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定策濠州
  晨光刺破云层时,营地已经全面动员。
  徐达和汤和各带一队人马,分头向东西两侧高地勘察。
  朱越(朱元璋)站在新垒起的沙盘前。
  沙盘粗糙,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的大致方位已標出。
  刘基站在他对面,手持一根细竹枝。
  “首领请看。”
  竹枝点在淮河南岸一处。
  “此地名『鹰嘴岭』,距此十五里,地势高峻,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路可通山顶。”
  “易守难攻,且视野开阔,可俯瞰淮河数十里河道。”
  “但山顶平地狭小,最多容纳千人,且无稳定水源。”
  朱越(朱元璋)摇头。
  “太小。营地现有人马已近两千,后续还会增加。”
  刘基竹枝移向另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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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老鸦滩』,距此二十里,背靠山崖,前临河湾,有天然泉水。”
  “但此地低洼,若遇特大洪水,仍有被淹风险。”
  “且进出只有一条路,若被围困,难以突围。”
  朱越(朱元璋)盯著沙盘,脑中飞速检索前世地理记忆。
  淮西这一带,未来能作为根据地的……
  忽然,他目光定格在沙盘西北角。
  那里,淮河与濠水交匯处。
  一座城池的標记。
  “濠州。”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刘基抬头看他。
  “首领想取濠州?”
  “不是想,是必须。”
  朱越(朱元璋)手指重重点在那个標记上。
  歷史上,朱元璋就是从濠州起家。
  那里城墙坚固,粮仓充足,水陆交通便利。
  更重要的是——濠州在淮河南岸,地势足够高,足以抵御洪水。
  而且,那里现在是偽宋“张士诚”势力范围的外围。
  守军薄弱。
  “濠州距此八十里。”
  刘基沉吟。
  “若急行军,一日可至。”
  “但城中守军至少五百,且濠州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阔。”
  “强攻不易。”
  “那就智取。”
  朱越(朱元璋)转身,看向刚刚走进议事棚的常遇春。
  “常哨长,挑出来的人,训练如何?”
  常遇春咧嘴。
  “二十个兄弟,都是跟著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
  “昨夜试了攀爬,三丈高的土墙,十息就能上去。”
  “但濠州城墙是砖石,光禿禿的,不好爬。”
  朱越(朱元璋)看向刘基。
  “先生可有计?”
  刘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盘边,仔细观察濠州周边地形。
  良久,竹枝点在濠州东门外。
  “此地有码头,每日有粮船出入。”
  “守军检查不严,因偽宋与元军在此地对峙,粮船多是两边通吃的商贾所有。”
  他顿了顿。
  “若我们能劫持一艘粮船,偽装成商队,或许能混入城中。”
  常遇春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俺带人扮成船工,进了城就夺门!”
  “不妥。”刘基摇头。
  “將军勇武过人,但相貌气质与寻常船工相去甚远,守军易起疑。”
  “且夺门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全军覆没。”
  他看向朱越(朱元璋)。
  “基以为,当分两步。”
  “第一步,劫船混入,但不夺门。”
  “第二步,入城后分散潜伏,待夜深时,同时於城中多处放火。”
  “火起则守军必乱,届时再夺城门,里应外合。”
  朱越(朱元璋)沉吟。
  这计划,確实比强攻稳妥。
  但时间紧迫。
  “需要多久准备?”
  “劫船需两日,混入需一日,潜伏放火需一夜。”
  “四日。”刘基竖起四根手指。
  “四日后,若一切顺利,濠州可下。”
  朱越(朱元璋)脑中快速计算。
  四日。
  营地迁移动员也需要时间。
  而且,白河镇那边……
  “白河镇的潜入行动,照常进行。”
  他做出决断。
  “常哨长,你依旧率那二十人,三日后潜入白河镇放火。”
  “但任务变更:不必强求烧毁衙门,製造混乱即可。”
  “火起后立刻撤离,返回此地匯合。”
  “得令!”
  常遇春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等。”
  朱越(朱元璋)叫住他。
  “记住,保命第一。”
  “你们的命,比烧多少房子都重要。”
  常遇春愣了愣,用力点头。
  “俺记下了!”
