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修行之事,日后再说
  没有吞服丹药,没有严阵以待。
  只是静坐半宿。
  又或许是凝聚神识的缘故,又或许是『厚积薄发』起了作用。
  甚至,比以往境界突破都要顺理成章。
  片刻后。
  沈渐吐出一口浊气,平息体內沸腾的真元,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身强体壮,真元浩荡。
  各方面状態,始终维持巔峰水准。
  “还剩九年,筹备筑基。”
  沈渐暗暗盘算。
  虽然还差一层小境界,但唯有抵达这一步,才算是初步拥有了衝击筑基的资格。
  当然境界突破,依旧要向上报。
  待到天明。
  沈渐专程去了一趟办事处,之前的办事人员又换了一个:
  “有何事?”
  “更改境界。”
  “嗯!”
  办事人员本不在意,翻开卷宗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儘管,户房一直负责统计修士的境界。
  但外来散修,没有家境支持,能从低境爬到高境者,却是少之又少。能有这般成就,无一不是大毅力者,或是有天赋傍身。
  “天衡七九二年入坊市,嗯?十五年前,你只有炼气四层?”
  修行界各大宗门如战国割据,並无统一纪年数。
  天,乃是丹鼎宗上宗,名为天衍。
  衡,乃天衍宗当代之主。
  后面数字,是其在位时间。
  几乎无人在意此事,坊市如凡俗乡下。底层散修不认识元婴真君,只知道土皇帝是头上的丹鼎宗。
  “是。”
  沈渐袖口一抖,两块灵石不小心滚落到对方脚下:
  “师兄,你灵石掉了。”
  对方是丹鼎宗记名弟子,喊师兄定然没错。
  花花轿子眾人抬,哪怕对方比自己小上二十岁,哪怕对方仅有炼气五层。
  “沈道友,你的腰牌。”
  核对各类信息,办事员客气递来腰牌,同时退回了灵石,“统测境界,乃我分內之事,你毋须这般客气。”
  沈渐又不动声色的將灵石推回去:“师兄辛劳枯坐,这些权当在下请您吃酒。”
  “我便却之不恭了,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寒暄片刻,这位姓赵师兄给出口头承诺,说:日后要办事的话,直接找他,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刁难。
  “好,好。”
  沈渐笑著回应。
  十五年间,自己拢共来办事处四次,这些狗日的记名弟子各个眼高於顶,无不把散修当做螻蚁。
  甚至想攀谈都无门,更莫说结交。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圈子组成。若实力不够,便是在眼前,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
  “若实力到了,別人自会以礼相待!”
  沈渐刚转身,便有散修前来办事。
  然而。
  前一刻,还平易近人的赵师兄,当场换了一副冷脸,道:“田地租契,材料不全,待拿齐之后再来。”
  “师兄,我都已经跑了四趟,能否给我通融一下……”
  对方覥著脸,递上几枚符钱。
  赵师兄一瞥,义正言辞道:
  “谁是你师兄?莫要和我攀关係!”
  “宗门规定,卷宗必须要齐全,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灭门惨案至今还没结呢,谁知道会不会有劫修洗白身份混进来?”
  沈渐闻声,回头望去。
  神识之下,其散修仅有炼气三层,面对赵师兄呵斥,唯唯诺诺的陪著笑脸,然后一言不发收拢材料离开。
  唯有转身之后,笑脸消失。
  嘴唇快速扯动,似是在无声问候对方祖上。
  在办事处稍作耽搁。
  回到府店时,大门已开。
  来往学徒正在忙碌。
  沈渐一路走来,遇到他的学徒都赶紧停下来,尊称一声『沈大师傅』。
  他也没有半点架子,一一頷首作回应。
  府店內的学徒几乎换了大半,因为实在学不到什么东西。每个绘符师傅都把自己的手艺看的很紧,哪怕再机灵的学徒也只能学个一知半解。
  这是他们安身立足的本钱。
  邓勇曾说:
  “我虽然手艺不精,但当初也学了十五载。哪怕如今三十年过去,每年三节两寿还得去拜见师尊。”
  “这群小子以为三言两语好话,就可以把我的手艺学过去?”
