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凯旋
  第七日,西京城外十里长亭。
  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皇帝陈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这是陈朝立国一百八十年来,少有的规格。
  北伐大军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捲原野。
  “凯旋!”
  “万胜!”
  陈稳骑在马上,走在最前。
  身后是石墩、岳飞等人,再往后是五万玄甲大军。
  队伍整齐,军容肃整。
  陈仲从御輦走下,亲自迎上前。
  “祖父凯旋,孙儿在此恭迎。”
  他执晚辈礼,恭敬自然。
  “陛下不必如此。”
  陈稳下马扶住。
  “此战之功,在於將士用命。”
  陈仲转向石墩、岳飞等人。
  “诸位將军辛苦。”
  “宫中已备庆功宴。”
  队伍入城。
  西京街道两旁挤满百姓。
  欢呼声、掌声、鞭炮声不绝。
  孩童挥舞小旗,妇人拋洒花瓣乾果,老者拄杖含泪。
  岳云骑在马上,低声说:
  “爹,他们是真的高兴。”
  岳飞点头。
  他注意到百姓笑容发自內心,眼中没有恐惧。
  这与偽宋截然不同。
  一位老妇將一篮鸡蛋塞给路过的士兵。
  士兵推辞,老妇硬塞。
  “你们在北边拼命,老婆子几个鸡蛋算什么!”
  士兵眼眶微红,郑重接过。
  这一幕落在岳飞眼中。
  他忽然明白陈稳那句话:
  “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只有真正为百姓而战的军队,才会得到真心拥护。
  队伍行至皇城前。
  陈稳勒马,对石墩、岳飞说:
  “你们隨陛下入宫赴宴。”
  “我先回靖安司处理事务。”
  “祖父不参加庆功宴?”陈仲问。
  “庆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陈稳调转马头,转入侧道。
  皇城前的欢呼渐远。
  靖安司总部。
  地下密室。
  钱贵早已等候。
  “君上。”
  他递上数份密报。
  “北伐期间各方动態。”
  陈稳接过翻阅。
  第一份:北境善后。
  草原各部开始內乱,预计两年內无法形成统一威胁。
  第二份:赵老蔫情况。
  伤势稳定,断骨已接,需静养三月。意识清醒,已能口述报告。
  第三份:偽宋世界线后续。
  元朝统一,铁鸦军全面接管。江南世家八成投靠。
  第四份:光幕观测。
  西侧能量波动异常活跃,疑似铁鸦军在进行大规模建设或仪式。
  陈稳目光停在第四份上。
  “能量释放坐標標出来。”
  钱贵走到地图前,用炭笔点出数十位置。
  这些点分散在光幕西侧沿线,隱约形成弧线。
  “像在布防?”钱贵推测。
  “是在构建控制体系。”
  陈稳眯起眼。
  “巩固他们对那个世界的统治。”
  他想起了系统lv6时的感知。
  光幕是规则屏障,但並非完全固定。
  当两侧世界发生重大变化时,光幕规则也会调整。
  偽宋世界统一於元朝。
  铁鸦军权限恢復。
  他们现在很可能在加固西侧规则。
  “我们在西侧的暗桩,联络情况如何?”
  陈稳问。
  “约四成还能联繫上。”
  钱贵回答。
  “但传递消息变得困难。”
  “铁鸦军加强了边境管控,光幕西侧百里內设为军事区。”
  “通行需要特殊许可,监视严密。”
  “也就是说,情报获取变得困难,但並非完全隔绝。”
  “是的。”
  钱贵点头。
  “我们的密使还能以商队、难民等身份渗透,只是风险大增。”
  陈稳沉思片刻。
  “调整策略。”
  “既然直接获取军事情报困难,就转向经济、民生信息。”
  “元朝如何统治,赋税几何,百姓反应——这些同样重要。”
  “明白。”
  钱贵记下。
  “还有一事。”
  “赵尚书甦醒后,口述了母巢分析报告。”
  “天工院已整理成册。”
  他递上一份厚册。
  陈稳接过翻阅。
  报告详细记录了母巢结构、幽能场特性、晶石作用原理。
  最后有赵老蔫的亲笔批註:
  “幽能与势运似为互斥能量体系。
  母巢以晶石为媒介,將幽能转化为生物催化力。
  若能以势运为基,开发反制器械,或可克制幽能应用。”
  陈稳合上册子。
  “天工院接下来就按这个方向研究。”
  “所需资源,全力支持。”
  “是。”
  陈稳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停下。
  “庆功宴那边,你替我去露个面。”
  “就说我累了,先歇息。”
  “君上真不去?”
