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裤子都脱了,原来虚惊一场
  第76章 裤子都脱了,原来虚惊一场
  十年前混元宗动手,看似强横的百宝宗,三天便被拿下。若不是听常岳亲口所说,他必然认为这是市井传言。
  当然。
  也有不少以强打弱,非但没能拿下,反被拖入泥潭的案例。
  故而打仗这事,没人能说准。
  沈渐不想离开坊市。
  但这事,著实太大。
  若陷入拉锯战,自己身为筑基大修,会有被拉壮丁的可能。
  “我也得去买些灵米,去凡俗避难。”单羽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走出符店。
  观其九玄山坊市,修士皆尽悲观,思考后路。
  有权有势的,准备投奔亲戚。
  ——
  不舍离故土的,准备在洞府挖地窖。
  毛都没有的,打算远离修行界。
  各家店铺,排满队伍。
  尤其是灵米铺,队伍更是延绵近里,不时还有得知消息的修士,正匆匆赶来。但是灵米铺不卖,当场就有眾修焦躁怒骂。
  惹得场面一度混乱不已。
  “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事,幸好我已提前达到筑基,自保无碍。”
  “也没有见到赵修友,无法打听丹鼎宗內部情况。”
  沈渐正想著,就见到常岳负手而来。
  对方並非是往日的便袍,换上一身甲冑。后背长剑,周身真元环绕,雷鸣火光不息,一副战时模样的打扮。
  瞧见米铺前有人惹事,一抬手。
  身后弟子涌出,拿下闹事修士。
  看见沈渐,笑脸上前:“沈道友,我正巧要去寻你。”
  “寻我?”
  “嗯,还请借一步说话。”
  当即,常岳將沈渐带至办事处。
  房门一关,直接將杂音,隔绝在外。
  甚至,还不忘布上静音结界。
  沈渐见状,好奇不已:“何事?”
  常岳替沈渐斟上香茶:“事关宗门要事。道友想必已知丹鼎宗困境,如今局势不明,若一打起来,必然会生灵涂炭。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沈渐不知对方来意,半真半假道:“我准备去凡俗避难。”
  原本,他打算去应天府。
  如今看来,得另寻他处。
  小令山脉就不错,乃是招魂幡主人坐化之地。灵气尚可,而且知者甚少。
  “嗬响,凡俗远离修真界。上宗定下规矩,不许对凡人动手,那里確实是个好去处。”
  常岳也不奇怪,他先前见了不少大修,避难者不在少数。
  更不要说,对方原本就来自凡俗。
  看对方始终閒聊,沈渐稍作斟酌,开口问道,“道友寻我,莫不是只为聊这些家常吧?”
  常岳笑容满面,“如今有一场难得的机缘,摆在道友面前,不知道友可愿爭取?”
  “不愿!”沈渐果断道。
  “道友为何不等我说完?”
  常岳笑容僵硬,旋即又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今日所来,究竟是什么事情吗?”
  “不等听,不想听!”
  沈渐赶紧摇头,“我没有好奇心!”
  还能何事?
  混元宗施压,丹鼎宗大乱。
  常麟早对高层不满,常岳又四处搜寻筑基大修,他们想做什么已经十分清楚。
  要么逼宫。
  要么倒戈。
  而自己的修为境界,在一眾筑基中不高。若跟著一起,成,不会封侯拜相。
  败,必然尸骨无存。
  风险太高,收益太少,九死一生。別说掺和,听都別听,最好还得当做什么不知道。
  “道友可真是、是————谨小慎微啊!”
  常岳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沈渐。说他胆小,他竟敢无丹筑基。说他胆大,但这事,他竟听都不愿听。
  “常道友,我此生没有太大的鸿愿,只想安安静静修行。”
  沈渐笑道。
  常岳沉吟少许,並未强求,“也罢,既然道友不愿,我也不做勉强。若日后道友改变主意,可以来常氏一族寻我。”
  “若此事成了之后,届时可传你半闕二阶符法。或是半闕筑基法诀,助你修到筑基中境。免受功法困扰之苦!”
  他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渐。
  玉佩精巧,上有常”字,內刻复杂铭文,无法仿造。除有身份证明之外,同时还附有传音之效。
  说罢。
  常岳同时在心中默数:“三!二!—!”
  沈渐看著玉佩,忽然开口道:“道友且慢。”
  改变主意了?
  我就知道!没人能忍得了功法的诱惑!
  常岳大喜抬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很早就知道贤弟胸怀大志,不甘平凡。日后贤弟之名,可不会局限於小小九玄山坊市————”
  “不是。”
  沈渐平静道,“丹鼎宗灵米限购,我想买五百斤灵米,到时候回凡俗慢慢吃。”
  常岳:
  ”
  坊市农户种田,大头得上交宗门,灵米售卖一直受丹鼎宗管辖。
  如今战时。
  亦有大修联手,囤米抬高售价,准备藉此发財,价格高於平日近十倍。
  故而,沈渐开口。
  压下心头讥讽之语,常岳问道:“卖你一千斤,可否?”
