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练骨
  寨中事务有条不紊,沈季得以安心钻研功法。
  有《黑鱷铁背功》在前,沈季学习夏无铁的《定山经》,並没有那般艰难。
  一者重在皮,一者重在骨。
  但搬运气血滋养皮骨,箇中总有共同之处。
  聚义堂中,令人熬好了补血大药,足足半锅盛在堂中。
  沈季坐於上首,轻舒口气。
  【定山经(入门)+】
  “消耗一缕山妖气,可提升。”
  心神微动,沈季按下,静静等待。
  “嗯?”
  等了片刻,没有反应,沈季奇之。
  【定山经(小成)】
  “確实是…”
  念头刚起,一阵瘙痒忽然自体內生出,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沈季猛地咬牙,五指扣抓扶手,没有哼出声来。
  体內的气血运转起来了,似做了千百次那样的熟练,汹涌在体內奔走。
  所过之处,骨头髮热发烫,与那等痒意合起来,真是无法言说的滋味。
  咚!
  气血逆冲,背后鼓起手指大血包,但沈季皮膜强韧,愣是没有破开的跡象,只以更快的速度弹回。
  而脊骨处,却恍如遭到锤击,有剎那的疼痛。
  沈季觉著,有血气自那处强行渗入骨缝,向四周蔓延,疼痛难忍。
  【定山经(大成)】
  正是难耐之时,忽地他眼神一动,紧接著心神一昏。
  大股的气血搬运心得衝上心头,体內气血运转路线愈加多变。
  自骨髓传出的痛感蔓延全身。
  沈季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生长,不由面色大变。
  呼!
  身影一闪,沈季出现在半锅补血大药之前,在体內养分被大幅消耗时,想也不想,举锅张口吞咽,
  补血大药味道实在算不上好,涩味衝上口鼻。
  但匆忙之间,沈季也没注意到这许多。
  硌硌!
  有轻微的异响自他体內传出,似骨骼摩擦声。
  “不曾想山妖气这般猛烈,一举將《定山经》冲至此等地步。”
  “毕竟是妖…”
  沈季想起他的黑虎拳,正是得了一缕虎妖气后,才得以蜕凡,还令他领悟了虎煞真意。
  外头,夕阳西下,余暉穿过聚义堂挡风的兽皮门帘缝隙,泄入堂中。
  沈季站立,静静感悟身躯变化,已有如岳的气態。
  体魄的蜕变,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姓名:沈季】
  【当前境界:开脉五重】
  【功法:黑虎拳(蜕凡)、黑鱷铁背功(小成)、两仪鹤步(小成)、火罡內息养体法(小成)、定山经(大成)】
  【真意:虎煞真意(一层)】
  定山经大成,带来的蜕变没能將他推至开脉六重。
  但对於实力的提升,是极为巨大的。
  沈季吐出口浊气,五指缓缓握合,抬手一拳。
  蓬!
  拳风穿门,掀开门帘,冲在轻步走来的吴不明脸上。
  他心头大惊,脸皮抽搐,往旁边一避,连忙大呼。
  “沈当家,是我!”
  “进。”
  沈季平静话音传出。
  吴不明连忙走入,而后便见正满意张合五指的沈季,无端令他敬畏。
  《定山经》將沈季的骨骼提升到了另一层次,能承受更大限度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力气在骨骼间传导的畅快感。
  “嘶!”
  吴不明见著沈季模样,脑中念头电光火石的一闪。
  “您参透了夏无铁的《定山经》?”
  沈季轻轻一笑,回至上首坐下。
  “短短时日,难以参透,不过总是有些得益。”
  吴不明拜服,而后低头稟报导:
  “十万大外,李二公子那茶棚,遣人送来了消息。”
  “说是有队人马进山,袍下著甲,兵利马壮。”
  “二公子心腹怀疑,那就是李家主母自娘家请来的助力,提议咱们寨子收缩人手,暂避锋芒…”
  沈季眉毛一蹙,略微思索,念及放任对方的后果,缓缓摇头。
  “跟草原交易,倘路倘到咱们这儿来了。”
  “外来人心气高,这不好,告诉底下兄弟,留意外人,若是越界,即刻报来!”
  吴不明心神一凛,重重应声,连忙退下。
  ……
  正带著娃儿前往镇子的陈牛王老六,站在山包上,遥望远处那伙策马奔於山路的雄壮人马。
  马蹄疾速起落,一行人似箭,顷刻远去,掀起粉尘,阵型始终如一。
  二人吸了口冷气。
  “好生有威势,这叫啥,就是吕老先生说的懂进退了吧?”
  陈牛感慨。
  王老六则是瞧对方前行的方向。
  “不是朝俺们山去的,像渔龙寨的方向…”
  两人的话,引得旁边虎头虎脑的孩童奇怪。
  但瞧著自己娘说的阿叔那张黑脸,这娃儿怯生生的,愣是没敢问出来。
  陈牛注意到了孩子神色,连忙咳嗽一声。
  “別说其他,先送你侄儿给夫子见见。”
  王老六回过神来,见著自家侄儿神色,不禁咧嘴笑起来,蹲身一把將其抱起。
  “走!”
  “带俺侄儿读书去!”
  两人兴冲冲一阵赶路,好歹在天黑后赶至镇中。
  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夫子还没睡,就牵著孩子,来到私塾处,敲响了门。
  多日过去,镇中已寥寥有了屋舍,即便未成的,也多搭了棚子,在自家位置勉强安身。
  夫子的私塾,得了百姓们帮助,推却不得,反倒是最先落成。
  嗒!
  健仆放下门栓,开了门。
  见著陈牛王老六的模样,他顿了顿,又见王老六旁边大腿高的孩子,当即猜到他们来由。
  “天色已晚,夫子將休,两位不如明日再来?”
  陈牛愕然,粗著嗓门。
  “读书人不是点灯看书,半夜才睡么?”
  他听军师说过落草前的事儿。
  这下轮到健仆愣神。
  吱呀!
  不等他说话,私塾中房室门口推开,探出睡眼惺忪的几个脑袋,却是几个小童,往这边看。
  “回去,都回去,不然夫子要责骂的…”
  另一名健仆走出,好声好气,將他们赶回。
  一名手持书卷的老者,也从房中走出。
  “可是有客人?”
  两名健仆连忙躬身。
  “老爷…”
  接待陈牛三人的那位轻声道:
  “二位客人携童上门。”
  迎著夫子探来的视线,陈牛往王老六手肘处推了一把。
  王老六有些紧张,也將自家侄儿向前一推。
  “俺送俺侄儿读书,夫子给看看,这娃儿能读成不?”
  岑夫子往他们二人看了几眼,这才將视线投向那虎头虎脑的孩子,轻轻頷首。
  “二位需知,时势艰难,强行为之並非好事。”
  他温声提点在先。
  “若是能学进的,留在老夫这儿,自然是好,若是难以听进学问,倒不如早谋出路,閒时也可来私塾处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