  “不去。”
  陈稳推开门。
  “热闹是他们的。”
  “我要想想下一步。”
  走出靖安司,黄昏已至。
  西京城华灯初上。
  皇城方向传来隱约乐声笑声。
  陈稳登上西京城墙。
  守军巡哨见到他,肃立行礼。
  “君上。”
  “忙你们的。”
  陈稳摆摆手,独自走到西北角楼。
  从这里可望见极远处的光幕。
  暮色中,光幕如接天连地的半透明屏障,泛著微光。
  安静而神秘。
  他看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祖父。”
  是陈仲。
  换了常服,独自走来。
  “宴会结束了?”
  陈稳没回头。
  “没有。”
  陈仲走到他身侧。
  “但我是皇帝,说走就能走。”
  他顿了顿。
  “祖父为何不去?”
  “此战大捷,您是首功。”
  “功不功的,不重要。”
  陈稳说。
  “重要的是这一战之后,陈朝能太平多久。”
  陈仲沉默片刻。
  “靖安司密报,钱贵也抄送了我。”
  “铁鸦军在光幕西侧活动频繁。”
  “嗯。”
  “他们下一步会对付我们吗?”
  “会。”
  陈稳回答乾脆。
  “但不是现在。”
  “元朝刚刚统一,他们需要时间消化巩固。”
  “至少一年,甚至更久。”
  他看向陈仲。
  “这一年是我们最后的发展期。”
  “发展什么?”
  “很多。”
  陈稳说。
  “军制改革,装备更新,势运研究。”
  “还有——”
  他望向城內灯火。
  “人心的凝聚。”
  陈仲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西京城万家灯火,安寧祥和。
  “百姓现在很拥戴朝廷。”
  “那是因为我们打贏了。”
  陈稳说。
  “如果有一天我们输了,或者陷入苦战——”
  “他们还会如此吗?”
  陈仲怔住。
  “所以不能只靠胜利。”
  陈稳转身背靠城墙。
  “要靠制度,靠理念,靠真正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承诺。”
  “岳飞他们带来的『北望』理念,是个好种子。”
  “但种子要发芽需要土壤。”
  “我们得把这土壤准备好。”
  陈仲认真听著。
  “孙儿明白了。”
  他说。
  “接下来一年,我会全力推动內政改革。”
  “减轻赋税,鼓励农桑,兴办官学。”
  “让百姓真正觉得这个朝廷值得拥护。”
  “很好。”
  陈稳点头。
  “但记住——”
  “改革要稳,不能急。”
  “尤其现在刚刚大捷,朝廷威望正盛,是好时机。”
  “但要把握好度。”
  “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会出乱子。”
  “孙儿谨记。”
  陈稳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回宴会去。”
  “皇帝不能离席太久。”
  陈仲躬身离去。
  城墙上又只剩陈稳一人。
  他看向光幕。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lv.6的经验条已彻底填满。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陈稳能感觉到,那个契机不远了。
  但他不著急。
  他在等。
  等铁鸦军的下一步。
  等两个世界真正开始碰撞。
  到那时——
  他握紧拳头。
  才是真正的开始。
  夜色渐深。
  光幕在黑暗中泛著微弱萤光。
  像一只巨兽的眼睛。
  静静注视这个世界。
  陈稳转身下城。
  身后,西京城沉睡在安寧中。
  而他知道——
  这安寧不会太久。