  沈渐不免想到师兄弟们在魏千羽那,拢共绘符数十载,也没有得到真传。
  最终还是宰了他,这才把真传拿到手。
  这日,单羽前来查帐,方才惊觉沈渐突破。
  “回想你初入坊市时,尚且只有炼气四层,如今竟已到了炼气八层。”看著修为曾远低於自己的沈渐,在不知觉间超过自己,说没有半点后悔是假的。
  这十多年光景,自己但凡认真一些,也能到炼气九层。
  毕竟,沈渐是半工半修。
  他却是完全脱產。
  “现在依旧不迟,你还能把修为往上抬一抬。”沈渐笑道。
  “你这话若是早几年说,或许我还会拼一把。如今不能筑基,苦修又有何用?及时享乐方是人间正道!”
  单羽依旧拒绝。
  他今年五十七,眼瞅三年后便是筑基大限。
  他多年未修,甚至运转真元,都没有之前那般流畅。
  前几年还间歇性踌躇满志,这几年则彻底放弃。明知筑基已遥不可及,没有必再去挣扎,凭白去受那等鸟罪。
  “三年前,我就说过这番话。但你说你要生孩子,供子孙修行。”
  “……”
  单羽眨眨眼,似乎想起来確有这回事,尷尬一笑:“待我回去便努力修行,下个月我纳了一房小妾,你记得带弟妹过来喝喜酒。”
  沈渐听完后顿时有些麻。
  半年纳一小妾,一年生一孩子,自己得搭进去多少礼金?
  閒敘片刻,单羽又问道:“对了,你二师兄还没有回来吗?”
  沈渐沉默片刻,摇头道:
  “没有。”
  “前些日子,我听说有参与李家灭门惨案的劫修被捕捉归案。”
  单羽替沈渐倒了杯茶水,这才絮叨提起。
  具体不清楚。
  大抵应是有劫修认为风头过去,在其他坊市脱手劫掠所得的法器,结果却被店家认出法器归属。
  经过审讯后。
  確属对方参与惨案劫修之一,如今正在凭口供捉人。
  沈渐面无表情道:
  “我二师兄只是外出云游去了,他修为不够,无法参与此事。倘若当真参与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歷经三世,沈渐早已清楚一个道理。
  做什么选择,就必须要承担其后果。
  有因,有果。
  谁也无法避免。
  “话说,你当真要筑基吗?”
  单羽话题一转,见沈渐点头,继续道:
  “你得趁早筹备,筑基丹起拍价便三万灵石一颗。免得你临近时筑基,无丹可用,无丹可服!”
  三万灵石!
  沈渐低吟不语。
  此价,相当於九玄山边缘三座洞府,等同於坊市一座铺子。
  底层散修须得祖孙三代接力,不吃不喝、不修行不玩乐,苦行僧也似的赚钱,也得耗上百余年。
  对他来说,也尤为吃力。
  自己这些年修行,再加上学习绘符,开销实在太大,至今方才存下三千余灵石,才勉强达其一成。
  “还有九年时间,你先努力筹钱,若有所欠缺。我可以借你,只按一成的利息。”
  东家確实仗义。
  灵石之贵重,远胜於凡人眼中金银。尤其还是让旁人筑基,不管对方成败,都会面临有借无还的风险。
  沈渐真情实意拱手:
  “若东家能慷慨解囊,不管能否筑基,日后我都会留在铺子里绘符还帐。”
  “有你这句就够了。”
  单羽大笑起身:“今儿你踏入炼气八层,我又得承诺一句,再过一月小妾入门,可谓是三喜临门!”
  “庆祝要紧,修行之事,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