  “五百便可,多了吃不完。”
  五百斤灵米,可供他和青薇食用五年,能安稳渡过宗门內乱。
  放久了,灵气会逸散。
  倘若打五年都不结束,他得另谋后路。
  常岳嘴角抽搐,但还是应许此事,且还是以原价出售:“道友若改变主意,一定要来寻我,我等著道友。”
  “一定,一定。”
  沈渐按捺住心中喜悦,隨意回答。
  离开坊市时,又遇单羽。
  单羽乐滋滋表示:“我不但买了两千斤灵米。酱醋油盐一类杂物,也囤积不少,可供自家用上百年,任凭两宗打个天翻地覆,都影响不到我。”
  沈渐颇为无语:“你也不怕用不完。”
  “怎么可能!”
  单羽摇头:“我拢共二十一个小妾,还担心不够用————”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赵修友。
  他愁眉苦脸。
  沈渐和单羽能去凡俗躲避,但他却不行。宗门弟子虽平日享受权益,关键时刻也须得有付出,否则会以叛宗论处。
  “去牢房躲一躲,即便丹鼎宗变天,对方也不会將所有弟子杀光,你可以等事情结束后再出来。”沈渐隨口指点道。
  这个可以!
  赵修友眼前一亮,赶紧道谢:“多谢前辈!”
  转眼,又是数日。
  混元宗极限施压,封锁的愈发紧密。
  同时,又联合其他宗门,对丹鼎宗进行孤立。致使外界物资无法运入丹鼎宗,一时间,物价再次上涨。
  每天都有修士,琢磨著离开坊市。
  夜。
  常府。
  ——
  天地”立轴前,常麟盘踞一方,鎏金兽型香炉,吐出屡屡烟雾。
  许久。
  常岳从外进来,抱拳道:“叔父,近半个月来,侄儿走访数十位筑基,约莫有五成答应。”
  “和我最初预估无差。”
  常麟点头,忽问道:“九玄山坊市那位呢?”
  “他没有应下,说是要去凡俗避难。”常岳如实回答,却也不奇怪。对方无丹筑基而成,相比其他大修,让人印象深刻。
  但一不会二阶符法,二没有筑基心法,只是空有架子而已。
  招揽来了,也只是多个人场。
  “那廝还找我买了二阶符籙,估摸著是要自己研学,但侄儿耍了些小手段。”
  “哦?”
  “侄儿挑了同阶,几张最难绘的符给他————”
  “你这是阻人道统,攻其道心啊!你也不怕对方日后找上门来。”常麟闻言,轻声发笑。
  散修无依无靠,没有功法,完全依靠自己琢磨。若这时有人故意指了一条远路,至其数十年不见成果。
  轻则寸步难进。
  重则道心受损。
  常岳道:“他又学不会,侄儿怕他作甚。若是能学会,证明他符法一道確实有天赋,待那时再说。”
  常麟頷首,又忽然嘆气。
  常岳见状,小心翼翼问道:“叔父莫不是,不看好此次行动?”
  “倒也不是。”
  常麟沉声道:“我只是惋惜自己仅有筑基中境,没有法顶在前面。我若能后境,说不定还能爭一爭宗主之位!”
  常岳点头,他深知內情。
  常麟虽位高权重,实力却还远没到,可镇压丹鼎宗的程度。
  在其上面,还有长老与堂主,境界亦不乏有后境大修。倘若常麟拥有后境修为,便可以与混元宗用利益交换,说不定可以获得支持,坐上宗主之位。
  “叔父再隱忍数十载,待到后境之时,自然可谋取宗主宝座。”常岳劝道。
  常麟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七日后。
  霜降。
  沈渐收拾完家当,卷上铺盖,带青薇准备跑路。
  单羽也召集小妾、孩子,准备前往凡俗。零零散散的家当装满了十几辆马车,相比於沈渐、青薇二人,浩浩荡荡十分显眼。
  赵修友得知后,第一时间赶来相送。
  “前辈!”
  他满眼泪花:“多谢您为我指出一条活,不管您何时归来,我都会为您鞍前马后。请莫要忘记,我还在丹鼎宗等著您。”
  背靠大树多自在,他是真捨不得沈渐。
  他自知,自己和沈渐始终没到交心的地步。
  而且,感情需要维繫。对方一走数年,说不定感情就淡了。所以借今日狠狠的哭上一场,好让对方记住自己。
  眾人正在坊市门前道別,依依不捨时,忽然有丹鼎宗弟子跑来:“大消息,大消息————混元宗解除封锁,他们退兵了!”
  轰—
  坊市门前,一片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薇诧异看来。
  沈渐则欣喜不已,“虚惊一场,我们不用走了。”
  赵修友摸了一把泪水,暗道:“我白哭了?”
  “驴日的!”
  单羽满脸懵逼的愣在当场,忍不住怒骂:“这算什么,现在告诉我不打了?我买了百年的酱醋油盐,这辈子都没法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