政擎,骗过了左为燃,也骗过了他。
  “你胆子很大。”季沉舟將手插回裤兜里,“把秘密交到一个想杀你的人手里。”
  “你不会杀我。”曲柠看著他,“因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季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配吗?”
  “你有严重的生理障碍。”曲柠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导盲杖,“你厌恶女人和肢体接触,是因为你父亲那些烂事。你觉得感情和性噁心。就封闭自我,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掩饰你的残缺。”
  季沉舟脸色骤沉,“你是真不想活了。”
  曲柠置若罔闻:“你掌控季氏財团的酒店业务,你创办古典乐团,你在所有领域做到极致,就是为了证明你不需要那些低级的生理需求也能活得很好。但你心里清楚,这是病。你治不好。”
  季沉舟猛地伸手,掐住了曲柠的脖子。推著她一步步倒退著走向天台边缘。
  他没有收著力气。
  曲柠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被截断,上半身已经仰出围栏外。
  只要他稍微那么轻轻一推,她就会像个空中翻转的破布娃娃一样,啪唧摔碎在地上。溅出一圈番茄酱。
  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开始泛红,但她没有挣扎。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季沉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季沉舟。”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杀了我,你的秘密明天就会出现在全国三百多家媒体的大字报上。標题我都想好了,財团唯一继承人是个太监。”
  季沉舟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眼前这张因为窒息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她不怕死。她甚至在享受这种游走在悬崖边缘的刺激。
  季沉舟突然鬆开了手。
  曲柠靠在栏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著天台特有的乾燥灰尘味。
  “你留了后手。”季沉舟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手掌嫌恶地在她衣领上蹭乾净。
  “当然。”曲柠缓过劲来,扶著膝盖站起身,“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赌博。”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板兽用催情药,当著季沉舟的面,一颗一颗抠出来,扔进风里。
  “药不治本。”曲柠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说。”
  “我帮你保守秘密。包括你在暗中收购季家股权的秘密。”曲柠看著他,“作为交换,你帮我拿下林氏的股权。”
  这是曲柠找上他的原因。
  季父四处耕耘,私生子少说十几个。
  季沉舟还没毕业,仅凭自己手上的零花钱在资本市场打转,已经暗中收购了8%的季氏股权。曲柠想要用同样的方式,自行取到林氏股权,他就是最可靠的捷径。
  季沉舟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股权?”他嗤笑,“林振远还不至於蠢到把家產分给你这个半路认回来的骗子。他所有的资源都在向林月璃倾斜。你拿什么爭?”
  “所以我不需要他的施捨。”曲柠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抢。”
  季沉舟挑眉。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总是穿著低眉顺眼、假意浅笑的女孩。
  她骨子里透著一股狠劲,不是那种被宠坏的大小姐发脾气时的娇纵,而是底层野狗为了抢夺一块带血的骨头,准备咬碎別人喉咙的疯狂。
  “你要那个空壳子干什么。”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林氏今年接连错失三个政府主导的基建项目,资金炼已经断了一半。林振远现在四处拉投资,那点破股份,送我都嫌占地方。”
  “我要。”曲柠摸著脖颈,“林振远施捨给我的,隨时能收回去。我要自己买。”
  季沉舟眯起眼,终於正眼打量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次品和垫脚石的真千金。
  不在乎亲情,不要施捨,只要绝对的掌控权。这胃口,比林月璃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