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劫道
  杨征考虑过在登真会上出手玄金明铁,那些合身境修士都是不差钱的人。
  仔细思量后,他意识到风险太大,盛家刚刚倒台不久,忽然冒出一个大量兜售玄金明铁的人,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想要將这批货安全倒腾出去,就只能零售散卖。
  杨征靠在车厢尾部,脑袋里正梳理脉络,就听到车厢中间两位年轻人低声交谈。
  “三里亭那边的鹤嘴锄质量好,还便宜,进十把回来卖也能赚不少……”
  “鹤嘴锄的钱我要赚,挖玄金明铁的钱,我一样要赚!”
  “那也要看咱能不能选上,选不上就当场卖锄头唄!”
  听完两人的对话,杨征在心中微微嘆息一声。
  看这样子,挖矿这活儿估计也干不了多久。
  拾荒人在器峰赚钱的消息传播出去,必將引来无数人的覬覦,拥有决定权的黄家会怎么干?
  要么收进山钱,要么就是僱人帮他们打工,这黄家很快就会成为第二个盛家。
  且,盛家真的会善罢甘休么?
  盛家那位练气大修士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这很不对劲,这可是灭门之仇。
  他不信白柳县主簿忽悠一下,这件事情就能轻鬆揭过,也不信盛家会一直坐视黄家蚕食盛家的利益。
  鸡笼镇表面上安寧,內里其实暗潮汹涌,在大浪袭来前自己要不断提升,变强,最好能抵达合身境圆满,方才能有自保之力。
  从马车上下来后,杨征寻了一个僻静处整理了一番,再出来时头上多出一块方巾,下巴上多了一圈鬍鬚,看上去像是一个闯江湖的中年人。
  做好准备后,杨征就奔著三里亭东面而去。
  靠近白柳仙一侧的东面,分布著十余家铁匠铺,三里亭东临白柳县,冶金打铁在当地是一个热门產业。
  杨征將玄金明铁分成十份,每卖出一份就修改一下身上装饰。
  他的布袋中装著大檐帽,圆头巾,船帽,掉了玉佩的员外帽,还有破损的草帽等等,都是平日拾荒时顺手积累的垃圾。
  就连鬍鬚,杨征都准备了三份,有八字鬍,络腮鬍和一字胡,这些鬍鬚也是用自己头髮制的。
  製备这些很是麻烦,但杨征永远相信有备无患。
  事实证明,人对他人的外貌记忆相当模糊,杨征改换容貌路过同一家铁匠铺时,並未引起任何怀疑。
  交易过程中杨征也不讲价,按市价玄金明铁一斤值两百余两银子,对方还到一百八十两也能接受。
  不多时十斤玄金明铁尽出手,总计卖出一千九百四十两银子。
  將近两百斤银子背负在身上很不现实,杨征往票號跑了好几次,最终全部兑换成百两一张的银票。
  厚厚一沓银票揣在胸口,虽然只是一些纸张,杨征却感觉到厚重。
  忙活完后,杨征已是飢肠轆轆,在街边吃了一碗素麵,又在药铺买了几副聚气散,便登上了回鸡笼镇的马车。
  许多人到三里亭,都要去一次当地有名的祈花楼,据说里面的姑娘比白柳县还要漂亮。
  但杨征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一心登真求道的他不想被任何欲望分心。
  “驾!”
  马车夫驱使马匹迈开蹄子,车軲轆在吱吱呀呀声中向前驶去。
  在马车启动的同时,鸡笼镇某条岔路上,有三道目光追觅而来,紧盯著车轮掀起的烟尘。
  “你確定?”
  一名脸上有刀疤,身穿短打的中年人淡声问道。
  “看得很清楚,他至少换了三次装,在铁匠铺內卖的是玄金明铁,我估计他手上至少有三百两银子。”
  说话之人身材瘦如竹竿,但眼神凌厉如锋,给人狰狞之感。
  “鸡笼镇盛家没了,自然就有玄金明铁流出来,这是一条大鱼。”
  “马车上还有其他人,怎么处理?全杀了?官府可能会追查!”
  “怕个屁,人死鸟朝天,谁知道是咱们干的?有本事他们找阎王查,”最后一位剑客扶著腰间缠布剑柄,用沙哑的声音嗤笑道。
  ……
  噠噠,噠噠……
  马蹄有节律的奔踏声催人入眠,车厢內的乘客昏昏欲睡。
  杨征坐在车尾处,悄然催动鎏金断岳玄锋,一点点“磨”著穴窍。
  这种修炼方式效率比较低,但隨时隨地都能进行,关键是节省,对真气的消耗比较少,这就是穷人的修行方式。
  “噠噠,噠噠,噠噠……”
  当杨征正在专心修行之际,像是感知到什么,凝望远处。
  见三人骑马疾追而来,看其身形气质,腰间悬利刃,脸上有杀气,显是开过穴窍的武人。
  杨征眉毛轻轻一扬,眼中泛出一抹冷意。
  匪寇?
  这是冲我来的?
  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是临时起意劫道,还是我在票號存取银票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一瞬间,杨征心中冒出无数猜测,以及一股怒火。
  他都这么小心翼翼了,要是还被有心人盯上,这世道真够麻烦的。
  念头转动之际,杨征抬手拉了一下车厢里面的铃。
  “师傅,我在这里下,”杨征说道。
  布帘撩开,车夫扭头问道:“前不靠村,后不著店的,下去作甚?”
  “亲戚的坟在这里,我要下去祭拜一番,”杨征说道。
  “好咧,你拜了且等下一趟马车,跟他说是从老梁的车上下来的,不用坐车钱,”车夫说道。
  “谢了,梁师傅。”
  杨征下了马车,看了一眼远处疾的马匹,他逕自朝路边山林中走去。
  其实杨征无法肯定对方一定是奔著自己来的,如果他们另有目標,就当是自己错判,耽误一点时间罢了。
  倘若对方真的找上自己,他虽有手段应付,但无论极性炸药,还是鎏金断岳神锋都见不得光,反倒不好施展。
  山林茂密,荫庇成幽。
  杨征漫步其中,轻掀衣衫下摆,极性炸药从黑梟半驼兽皮缝製的口袋中滑落,跌进没过脚背的浅草中。
  他最终在一棵香樟树前停下,伸手捻了捻旁边的蒲公英,上面的种子飞散而出。
  “小子!”
  背后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呵斥声。
  杨征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轻嘆一口气,扭过头来,他已耸拉著嘴巴,欲哭无泪道:
  “几位爷,有甚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