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元廷反应
  濠州北二百里,汝寧府。
  府衙正堂,气氛压抑如铁。
  汝寧路达鲁花赤孛罗帖木儿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跪著三个从濠州逃出的溃兵。
  断臂的那个声音发颤:
  “大人,不是寻常匪寇……是妖人作祟!”
  “眼睛冒蓝光,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还有一伙不知从哪来的悍匪,趁夜夺了城门……”
  孛罗帖木儿手指敲著扶手。
  “黑袍法师呢?哈剌千户呢?”
  “黑袍法师先跑了!哈剌千户想抵抗,被……被那些蓝眼妖兵从背后捅死了!”
  另一溃兵补充:
  “那伙悍匪打著一面怪旗——红底,黑刀黑犁交叉!”
  “黑袍法师逃之前吼,说那旗必须毁掉!”
  旗。
  孛罗帖木儿眼神微动。
  他想起半年前大都密令:若见“聚势”之物,即刻上报。
  “刀犁旗……”
  他低念一句,隨即抬眼。
  “传令。”
  “封锁濠州失陷消息,泄露者斩。”
  “从各州县调粮草,送往白河镇。”
  “另,让潁州的探马赤军待命。”
  堂下总管张昶一惊:
  “大人,探马赤军需枢密院调令……”
  “调令已在路上。”
  孛罗帖木儿起身,走向堂外。
  “那些『东西』若拿不下濠州,自会求援。”
  “我们只需递把刀。”
  “一把够快的刀。”
  乌云压城。
  风里带著河泥与铁锈混杂的气味。
  ---
  白河镇,地下深处。
  黑袍人跪在幽蓝晶体祭坛前,左肩空荡——昨夜逃生时被常遇春斩断的伤口,已覆上一层蠕动著的蓝色胶质物。
  祭坛中央,黑色雾团翻涌。
  鸦影在其中无声尖啸。
  “尊主。”
  黑袍人额头触地。
  “濠州……丟了。”
  雾团骤然凝固。
  一个冰冷、非人的意识直接刺入他脑海:
  “那面旗?”
  “是。旗上有『势』,干扰幽能场。”
  “持旗者?”
  “一悍匪首领,姓朱,手段狠辣,麾下多亡命之徒。”
  “你败於凡人?”
  黑袍人浑身一颤。
  “他有……异铁所铸之兵,可破黑甲。”
  “且其部眾悍不畏死,战法诡譎……”
  雾团剧烈翻涌。
  “藉口。”
  一道黑光射出,击中黑袍人右膝。
  右腿齐膝以下瞬间碳化,崩散成灰。
  黑袍人惨嚎一声,瘫倒在地。
  “调集所有成熟体,围攻濠州。”
  “毁旗,杀人,屠城。”
  “若再失手……”
  雾团缓缓收缩。
  “你便与那城同葬。”
  “遵命!遵命!”
  黑袍人拼命磕头。
  雾团消散。
  祭坛光芒暗下。
  黑袍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良久。
  然后,他用仅存的左手撑地,拖著残躯,爬向祭坛后方。
  那里,排列著数十个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容器。
  每个容器內,都浸泡著一具人形。
  皮肤灰蓝,胸膛微伏。
  像沉睡。
  更像封印。
  黑袍人爬到中央控制晶石前,將手掌按上。
  掌心裂开,蓝色粘液渗入晶石。
  “醒来……”
  他嘶哑低笑。
  “都醒来……”
  “去濠州……”
  “去把那座城……”
  “吃乾净。”
  容器內,所有灰蓝人形同时睁眼。
  眼睛空洞。
  唯最深处,一点幽蓝火光。
  骤然亮起。
  ---
  濠州城头,暮色渐沉。
  朱越(朱元璋)看著北方地平线。
  那里,尘土渐起。
  “来了。”
  身旁刘基低声道。
  “烟尘绵延三里,步骑混杂,人数当在八百以上。”
  “其中至少有三百……步伐整齐异常。”
  “是黑甲兵。”朱越(朱元璋)说。
  他转身看向城內。
  城墙已紧急加固,护城河加深,拒马遍布。
  百姓中徵调的青壮,正將滚石、热油运上城头。
  “徐达。”
  “在。”
  “弓弩手分三队,轮替射击,专瞄眼睛。”
  “是。”
  “汤和。”
  “在。”
  “滚石热油备足,待敌攀城时再用。”
  “明白。”
  “常遇春。”
  “俺在!”
  双眼仍蒙著麻布的常遇春挺直腰背。
  “你的马队,养精蓄锐。”
  “待敌溃时,出城追击。”
  常遇春咧嘴:
  “得令!”
  朱越(朱元璋)最后看向刘基。
  “先生,城內交给你。”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
  “立斩。”刘基平静接话。
  朱越(朱元璋)点头。
  他走到垛口前,手按墙砖。
  砖石粗糙,带著白日晒后的余温。
  这座城。
  这些人。
  这面旗。
  “传话下去。”
  他扬声,声音在暮色中传开。
  “今夜,无分军民,皆同守此城。”
  “城在,人在。”
  “城破——”
  他顿了顿。
  “亦无人可活。”
  沉默。
  然后,城头城下,呼声渐起:
  “守城!”
  “守城!”
  声浪如潮,撞向北方袭来的烟尘。
  夜色彻底降临。
  火光在城头逐一亮起。
  映亮刀锋。
  映亮眼睛。
  也映亮那面在夜风中猎猎震响的——
  刀犁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