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痕!
  岩之律者终於开始慌了。
  祂感觉到自己的鎧甲正在被从內部撕开,那层让余沐阳和凯文都头疼的岩石外壳,在三个人的配合下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掉。
  祂疯狂地调动权能,试图將头顶的两个虫子甩出去,但引力和重力在头顶正中心反而成了祂的掣肘。
  祂的权能,在这个位置,被自己的攻击方式无效化了。
  “继续!”
  余沐阳大喊。
  凯文此时面色苍白,天火大剑的炙热也在侵蚀他的身体,每劈出一剑,他的体温就升高一截。
  他的周身已经开始散发出滋滋白气。
  体內的严寒在疯狂对抗天火所外溢反噬的极致高温。
  但他没有停,剑上的火焰反而越来越盛,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都烧进去。
  终於,凯文捕捉到了时机,他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双眼。
  仿佛要燃烧掉世间一切的高温从他手上的天火上出现。
  整个空间都因此而扭曲。
  “天火——出鞘!”
  轰!!!
  足以撕碎大陆的力量,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岩之律者的躯壳在此刻化作流体,再被蒸腾化作气体,自上而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融。
  在数万米的岩石鎧甲之下,是一个蜷缩著的、人形的躯体。
  通体暗红,像是刚从岩浆中捞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著灼热的崩坏能。
  这才是真正的岩之律者。
  外面的那层山脉般的身躯,只是祂的鎧甲。
  凯文看到了。
  余沐阳也看到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此时从身后传来。
  “快——!”
  凯文没有犹豫,举起天火大剑,准备再度劈下最后一剑。
  但岩之律者比他更快。
  祂蜷缩的身体猛地展开,一只暗红色的手从裂口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凯文。
  手掌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凯文身上的冰霜在一瞬间蒸发殆尽,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
  凯文额头因为疼痛出现一层冷汗,冷汗又在高温之下瞬间消失。
  他手中的天火大剑没有鬆开,反而紧紧握住。
  余沐阳冲了上去。
  他没有用权能,因为他需要保留力量做最后一件事。
  他衝上去,双手抓住凯文的肩膀,用蛮力將他从岩之律者的手中拽了出来。
  凯文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和烫伤的痕跡,但在严寒之下又不断地修復。
  他的眼神依然凶狠。
  岩之律者的本体在那层岩石鎧甲的保护下活了太久,祂从来没有受过伤,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
  当凯文的天火大剑刺穿祂的手臂,当余沐阳的权能一层一层地剥掉祂的鎧甲,当祂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她选择了自爆。
  与其被打碎核心而死,不如拖著整个大陆一起死。
  凯文將天火大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火焰已经变成蓝色。
  温度高到足以切割原子核的顏色。
  凯文劈了下去。
  就在剑刃触碰到岩之律者本体的那一刻,岩之律者也在此捏碎了律者核心,自爆还是无法避免的开始了。
  就算她死亡,已经混乱到极致的崩坏能,还是会无法压制的膨胀自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裂口的边缘冲了出来。
  是痕。
  他穿著那身被改造到极限的战斗服,浑身上下掛满了信號发射器和定位装置,像一个人形的信標。
  此时的他目光看向在中心的三人,他还能看到三人脸上的错愕。
  “做的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痕对他们竖了个大拇指,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声音被轰鸣声淹没。
  几分钟前。
  梅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崩坏能波动的异常。
  空中要塞的指挥室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全球崩坏能监测网的实时数据。
  岩之律者周身的崩坏能浓度正在以指数级飆升。
  她想到了余沐阳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她眼神一凝,旋即来到电话前,在握住电话的那一秒,她犹豫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继续拨通通讯。
  “痕。”
  “准备好了。”
  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將赴死的人。
  “我需要一个定位。律者自爆的瞬间,我要把魂钢裂变弹头精准地送到祂的核心,用外力提前消耗失控的崩坏能,儘可能减小自爆所造成的破坏。”
  一个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律者自爆,其中所爆发出来的崩坏能是无法估量的。
  他们做不到在律者自爆前毁灭对方,那就只能以最大的能力减小自爆波及的范围。
  需要破坏崩坏能自然膨胀到临界点產生的爆炸。
  所以就要在自爆的那一瞬间,降下人为的干预。
  把一个大爆炸,拆成无数个小爆炸,降低破坏范围。
  所以梅需要一个精准到厘米的定位。
  目前整个逐火之蛾还能衝进去的,只有痕。
  听到梅难得开口为他解释这么多,痕的声音很平静。
  “需要我进去?”
  “需要你进去。”
  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无比的漫长。
  “好。”
  痕切断了通讯,转身看向布兰卡。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战斗服的领口,像每一次他出任务前一样。
  还好格蕾修早就被送走了。
  “回来吃饭。”
  痕笑了笑,他拿起身边的东西,转身离开。
  “好。”
  他没有说“儘量”,没有说“我试试”。
  他说“好”,像是他真的能回来一样。
  然后他走了。
  现在他站在岩之律者头顶的裂口边缘,浑身掛满信號发射器,像一个活著的信標。
  在凯文的天火將岩之律者斩杀的那一瞬间,在岩之律者自爆的瞬间,在崩坏能最混乱、最狂暴、最无法预测的那一刻,给空中要塞的武器系统提供一个精確到毫米的坐標。
  那个坐標,就是他自己。
  “发射——!”
  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犹豫一秒,就会多死几百万人。
  魂钢裂变弹头从空中要塞上被发射出了数十枚。
  飞弹的光芒刺破了被黑云遮蔽的天空,像一柄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直指痕身上那些信號发射器发出的坐標。
  坐標指向的地方,是岩之律者的本体核心。
  凯文在痕出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