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所求
  “不知沈当家,是否听闻过湟水寨的沉潭黄水?”
  思虑过后,夏无铁出声道。
  沈季是没听闻过的,便將目光投向吴不明。
  吴不明捋须,长长“唔”了一声。
  “沉潭黄水,真有这等物事吗?传闻以此水铸神兵,乃是无双臂助…”
  “不过这些年来,都只有传言,没人证实,也没人说个具体,很是神秘。”
  沈季想起当初湟水寨当家的那柄重刀,沉重异常,至今还在库房掛著。
  莫非就是此水之故?
  夏无铁摇头。
  “这些年,城里头偶尔还有沉潭黄水出现,没有那样的神异。”
  “但是,对锻兵与修行功法,还是有些帮助,为人爭抢。”
  那等东西,出现在城里时,还轮不到他一个开脉三重的供奉入手。
  眼下听闻沈季开口,思虑过后,还是起了心思。
  “若是沈当家能取来三丈下的沉潭黄水,在下家传功法《定山经》,定双手奉上!”
  夏无铁沉声道。
  “这水是夏某图谋开脉四重的关键!”
  “三丈下?”沈季关注的是另一点。
  “可有甚说法吗?”
  夏无铁解释:“越深处的沉潭黄水,其效愈是厉害,但因此水沉重,常人难以潜下…”
  沈季笑起来。
  “沉潭黄水锻体,是何作用?”
  夏无铁道:“以此水泡身练功,可逐渐令得血液如铅汞。”
  “若是能驱动那样的气血运走,可有惊人之力,恐能单手压熊,不过此非常人能修成…”
  即便是他,也没奢望练至那样的地步。
  “倒是好宝!”沈季拍手。
  “沈某说不得,也要尝尝用沉潭黄水练功的滋味。”
  “既然如此,沈某便走这一趟,夏供奉將功法给沈某备好咯!”
  “军师,找个熟路的,给我领路!”
  湟水寨位於十万大山更深处,相较臥虎寨,他们所在更复杂危险。
  不但是山贼同行,传闻更有十万大山深处出来的野物滋扰。
  便是妖,也有那边山贼说曾见过,虽说有吹嘘的嫌疑,但也足以说明环境。
  夏无铁见沈季一副当即要动身的架势,连忙抱拳。
  “有劳沈当家!”
  吴不明则笑著退了下去。
  ……
  在夏无铁收了大药,从臥虎寨离开时,出入山里的中人则没有这般乾脆。
  他们还在山里转圜,试图得到更多好处。
  纵有同行竞爭,也没发展到动刀兵的地步。
  他们这行,过手时能吞的好处很多,除过打点背后之人,剩下的钱財还能让他们过上滋润日子。
  犯不著生要命的事。
  “以往怎么没见这样多的中人?”
  “俺们臥虎寨以前不算大,又不出门,哪儿能见这么多的人?”
  陈牛挠头。
  “不过军师也说了,今年官府剿匪,山里头变动多,这等人也活跃些。”
  说著话,陈牛与王老六见得前方村子。
  连日赶路,终於见到了王老六老家。
  村子倒是没有搬迁,但他们想起一路上见的迁民,还是觉得不久后就轮到这儿了。
  大冬天的,山里头风颳得人脸疼。
  村民对外头走来的两人,均觉得稀奇。
  “喂,你们二人,来俺们这旮旯做甚?”
  有閒汉顶开家里木窗,衝著两人吆喝。
  “是俺!”
  王老六朝对方望去,没认出閒汉。
  那閒汉见著他一张糙脸,穿著连日赶路,有些脏污的锦衣,同样不认得。
  “你谁?”
  “王老六!”王老六如实答道。
  閒汉刚开始还懵懵然,而后忽地回想起来,大吃一惊。
  “你发財了?”
  这身衣裳,跟他身上的破烂袄子相比,不是发跡了是什么?
  “你懂啥?”王老六没理他,领著陈牛走开。
  村里头不少人听得他们的交谈,大冬天的,村里当即传起了谈论声。
  王老六则凭著记忆,领著陈牛往自己家走去。
  过了好些年,但村里还是没甚变样,无非是树高了点,村边多了几间屋子。
  很快,他们来至一处民房,院子里有兽皮悬掛,还未处理,带著血污。
  窗口缝隙中,露出一双清澈眼睛来,有些懵懂,看得王老六心中一喜。
  “看,那就是俺侄儿!”
  他对陈牛道。
  紧接著,又衝著屋里道:“嫂子,俺回来了!”
  “谁?”
  一道女声从屋中传出,带著谨慎。
  木门推开小边,露出半边面来。
  “老六!?”
  这半边面的主人却是当即將王老六认了出来,很是激动。
  砰!
  木门打开,走出一女眷,就寻常山民模样,只是面上更黑一些。
  “你,你咋回来了!?”
  “哎呀,在外头过得还好吗?”
  说罢,王老六的嫂子又见著陈牛。
  “还有客人,快进来再说…”
  两人被请进院中,入屋。
  陈牛连说客气,中间见著了不少草药,还有些奇怪的粉末。
  这就是王老六他哥生前的本事了,会制些药,尤其擅长用毒来狩猎山中野物。
  这本事传到了王老六嫂子手中,才让她一介女流,带著儿子在村里过得安生。
  王老六前些年回来过一次,报过平安,他嫂子也知他的身份。
  “你咋穿这样回来了?”
  给二人倒了热水,王老六嫂子问道。
  王老六咧嘴。
  “穿这样子好办事。”
  他没有多寒暄,先说了回来的正事,冲扒著臥房门边抿嘴偷看的娃儿招手。
  “嫂子,俺回来,是想带侄儿去试试,看能不能上个私塾…”
  陈牛在旁听著,一边点头,一边尝试著,儘量笑得和善些。
  他怀疑是他嚇得那娃儿不敢过来…
  两个山贼,暂且在村子住了下来,久不回来,自不可能立马就走。
  中间还得筹备娃儿出去求学的事,都是未经这等事的人,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而两个山贼不知道的是,几日后,就在村子不远处,他们的当家路过。
  “路果真没有走错?”
  沈季见著远处村庄,不由皱眉。
  领路的山贼满头大汗,被冷风吹得冻脸,很快就干。
  “是绕了点路,不过这路好走。”
  “再走半日,见著河了,咱们沿著河走,就能找到湟水寨。”
  臥虎寨中,竟没有一个山贼识得近路,领路的山贼与其他人商议后,只得寻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沈季点头,没再说什么。
  湟水寨当家被他所杀,不知此时上头是何人占得鳩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