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该你了!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费尽心思搭了这么大一个台子,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老二蠢笨如猪满脑子只有官癮,老三精明似鬼油滑得像条泥鰍。
  他一个人站在台子上唱独角戏,底下的人不是看热闹就是往后缩,这台戏还怎么往下唱?
  他把最后一线希望投向了贾张氏。
  贾张氏迎上易中海的目光,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易中海的眼神只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她就读懂了里面所有的信息:
  该你了!
  贾张氏立刻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两条肥胖的胳膊,像一头髮了疯的老母猪一样,嗷的一声朝何雨柱扑了过去。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薅住了何雨柱后脑勺的头髮,另一只手张开五指,长长的指甲照著何雨柱的耳后根就挠了下去。
  “傻柱!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贾张氏一边挠一边骂,唾沫星子喷了何雨柱一脖子,声音又尖又厉,像是有人拿铁钉在黑板上划:
  “老娘好歹看著你长大的!你跟我那可怜的东旭从小一块儿玩到大,也算是髮小!现在你竟然帮著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这黑心烂肺的白眼狼!没人性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
  “可怜我家东旭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天天受人欺负......”
  何雨柱猝不及防,耳后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头髮更是被贾张氏死死攥住往后扯,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本能地转过身来,右手一甩,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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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是存心要打人,纯粹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身体先於脑子做出的本能反应。
  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她愣了一下,隨即扯开嗓子嚎了起来,那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像是被宰了却没死透的猪,又悽厉又难听,穿透力极强,估计半条胡同都听见了。
  “杀人啦!傻柱要杀人啦!我活不了啦......”
  贾张氏坐在地上两条腿来回蹬,鞋都蹬掉了一只,双手拍著地面嚎啕大哭:
  “当家的啊!老贾啊!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可怜的老婆子让人欺负死了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前脚刚走妈就被人往死里打啊......”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脸上掛著两行泪,眼眶通红,跑到贾张氏身边艰难地弯下腰去扶,却怎么都扶不起来。
  她只好抬起头用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看著何雨柱,声音带著哭腔,颤抖著喊道:
  “傻柱,你怎么能这样?我妈她年纪大了,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一个老太太啊……”
  秦淮茹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不问缘由,不问是非,直接把这盆“打老人”的脏水稳稳地扣在了何雨柱头上。
  再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挺著的大肚子,这副悽苦寡妇的模样立刻博得了不少围观住户的同情。
  还没等何雨柱开口辩解,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躥了出来。
  棒梗。
  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站在何雨柱面前,小小的个头还不到何雨柱的腰,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他仰头盯著何雨柱,眼睛里燃烧著跟他奶奶如出一辙的怨毒,嘴唇一翻,一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污水一样喷涌而出。
  那些话脏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骂他断子绝孙,骂他早该死,骂他欺负女人老人早晚要遭报应……
  有些词连围观的成年人都听得眉头直皱,纷纷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一个六岁的孩子,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脏话?就算是听大人说的,那也得有人在他面前天天说才行。
  易中海站在桌子后面,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
  何雨柱动手打了贾张氏!
  这下他就是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但他脸上却迅速收敛了所有的喜色,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傻柱!你怎么能打老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伸手颤巍巍地指著何雨柱,声音里带著痛惜和愤怒的颤抖:
  “贾张氏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动手打她?”
  “我们院子里的这些长辈从小教育你要尊老爱幼、团结友爱,你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净跟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一身目无尊长的坏毛病!”
  他这话里夹带的私货,在场的人但凡长点脑子都听得出来,“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太过分了!怎么能打老人!”
  “一大爷说得对,傻柱这孩子这两年確实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怜贾张氏刚死了儿子,又被邻居打,这世道……”
  围观的住户们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何雨柱。
  有人是真心觉得他打老人不对,有人是被易中海的话带了节奏,有人是怕不说话显得自己不合群,还有些人纯粹是因为贾张氏坐在地上的样子实在太惨,同情心本能地站了队。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央,耳朵里灌满了铺天盖地的指责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明明他才是被害的那个人,可所有人都指著他说他是恶人!
  那种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委屈,比被人实实在在揍了一顿还要憋屈一百倍。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中的厉喝,像是平地起了一声雷,震得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你们在干什么!”
  陈长川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嘴角缓缓上扬。
  他姑父,东城公安分局局长李红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