  他大步离去。
  朱越(朱元璋)转向刘基。
  “先生,劫船混入濠州的计划,由你全权谋划。”
  “需要多少人手,调配哪些资源,直接找徐达、汤和。”
  “我要你在两日內,拿出详细方案。”
  刘基肃然拱手。
  “必不负所托。”
  朱越(朱元璋)走出议事棚。
  营地中,所有人都忙碌著。
  步卒在整理行装,妇孺在打包家当,匠营在拆卸炉具。
  远处河滩上,徐达正带人测试新扎的木筏——那是为渡河准备的。
  一切都在为迁移做准备。
  但朱越(朱元璋)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走回自己的营房。
  从床板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
  里面是那台简陋的脉衝信號接收装置,以及一叠记录纸。
  最新一张记录纸上,波形依旧杂乱。
  但他已经看出一些规律。
  那三段脉衝簇,每簇开头的三个尖峰,间隔时间在缓慢变化。
  像某种……倒计时。
  他拿出炭笔,在纸上计算。
  根据之前信號的时间戳,以及尖峰间隔的变化率……
  他瞳孔骤缩。
  倒计时的终点,就在七日后。
  七日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收起记录纸,走出营房。
  登上东墙。
  北方,那颗蓝星在白天依然隱约可见。
  白河镇。
  邪阵。
  七日后。
  这些线索在脑中串联。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
  “兄长。”
  汤和登上墙头,脸色有些异样。
  “东边十里外的渔村,今天早上……全村人都失踪了。”
  朱越(朱元璋)猛地转头。
  “失踪?”
  “对。村里三十六户,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屋里东西都在,灶上还燉著饭,但人不见了。”
  “地上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朱越(朱元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带我去看。”
  渔村不大,沿河而建。
  朱越(朱元璋)踏入村口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鸡鸣狗吠都没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气味。
  他走进最近的一户人家。
  桌上摆著碗筷,碗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糙米饭。
  炕上被褥凌乱,像是主人刚起床离开。
  但地上,有一道很浅的拖痕。
  从炕边一直延伸到门外。
  拖痕尽头,有几滴暗蓝色的液体。
  已经半干。
  朱越(朱元璋)蹲下身,用树枝挑起一点。
  液体粘稠,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和常遇春带回来的黑甲兵头颅里流出的东西,一模一样。
  “搜全村。”
  他起身,声音冷峻。
  半个时辰后,搜索结果匯总。
  全村一百四十七人,全部失踪。
  每户人家都有类似的拖痕和蓝色液体。
  村中央的打穀场上,发现一个巨大的、深达三尺的坑。
  坑底土壤呈灰蓝色,散发著浓烈的甜腥味。
  坑边,散落著几十双草鞋。
  大小不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像是被匆忙脱下的。
  汤和声音发颤。
  “兄长,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乾的?”
  朱越(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盯著那个坑。
  坑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出来的。
  不是挖的。
  是融的。
  “传令。”
  他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营地迁移,提前到今天下午。”
  “所有人,轻装简从,只带粮食、武器、工具。”
  “其余一切,全部捨弃。”
  “天黑前,必须离开河滩。”
  汤和惊道:
  “这么快?高地还没完全选定……”
  “那就边走边选。”
  朱越(朱元璋)大步向村外走。
  “告诉所有人,不想像这个村子一样消失,就动作快。”
  他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寂的村庄。
  然后,狠狠一夹马腹。
  向北。
  向著濠州的方向。
  疾驰而去。
  他必须快。
  必须赶在那些东西……
  蔓延过来之前。
  找到新的根基。
  西京,观星台。
  赵老蔫盯著铜仪上剧烈波动的指针,脸色惨白。
  “大人,针孔通道能量流出现异常紊乱!”
  “哪个方向?”
  “淮西……濠州一带。”
  “测算强度!”
  “强度……强度在暴增!已超过之前白河镇的三倍!”
  赵老蔫手一抖。
  “立刻稟报君上!”
  “是!”
  年轻工匠狂奔而去。
  赵老蔫死死盯著铜仪。
  指针疯狂摆动。
  仿佛在预示著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正在那片土地上,
  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