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偶然发现
  旧书铺里瀰漫著一股纸张油墨混合著淡淡灰尘的特殊气味。
  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光线昏暗,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悬在中央,照亮了下方堆满书籍和杂物的柜檯。
  四周的书架高耸直至天花板,塞满了各种顏色、各种开本的旧书,其中不少是俄文书籍,封面上的西里尔字母和褪色的插图无声地诉说著它们来自另一个国度。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正伏在柜檯后,就著檯灯的光线小心翼翼地修补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听到门口的铃鐺响,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进来的一行人。
  看到是赵抗日这几个半大孩子,他似乎见怪不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猴子们又来了?小心点,別碰坏了东西。”
  “知道啦,刘爷爷!”
  赵抗日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应了一声,压低声音对陈长川说:
  “这刘爷爷脾气有点怪,但东西是真多,咱们自己看。”
  陈长川点点头,目光已经被书架上的內容吸引。
  他缓步走在狭窄的过道里,手指拂过那些或硬或软的书脊。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有五十年代翻译出版的大量苏联科技和文学著作,有更早时期遗留的满蒙文献,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帐册。
  赵舒敏和田爱国也对那些印著芭蕾舞演员或宏伟建筑的苏联旧画报產生了兴趣,小声討论著。
  赵抗日则目標明確地在一个角落里翻找著什么,嘴里嘟囔著:
  “我记得上次看到一本讲狙击手的……放哪儿了……”
  陈长川一边装作隨意瀏览,一边散发出精神力查探。
  精神力扫过一堆堆放在角落似乎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杂物:
  旧地球仪、生锈的望远镜、一叠叠的信件、甚至还有皮革製成的旧马鞍……
  突然,他的精神力被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所吸引。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材质像是榆木,没有上漆,表面只有一层常年摩挲形成的包浆。
  盒子没有锁,只是用一个简单的黄铜搭扣扣著。
  陈长川蹲下身,將那个木盒翻了出来,盒子入手颇沉。他轻轻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里面竟然一套精巧的绘图工具。
  几支不同型號的绘图铅笔,笔桿是深色的硬木,尾部带著磨损的痕跡。
  一把黄铜製的比例尺,刻度依然清晰。
  几个木质和赛璐珞的模板,上面鏤空著標准的几何图形和电路符號。
  最下面,还压著一叠质地硬挺的绘图纸。
  这些东西看起来有些精密,它们显然不属於普通学生,更像是专业工程师或製图员的用品。
  然而引起陈长川注意的,並不是这些工具,而是下面的那叠绘图纸。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叠绘图纸,轻轻翻动。
  纸张大多空白,但就在倒数第几张纸上,他看到了用极轻极淡的铅笔痕跡勾勒的线条!
  那线条非常轻,几乎像是无意识的划痕,但仔细看去,隱约能分辨出那似乎是某种地形轮廓或建筑的局部结构!
  而且除了这些,还有几个字的印记,而且那些字竟然还是繁体字!
  这些绘图纸之所以引起了陈长川的注意,就是因为这几个繁体字!
  “民”“党”“陆”......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敌特活动可能需要的绘製地图、草图等。
  由於痕跡太浅,而且似乎被擦拭过,根本无法看清具体是什么。
  陈长川深吸一口气,他合上绘图纸,將其放回盒中,然后拿著整个木盒站起身,走向柜檯。
  “刘爷爷,这个盒子怎么卖?”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刘师傅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手里的木盒,又看了看陈长川,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看上这个。
  “哦,那个啊……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收来的破烂玩意儿,放著占地方。你喜欢?给两块钱拿走吧。”
  陈长川痛快地付了钱。赵抗日凑过来,好奇地问:
  “大川儿,你买这破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
  陈长川笑了笑,隨口敷衍道:
  “看著挺精致的,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以后上学画图能用上呢。”
  赵抗日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宝贝”不感兴趣,又继续去翻他的狙击手手册了。
  陈长川又用精神力扫了一圈整间店铺,没有发现其他有疑点或者需要特別关注的东西。
  这时,赵舒敏和田爱国也各自选了几本旧的苏联文艺画册和一本泛黄的科普读物,走了过来。
  “长川弟弟,你就买这个啊?”
  赵舒敏看著陈长川手里的木盒,有些好奇。
  “嗯,觉得挺有意思的。”陈长川笑了笑。
  田爱国推了推眼镜,看著木盒里的工具,倒是点了点头:
  “这些绘图工具看起来是专业用的,质量应该不错。”
  几人付了钱,跟柜檯后的刘师傅道別后,走出了旧书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与店內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抗日伸了个懒腰,酒意似乎散了些:
  “咋样,大川儿,我没骗你吧?这地方是不是挺有意思?”
  “確实是个宝藏之地,谢了抗日。”
  “嘿嘿,那是!”
  赵抗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走,再去別处逛逛?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冰棍特別好吃!”
  赵舒敏看了看时间,说道:
  “行了抗日,都快三点了,长川弟弟喝了酒,让他回去休息一下吧。”
  “你也一身酒气,赶紧回家醒醒酒,不然妈又该说你了。”
  田爱国也附和道:
  “是啊,长川哥,今天先这样?明天让我爸带咱们去部队打靶,那才叫好玩呢!”
  赵抗日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被姐姐说得没了脾气,挠挠头道:
  “那行吧,大川儿,明天!明天保证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回到田远家的小院,林爱华和王秀芹正在厨房收拾,见他们回来,笑著问了句玩得怎么样。
  陈长川藉口有些累了,想回招待所休息一下,便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告別了田赵两家人,朝著军区招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