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蹊蹺
  第171章 蹊蹺
  王老六本想將侄儿带走,但仔细思量,还是断了这等念头。
  “岑夫子,你给俺一句实话,俺將侄儿留在这,能避过灾祸吗?”
  三乡镇的私塾门口,王老六堵在这儿,咬著牙求承诺。
  岑夫子面色复杂,有难言的悲色。
  “镇上已组建了护镇团,镇民好不容易安家在此地,定然誓死守卫。”
  “至於旁的,老夫不敢保证——”
  为官时,他亦见过粮荒,流民的悲绝情绪如潮水蔓延,当真能淹没沿途人畜。
  很多时候,存活与否,只看命数。
  王老六长长嘆息,转身欲走,刚踏出两步,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回来,恶狠狠问道:“那啥,假如有流民走过这儿,岑夫子不会傻乎乎拿粮食去施捨吧?”
  岑夫子指指自己心头。
  “老夫亦曾为官,心可如铁石,箇中利害,还是晓得的。”
  “再者,私塾中粮食还得四处找补,难以为继,如何还能接济他人?”
  闻言,王老六这才放心离去。
  刚出镇子,就见到了等候在此的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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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牛往他身后望望,低声道:“没接你侄儿?”
  王老六凑过去,道:“那小子书读得好,岑夫子以前说过,他是能做官的,俺接走他,怕是得影响前途。
  “”
  “未到那种程度,局面真要是烂掉了,俺就赶回来將他接走!”
  陈牛闻言,拍拍王老六肩头。
  “好样的,你家里出了个有出息的。”
  王老六挠挠后脑勺。
  “走吧,看看洪定那边咋样了。”
  两人拐过一处山道,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好些尸体。
  陈牛招呼著,与王老六一同,將尸体拖到林草茂密的地方丟弃。
  及至最后一具时,是个相对清秀的少年,早就没了气息,面色青紫,脖上还有抓痕。
  陈牛吐出口气。
  “可惜了,早来一步,俺们还是可以救下他的,这人命不好——”
  “总好过落到那些人手上,剩不了全尸。”
  王老六摇头,抓起少年双脚,让陈牛搭把手,一样將之丟入山林。
  才出来没多久,就在路上遇见这样的凶杀。
  虽说作恶的凶手已然被他跟陈牛杀掉,但那些人的行为,还是让他们隱隱察觉如今形势,感觉不安。
  他们马不停蹄,来到小坳村时,却见村口已经躺了不少尸体。
  两名护村团的男人僵著脸,就守在村口两旁。
  “哎!干什么的!?”
  两人刚走近,其中一个男人就出声厉喝。
  “跟洪定一起的。”
  陈牛远远地应了一句,那两男人就不作声了,只在陈牛二人入村时,快速开口道:“洪定在以前姓李那伙人住过的屋子里。”
  陈牛点点头,跟王老六赶过去,就见洪定一伙人挤在屋子里。
  “三乡镇那边咋样?”
  洪定见二人进门,当即问道。
  “有些流民的踪跡。”陈牛低声道:“俺看那些人行事残恶,就取了他们性命。”
  “三乡镇那边有钱些,护镇团人数不少,俺看还出不了大事。”
  三乡镇靠著鬼涧石,日子还算过得去,这么多户人家,养出的护镇团不算差。
  只是具体人数多少,岑夫子却是不肯告诉王老六这个山贼。
  洪定嘆息。
  “小坳村这儿,还好大伙儿来得及时,不然得被抢粮遭劫。”
  “闯村的流民就是奔著进山落草去的,做事很是凶蛮。”
  吴叱抱著臂,挨著墙。
  “告知你们那些乡亲,无事就不要出外头,外头也没粮食发卖。”
  “山里还好,靠著鬼涧石还从牙缝里省出余粮来存著,外头人如同行尸走肉,已跟鬼差不多了——”
  一群人商议著接下来的日程,村口的两个男人却被饿得面色蜡黄的老村长骂了一顿。
  两人低头受著,乖乖开始收拾尸体。
  恰好村旁有个不深的大坑,之前大雨冲刷而出。
  挖一下,將这伙流民的尸体丟进去就可了事。
  正低著头收拾呢,一本书砸在一人脸上。
  “你干啥?”
  “嗯?搬尸体啊,赶紧的!”
  被砸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瞪眼正想说什么,忽地泄了气。
  “算了,不跟你吵,省点力气。”
  他將那本书捡起,翻开看看。
  “什么玩意儿——”
  当夜,这本事就落到了洪定手里头。
  “定哥,俺不识字,好歹是本书,卖你了,咋样?”
  洪定接过,刚翻开几页,就被吴叱从背后伸手取了去。
  “买下来。”吴叱翻著书道。
  洪定看向拿书来的男人,摸摸身上。
  “俺出来没带银子,下次给你!”
  “行!”
  男人走后,洪定才回身看向吴叱。
  “要这书有什么用?”
  “寨主!吴头目他们托人送回的书!”
  臥虎山上,出去的山贼有了信,却只是送回本书来。
  沈季拿来,居然是本没有封面的功法。
  翻开细看,沈季才知山贼们將其送回的缘由。
  “唤道长来!”
  老道很快来到,精神並不太好。
  双月同天,旧地出世。
  这其中有没有关联他不知晓,但硬说巧合,他也是不相信的。
  这几日,他亦有令云鹤出门送信,向故交打听那晚的旧地之事。
  老道与山妖合伙,弄出的那个类似圆光之术的东西,依靠鬼涧石,能窥视到那轮弯月。
  若是新月当真这般危险,他寧愿將那等技艺封存起来。
  “道长,看看这门功法罢。”
  沈季將送来的书册拋给老道。
  “是本简单的功法,胜在入门快,进步快,唯有练它时,需得口诵真言——”
  老道翻开来看,很快就见到了末页那段文字。
  他神色一凛。
  “又是那咒词?”
  沈季点头。
  “大抵是谁人见著我托道长破译的咒词,现如今在外见到,就送了回来。”
  老道低著头,翻著书页。
  “该是吴叱,老道给他看过师门典籍的旧事。”
  他凭著记忆对比,最后发现咒词內容一般无二。
  沈季冷笑一声。
  “曾经没听过这样的功法,那劳甚子大浮屠小罗剎,更是闻所未闻。”
  “现如今却是忽然冒了出来,道长说奇不奇怪?”
  老道沉思良久。
  “里中该是有甚蹊蹺,容老道帮您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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